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但盡管這一切難以相信,可是那襲來的劍光卻作不得假,魔云子甚至已經感覺到了那空氣中撲面而來的一陣熱浪。
眼見無盡劍光襲來,魔云子卻不閃也不避,反倒是手中突兀的出現一枚泛著冰藍色光華的圓珠,同時臉上浮現出一絲極為肉疼之色,“唉,費了好大力氣才得到這枚水華珠看來又是保住不了……”
只見魔云子用手一捏,隨即他的身體之外便蕩起了一層層水藍色波紋,下一刻,無數的火紅劍羽便盡數飛刺在那水藍波紋之上,發出一連串的“叮叮”之聲,直到最后一把劍光消失,那水藍波紋才滿是裂紋的憑空散去。
而此刻,卻哪里還有那魔云子的身影……
云天面色難看的看著那魔云子消失的地方,隨即一大口鮮血便從口中噴出,其臉色也驟然變得蒼白如紙……
“該死的,居然傷了神魂……若不是剛在功勛殿兌換到一粒凝神丹這次就真的栽了……”擦了擦嘴角血珠,云天有些后怕的道。
片刻后,其神色又變得凝重起來,“沒想到區區萬魔宗第四圣子候選便有如此實力,那前三位又不知道該是何等可怕……”
“哼,魔修……早晚是我云天腳下成道之基!”
深深了看了一眼那魔云子消失的地方,一道火紅劍光劃破天際,消失的無影無蹤。
整個萬毒嶺上,再沒有一個人影。
徒留一片煉獄之景。
……
“噠…噠…噠……”
荒野小路上,一陣馬蹄聲突兀傳來,打破了四下之靜。
馬背上是一個看似十六七歲的削瘦少年,少年并沒有注意前方的路,反而似乎在想著什么,嘴角帶著一絲莫名的笑意。
出去的時間只有短短的七八天,可是少年卻有一種歸心似箭的感覺。
這三年來,他從沒出過遠門,所以他一直沒有發現,那個鐵匠鋪原來已經是他無法割舍的地方。
那是他的家。
而此刻,他要回去。
望著不遠處由那幾塊灰白色巨石搭起來的簡陋拱門,看著那一個個熟悉穿梭忙碌的人影,少年情不自禁的一笑,這才是熟悉的感覺……
灰石鎮,我回來了……
少年下了馬,牽著韁繩,緩緩的步入鎮中。
“哎呦,這不是莫鐵匠家的孫子回來了嗎,聽說已經能夠獨立的鍛造武器了,真是有出息,唉,我家的二牛咋這么笨呢,現在還只能干些提純礦石的粗活……”一個圍著圍裙的大嬸看著少年,立馬笑呵呵的道,轉眼卻又開始埋怨起自家孩子來。
“誰說不是呢,我們這灰石鎮鐵匠鋪也有好幾十家,可是就數莫老頭家鍛造的兵器質量最上乘,生意最好,這老莫家的孫子看來以后也能繼承家業咯……”旁邊正扛著一筐鐵礦石的婦人頭也不回的附和道。
“唉,你家小丫不是十四歲了嗎,長得這么水靈,有人家沒有,我看這小子就挺好,不如我去說道說道?”那圍裙大嬸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洗著的衣服,對著快要走遠的婦人急道。
“咦……”已經離開數丈之遠的婦人被這話驚了驚,隨即竟三步并作兩步的退了回來,然后把肩上的礦石放下,竟開始一臉喜意的和那洗衣大嬸商量了起來。
少年本已走得頗遠,可是他的耳力遠超常人,自然是把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待他聽到要給他介紹另一半時,當場就差點一個趔趄。
可是隨即他竟鬼使神差的想到了那個大嬸口中的那個很是水靈的姑娘。
好像確實長得還不錯,少年不禁暗道。
而下一刻,他的腦海里卻自然浮現出一個似嗔似喜的絕美少女,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一個笑意。
當然,比起我的聽雨來,自然差得遠了……
灰石鎮并不大,少年走過幾條街,繞過幾條巷,便聽到了那陣熟悉清脆的金鐵之音,那是鋪子里打鐵的聲音。
雖然灰石鎮有著很多的鐵匠鋪,可是少年卻能清晰的分辨自己家和別家的不同之處。
他甚至能夠聽出此刻正在鍛鐵的是老頭的二弟子,一個長得高大魁梧,但心眼卻不少的家伙,平常少年通常不搭理他,可是此刻他卻覺得這聲音竟還頗為悅耳。
輕笑一聲,少年加快了腳步,轉眼便到了鐵匠鋪門口。
“老頭,我回來了……”
人還未至,少年的聲音便傳了進去……
下一刻,院子里的金鐵之音驟然消停,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大師兄回來了……”,隨即幾個二三十歲赤著上身的大漢便相繼出了門來,臉上不是喜色便是恭聲的叫道:“大師兄!”
