只有兩個人的臥室里,莊希賢站在那里,腳邊是一個長方形的方角行李箱,濃郁的深海藍(lán)色,和床上的床品相映成趣,箱子蓋已經(jīng)被莊希賢打開,里面散落的都是手工模型。Www.Pinwenba.Com 吧
天生看著她,等著她說句話。
莊希賢站在那里,背朝著他,在天生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她突然轉(zhuǎn)身,手里的東西惱怒的向天生砸來,天生一躲,那東西“咚”一聲悶響砸到墻上,彈、彈、彈了幾下滾去墻角……
天生這才看清,是一個棒球。
怪不得彈力并不好。
緊接著砸來的還有莊希賢嗔怒的聲音:“討厭!還用你說,當(dāng)然是喜歡了,所以才要先睡了再說。”
天生楞了幾秒,而后側(cè)頭爆笑出聲,心里想著:你要睡,你睡人家人呀,你睡人家的床算怎么回事?
但這種找死的話他可不敢說。
在他看來,這房子也是普普通通,還沒有他和天養(yǎng)的臥室好呢,更別說莊希賢自己那美輪美奐的臥室了。
天生轉(zhuǎn)身向外走去,揚(yáng)著聲音說:“我放一張門卡在桌上,晚上睡不著記得回來。”
莊希賢腳一甩,高跟鞋飛了出去,她才猛然想到,沖著已經(jīng)走到客廳的天生大喊道:“沒拖鞋!”
“砰——”一聲,是某人故意關(guān)門的聲音。
房子里安靜了,莊希賢想了想,走過去打開簡亦遙的衣櫥,里面的衣服掛的整齊美妙,散發(fā)著干燥而生機(jī)勃勃的味道,她愉悅的翻看起來。
這樣的經(jīng)歷她還沒有過,要說這么多年,她和天生天養(yǎng)一起,有多少機(jī)會她可以禍害人家的衣柜房間,可她從來沒有過升起過這種興趣。
她的手指劃過簡亦遙的襯衫,男士高檔襯衫的觸感原來是這么好的,原來也可以和女裝一樣有些絲滑,莊希賢緊緊抿著唇,盯著簡亦遙的一件天藍(lán)色白領(lǐng)的襯衫冥思了半響,直到她的小牙,在她艷紅的唇上留下幾個牙印,她才一把拉下那件襯衫,扯掉上面的標(biāo)簽,轉(zhuǎn)身去了浴室……
洗澡后,睡覺,躺著人家的床,穿著人家的衣服,竟是一夜好夢!
清晨,離譜的大小姐醒來,神清氣爽,看了看表才八點(diǎn)多,伸了個懶腰坐起來,她摸了摸人家的床單:“這質(zhì)量真好,睡得這么香,是不是我也可以買一套。”
她跳下床,想了想,覺得早餐也應(yīng)該吃點(diǎn)特別的。
于是客房服務(wù)她要了中式的早餐,還選了面食,她很少吃面,就把人家有的面食都各要了一樣。
五星級酒店就是好,連蘭州拉面都有。
她亂七八糟的點(diǎn)了一桌子。
莊希賢睡的好,胃口也好,面條的湯汁濃郁,上面撒著香菜,細(xì)碎的蔥花,她吃了一口,立刻感覺對了胃口,開了電視,聽著里面的新聞,新聞里正在播報:“豐園國際即將有新生產(chǎn)線全面投產(chǎn),隨著新的生產(chǎn)線,現(xiàn)在的供貨壓力將會得到緩解,與此同時……”
莊希賢塞進(jìn)嘴里一大塊香軟的紅燒牛肉,味道真好,她心情愉快的晃起腳,高跟拖鞋掛在腳尖,蕩著。
簡亦遙一行進(jìn)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她。
七八個人,有男有女,全都是倫敦金融城的標(biāo)準(zhǔn)精英穿著,西裝革履,沉穩(wěn)干練,手里提著公事包和行李箱,一看就是剛下飛機(jī)。
誰也沒有想到會遇上這樣的情況,這個女人,她穿著自己老板的衣服,正坐在老板的飯桌前,大模大樣的吃東西,董亞倫眼尖,甚至看到莊希賢晃著的腳丫子前面涂的是寶藍(lán)色的指甲油。
當(dāng)然,后面幾個也都是見過世面的,老板沒說話,他們也不說話。
晨光明媚,她一頭卷發(fā)披散了半身,腳上是一雙高跟的拖鞋,拖鞋面上墜著兩顆大圓珠子,嬌俏的跳動著,簡亦遙曾經(jīng)以為要看到這樣的她,大概至少得奮斗好幾年,想也沒想過,這么快竟然沒夢想都能成真,一時間,只剩下面無表情。
恍如夢中。
最先說話的還是莊希賢,她剛聽到門響以為是天生來了,結(jié)果沒想到竟然是主人回來了,她嚼啊嚼,把嘴里的一大塊牛肉咽下去,而后看了一眼穿黑色大衣,紫色襯衫的簡亦遙,穩(wěn)穩(wěn)道:“你回來了,我來找你吃個商務(wù)早餐!”
