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首 勝
最后法廳進行了調解,原告和被告雙方開始就價格進行討價還價。兩個小時過去了,天快黑時他們才不得不接受他的價格底線:
一-另外七個行政村由鄉里統一組成水利委員會,直接調配全年用水量的分配控制。
二-七個村子用水實行總量控制,然后自行分配。上游不干涉。
三-如果每月一結算,按月三萬計價。如果年初一次交齊,可以年初,一次三十萬優惠。
調解結束,鄉里干部臉色鐵青,各村代表氣呼呼的心里不服,法廳的兩人熟視無睹,這種事他們見多了。
只有他,涼水泉村才是最后的贏家。他們的公司獲得最后利益。三天后一張三十萬的支票交過來,做為今年的用水費用。
他告訴江峰:去把閘口開到符合用水量就行,不要太大,咱們水庫還要繼續蓄水。
江峰和明月為他擔憂:紀村長,你把侯鄉長氣壞了,他以后找你小腳怎么辦?
不用怕他,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他還不知道在這里待幾天呢,說不上哪天就滾蛋了。再說了,我想哄好他也不難,請他喝幾回酒,不就結了?買水也不用他掏錢。他就是面子上過不去。
半個月后的一天,侯鄉長老父過生日,他沒對外聲張,只在縣城一個飯店訂了兩桌,致愛親朋親戚好友相聚一堂,祝老人花甲大壽。眾親友剛坐好菜還沒開始上,紀村長來了,他也不看侯鄉長的難看臉色,先向老人深深鞠躬:侯老伯年高有德!德高望重!祝你老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然后獻上一盒生日蛋糕。
他自己上前取過一只杯子倒滿酒對侯鄉長說:我借花獻佛,也祝你仕途平坦步步高升。然后一口干了。我還有事,不打擾,先走了。
當官不打送禮的,侯鄉長心里再不高興面子還是要給的,他送紀村長出門,見周圍沒人,紀村長取出一只信封塞給他:一點小意思,給老人買點好吃的,你們公務員工資都不高,你又挺辛苦的。
侯鄉長推托:這可不成,我這不是收受賄賂了?
他笑了:談不上,這是給老人的,和你沒關系。我收入比你高多了,平時多蒙你關照。你知我知。回去陪老人去吧。
回去的路上他心情輕松愉快,大家最擔心的事他順手就擺平了。
江峰拉著一個與他同齡的男青年向他介紹:村長,這是我同學,你還記得嗎?我們年級三班的齊峰巖,咱們村四組的,在外邊打工才回來,我想讓他留在家里,和咱們一起干。
好呀,叫齊峰巖是吧?名字還記得,就是變化太大都不敢認了。年輕人應該多出去闖闖,開開眼界,學點東西,然后回來為家鄉建設做貢獻。你先和江峰在一起熟悉一下咱村的基本情況,然后再考慮具體工作。
早上村委會時開著每天一次的碰頭會,紀村長在總結前段工作:
咱們村,也就是咱們公司第一步工作基本結束,那座水庫的事也處理完了,咱們全勝,看見了吧?這個時候誰手中掌握了資源誰就掌握了主動權。
說到這兒大家都深深吐一口氣,江峰說:村長,也就是你,他們那樣大陣式,要是我早就嚇得不行了,我可不敢和鄉里對著干。
列席會議的齊峰巖說:村長,要不是江峰給我說我真不敢相信咱們村還有這么厲害的人,就沖這,我才想留下來跟著你干。
那事不說了,我做的有點太冒險,有點破釜沉舟的意思,其實也是為了咱們村里咱們公司的利益。
希臘神話里有個西西弗斯的故事,他手里捂著水杯給大家講:他是科林斯的國王,因為惹惱了宙斯,違抗死神,終于受到眾神的懲罰,眾神要他把一塊巨石滾上陡峭的山峰,并立在山巔,由于巨石非常沉重,常常剛推到山半腰就又滾落回山腳下,他必須將巨石再次推上山頭,并再次接受巨石滾落的現實。于是他漫長的生命就成為一個苦役,必須無休止的,重復的推巨石上山。
大家都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他,細細品味他話中的意思。
他接著說:這個寓言,說明,人生不能一勞永逸,必須不斷重新開始,每次重新開始,都要面對同樣艱苦的困難,咱們現在剛做完一件大事,卻不能停下來,咱們還得再次滾巨石上山。
下邊有幾件事要準備考慮了,一是水庫建好了,咱們計劃中有養魚一項,這件事由誰負責比較好?大家提一個建議。
大家心里都沒有準備,一時間沒人發言。