少年擺了擺手,顯然是習慣了這種陣仗,這是老頭的規矩。
客氣了幾聲,笑呵呵的摸了摸一個十二三歲小孩的頭,少年便徑直走了進去。
剛一進院子,少年便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老頭,他和往常一樣,習慣性的坐在臺階上看著弟子們鍛鐵,若是哪個弟子犯了錯,他拄著的拐杖便會神不知鬼不覺的敲在他身上。
最后的結果往往是以一聲慘叫結束。
因為老頭可不管那發紅的鐵塊會不會掉在你的身上。
所以老頭很嚴格,嚴格得完全不近人情,因而他的那些弟子要么直接忍受不了棄門而走,要么強忍著留下來,但對老頭卻是又敬又畏。
當然,少年不一樣,因為他很少犯錯,或者說老頭不舍得教訓他這個得意弟子。
老頭拿起拐杖,向著旁邊的位置指了指,“小子,過來!”
少年無奈了搖了搖頭,卻是徑直走了過去,坐下,習慣性的道:“老頭,這樣不好……”
“沒關系,這幾個兔崽子不看著點,沒準又要胡來……”
老頭中氣十足的道,而那幾個又開始鍛造的弟子卻不禁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寒顫,隨即便格外的小心翼翼起來……
少年對此只能向他們投過去一個愛莫能助的目光。
“怎么樣,誰勝了?”
老頭操著有些干澀的嗓子,不經意的問道。
“當然是那蕭震了,有小爺的神兵利器他豈又會輸?”少年洋洋自得的道。
他習慣性的在老頭面前吹噓自己的本事,就像以前獵到一頭野熊,殺了幾只老虎,或是煉制出了比較滿意的兵器……
老頭撇了撇嘴,用著不屑一顧的語氣道:“煉制出兩柄不入流的靈兵便要上天了……唉……以后出去別說是我莫森的弟子。”
少年哼了一聲,沉默片刻,才有些嚴肅的道:“老頭,這次出現我碰見修仙者了……”
“什么?”
老頭驚道,手中的拐杖卻不經意的往地上一杵,一個一指深的坑洞便悄然無息的在堅硬無比的礦石地板上出現。
少年眼睛一縮,卻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是真的,是在青狼幫遇到的……”
接下來,少年便一字一句的給老頭講了他這整個行程的遭遇。
包括荒野遇狼,云湖的事都沒有漏過。
老頭在少年講述那萬毒嶺異變之時都沒有絲毫的異常,卻在他說到云湖那詭異潛流之時卻不禁稍稍變了臉色,只是很細微,少年并沒有發現。
而到少年講到那蕭震,韓玉林計殺修仙者時,老頭也不禁一聲贊嘆,說那蕭震韓玉林皆是不凡,只可惜那韓玉林卻是死得太過意外……
約莫一炷香之后,少年終于講到了蕭震等人從那修仙者身上得到修仙之法之事。
而這一刻,老頭卻是勃然變色:“不許碰那修仙之法!”
少年不知道老頭為何會有如此強烈的反應,但一張略顯稚嫩的臉上卻滿是固執,“為何?”
“你是不是修仙者?”
少年的話脫口而出,而老頭聞言卻不禁怔了怔,良久之后,他才無奈的低聲嘆了口氣,“我不讓你碰它,是為了你好……”
少年有些氣惱又有些疑惑,他相信老頭不會作對他不利的事,可是他卻又難以理解為何又會如此。
老頭看了看少年倔強的表情,不禁搖了搖頭:“不是每個人都適合修仙的……”
少年聞言,臉色立時變得煞白,他不禁想到了那《登仙訣》中介紹的靈根之說,不禁脫口而出道:“難道是我沒有那修仙的靈根?”
老頭苦笑一聲,正要說些什么,其臉色卻陡然陰沉下來,渾濁的雙眼內陡然射出兩道令人無法直視的銳芒!
少年從來沒有見過老頭如此可怕的眼神,不禁心中一沉,“怎么了?”
老頭不言不語,卻是緩緩站起身來,隨即大喝一聲:“停下!”
幾個弟子條件反射的停下鍛造,卻都是面露錯愕的看著老頭,不明所以。
“你們聽……”
少年低聲道,鍛鐵之音剛剛消失,在這安靜的環境中,他便隱隱的聽到了什么,只是距離太過遙遠,聽得不真切,似乎是一些哭喊之聲。
老頭面色前所未有的嚴肅,對著少年和其他幾個弟子道:“你們呆在這兒,哪兒也不許去!”
話畢,竟是在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騰空飛了起來……
“這……這……師傅他……”
幾個弟子指著飛走的老頭,口干舌燥震撼不已,卻幾乎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
而少年見此則不禁露出了然之色,果然,老頭果真也是那修仙之人。
可是隨即少年便面色大變,心中陡然涌出不好的預感,能讓老頭這般修仙者都如此緊張的還能是什么樣的存在?
下一刻,也不待其他幾人反應過來,少年便幾個跳躍,朝著老頭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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