哈!
吃商務(wù)早餐?
她還真敢說,你穿成這樣,露著兩條白生生的大腿來和我老板吃商務(wù)早餐,還是想吃了我們老板?后面幾個不明真相的,不免天馬行空起來。不過看那一桌各式吃的,倒又真的像是來吃飯的。
董亞倫強(qiáng)忍著笑,對另外幾個人指了指門口:“走走,到我那邊去開會。”
大家退出去的很快,董亞倫最后一個出來,等房門關(guān)上,他看著房間號默念了一會:“這個房間太有紀(jì)念意義了,以后就長包房好了。”
“董先生,你的房間是幾號?”旁邊人問,雖然對里面的女人也好奇,可是這個八卦可以等進(jìn)了屋里再討論。
董亞倫哪里有房間,反正他們的房間也都訂好了,干脆再多訂一間好了。
房間里,簡亦遙把手里的行李箱靠在沙發(fā)旁,公事包扔在沙發(fā)上,而后脫下大衣,露出里面煙灰色的薄羊絨衫,想了想他說:“我去洗手。”他挽著袖子去了洗手間。
溫水“嘩啦啦”沖著自己的手,簡亦遙的心里亂的和微不可視四濺的水珠一樣,好一會,他才洗了臉走出來。
他以為莊希賢會進(jìn)屋去換過衣服,沒想到她還坐在那里,吃她的早餐,依舊是只穿著他的襯衫,短的引人遐想。
聽到聲音,她扭過頭來看他,看到簡亦遙站在洗手間門口,她笑著說:“這面好吃,你也來吃。”
簡亦遙神色有些復(fù)雜的走過去,想了下,在她的左手邊落座。
莊希賢正翹著二郎腿,襯衫的衣擺堪堪的遮住她,雖然一點(diǎn)沒露,可是引得人的眼睛不由總想向那兒瞄。
簡亦遙心神俱蕩。
莊希賢把另一碗面放在他面前,又把桌上的小碟挪了挪,里面有炸的酥脆的小魚,有醬香的牛肉塊,小籠里還有很袖珍的包子,簡亦遙此時的**竟然無法集中在食物上……他覺得羞愧。
看到簡亦遙拿著筷子沒有吃,莊希賢以為他不高興了,說起來她真的是第一干這種事情,還被主人碰上了,簡亦遙不會以為自己是慣犯吧?但是門卡都是他給自己的。
想到這里,飯都忽然不香了,這種事情是沒有存在誤會的必要的,莊希賢覺得她可以解釋一下,于是她說:“我覺得你的床很有趣,讓我很想睡!”
簡亦遙:“……”
莊希賢覺得沒說好,其實(shí)不是這個意思:“我知道你原本給我房卡的時候沒準(zhǔn)備讓我在這里住。”要不然他也不會房間放著那么多半成品:“其實(shí)我昨天是第一次過來,第一次睡,不過……”莊希賢忽然話鋒一轉(zhuǎn):“我睡的挺好的。”
簡亦遙:“……”他這才知道,原來她睡的還是他的床,他的心更漫無邊際的飛揚(yáng)起來。
但他這樣不說話,有人不高興了,剛剛見到他的興奮,一點(diǎn)一點(diǎn)在莊希賢的心里散去,她惱怒的“砰”一聲把手里的筷子拍在桌上:“你不喜歡我睡嗎?!”