紀村長看了一圈:即然大家都不說話,我就提一個人,三組的老溫,溫知秋,你們看行不行,他家地也不多,空閑時間多的是,與其讓他閑著打麻將,不如給他找點事干。
江峰和齊峰巖不知道老溫是誰,明月和郝善堂知道老溫是楊柳的男人,他姓溫叫溫知秋。郝善堂知道這是紀村長在向楊柳送人情,他剛想開口,聽見明月先說:我同意,老溫人挺老實的,平時辦事就認真,這事交給他沒問題。何況咱們還有獎勵措施,多勞多得,相信他能干得好。
郝善堂怕機會稍縱即逝,也急急忙忙說:這個人不錯,我了解,可以把那一攤交給他。
沒有不同意見?這事就這樣了。人員即然決定了,還由呂德發派瓦匠在水庫邊蓋一座房子,給看魚的住。面積大點,做為魚業基地。
下一項,是咱們要往山上推的另一塊大石頭,還是關于水的問題,是咱們靠山吃水戰略的第二步。現在各城市污染嚴重,飲用水是個大事,咱們水庫上游有幾眼山泉,水質相當不錯,可以考慮建一個礦泉水生產廠,向附近幾個城市供應瓶裝水和桶裝水。大家有什么看法。看看這件事是否可行。
他一一給大家介紹:我最近和江峰還有郝春林去測量了幾次,按照流量來看,日出水量最大的有好幾處泉眼,有幾處在溝北,有幾處在溝南。我們測算了一下,其中有四個泉眼出水量都超過每小時五千方。而且一年四季溫度恒定在8點5度,符合世界衛生組織關于礦泉水的標準。水的質量過去檢測過,在正式建廠前再去檢測一次。
江峰問他:紀老師,你給大家講講,關于礦泉水的地質地貌和環境方面還有什么要求嗎?
老紀看了看大家說:咱們這里地質上屬于玄武巖斷裂地層,理論上來說從地下流出來的水已經是六十年前從上游裂隙注入地下的,我和江峰郝春林還有明月去用普通方法測量過幾次,算出那四個泉眼噴涌流出速度最少超過每秒三米。而且咱們這片山區屬于世界上三大礦泉水產出區,這樣好的地質條件咱們不建水廠豈不是浪費資源嗎?
明月想了想認真的說:事是好事,水源地我也和紀老師去看過幾回,不過咱們也急不得,遇事還是要量力而行,剛剛建水庫花掉咱們一百五十多萬,那天他們交的水費才三十萬,那座水庫又不能變現,想開水廠,拿什么去建?要好多錢的。
郝善堂出了個主意:咱們錢不夠,別的辦法也沒有,只能向銀行貸款,不過銀行的錢可難貸的很,現在申請,明年也不一定能批下來,還得請客送禮,難得很。
老紀看著郝善堂:銀行的錢咱們真指望不上,信用社更甭提,那利息加上好處費,成了給他們打工了。
郝春林卻說:不用貸款,條件這么好咱們一定要先干起來,有多少錢做多少錢的,不是帳面上有三十萬了嗎?咱們先蓋廠房。
大家接下來的發言比較一致,都不反對建水廠,只是擔心資金不足,半途而廢。
看大家意見一致都不反對建水廠,于是老紀說:大家的擔憂有道理,我今天只是把意向和大家說說,咱們即然是個公司,就不能事事由我一個人說了算,人人都有權力談自己的打算。
接下來他給大家算一筆帳:建水廠,建標準化廠房最少一百萬,還是規模比較小的。然后還要進成套凈水設備,進質量檢驗設備,灌裝設備-還要進包裝設備-水桶-瓶子,少了二百萬,多了一千萬,規模再大一些就得幾個億。說了半天咱們最缺的還是資金。
建一個水廠會需要這許多錢?聽得眾人目瞪口呆。
會議要結束時他說:大家別讓錢少嚇唬住,該怎么干還怎么干,先把養魚這塊落實了,今天就去找人,繪出圖來,明天就動工。建水廠缺錢的事,我再想點辦法。銀行指望不上,咱們還得自力更生。
楊柳回家和她男人老溫一說,把老溫樂得直蹦高:每月兩千?年終還分紅?這也太美了。比出去打工強多了。還由我來負責?我這就找村長去,謝謝他給我安排了一個好差事。
楊柳迎頭給他潑一盆冷水:你光想著自己賺錢了,你想沒想過怎么才能把魚養好?出去找幾本喂魚的書看看,別到時候抓瞎啥也不會。讓人看笑話。
我馬上就進城去買幾本書來看。他興高采烈的去縣城了。
紀村長在四處泉眼里各取了兩瓶水樣,標上記號,準備找防疫部門化驗。他坐在駕駛位上剛打著火要啟動,楊柳氣喘吁吁跑過來:村長,我也去,好久沒進城了,我去買幾件衣服。辦公室有明月照看。
好吧。他讓她坐進來。吩咐她:把安全帶系好。車就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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