惱羞成怒!
簡亦遙完全沒有被她嚇住,把她面前的碗稍稍挪了挪,他小聲說:“我很高興看到你在這里!”
莊希賢燦然一笑,拿過桌上另一雙干凈筷子繼續(xù)吃飯,又夾了一塊牛肉,看到簡亦遙還是沒有動,她抬手推了推他:“你怎么不吃?”
簡亦遙目不斜視,默了會,他小聲商量:“你能去穿上衣服嗎?”
莊希賢聞言不可思議的看向他,楞了幾秒,隨即真的勃然大怒,她“砰”的一下又把筷子拍在桌上,訓(xùn)斥道:“你是有多沒見過世面,夏天不去海灘游泳嗎?沒見過人穿比基尼嗎?”
簡亦遙好看的濃眉皺起,他幽怨的望向莊希賢,用理所當(dāng)然的口氣說道:“可她們又不是我喜歡的人!”
莊希賢心一顫,感覺到自己的怒火竟然瞬間滅的連火星也沒了,只剩下暖烘烘的一團(tuán),燒在心里。
——這還是他第一次說喜歡她!
——第一次說!
——喜歡她!
莊希賢“騰”的一下站了起來,竟然瞬間覺得有些手足無措,當(dāng)然說過喜歡她的人太多了,可是他們都不是他。
這一刻她終于發(fā)現(xiàn),傳說中的兩情相悅大概就是這樣吧:她也喜歡他,愿意相信他,聽他說話,傾聽他的過去,和他討論未來,在他不在的時候,她愿意等著他,而她也知道他絕對不會令自己失望。
她太忙,太忙,忙得一直沒有時間去想這個問題,但原來,等到機(jī)緣巧合,自己就一下明白了,不用人教,不用人指導(dǎo),直到這一天,這一刻,他回來了,她也明白了!
她看著簡亦遙,看著他身上淺紫色的襯衫,干凈從容,十一天不見,他此時沒有看她,還好他沒有看她,莊希賢的手心已經(jīng)冒汗,她緊張起來,希望他現(xiàn)在看她,又或者……不要看她,再給她幾分鐘緩一緩。
她覺得心中的熱度慢慢攀爬到了臉上,她的臉燒起來,還有一種不合時宜的尷尬,她恨不能鉆到房間里去。
想到這里,她真的倉惶轉(zhuǎn)身,想要暫時離開這里。
卻沒想,簡亦遙不看她,一抬手,就抓住了她的右手腕,實(shí)在!又充滿力量,莊希賢的心劇烈的跳動起來,她嘴動了動,腦子里亂成一團(tuán),說不出,也不知該說什么。
“你還沒說呢……”是簡亦遙的聲音。
“說,說什么?”莊希賢咬著下唇,肺里的空氣已經(jīng)空了,因?yàn)樗挥勺灾髌磷×撕粑?/p>
簡亦遙捏著她的手腕緊了緊:“我喜歡你,你呢?”
“叮咚——”門鈴響起,莊希賢莫名其妙的更為慌亂,一巴掌打在簡亦遙的手上:“快放手。”
簡亦遙卻側(cè)頭望著她一笑,上次那種,很甜,很迷人:“希希,你緊張了?”
莊希賢是有些緊張,那只是年輕女孩子面對自己的喜歡的對象,條件反射的手足無措,但是看在這樣強(qiáng)裝鎮(zhèn)定的簡亦遙,她也忽然從容了下來,眼睛一轉(zhuǎn),她一扭身,直接重重的坐在了簡亦遙懷里。
感覺到簡亦遙瞬間的緊張無措,她轉(zhuǎn)頭笑著說:“你既然也不希望別人打擾,那我們就這樣坐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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