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野孩子
幾天后出事了。
冬末,山頂雪還沒化凈,青草也沒出芽,正是青黃不接的季節,也是山里野生動物最難熬的時候。
天快黑了,老黑趕集還沒回來,大黑媽對大黑說:
‘你爹趕集該回來了,去接接你爹,現在狼多,你要小心。’
‘好的。’大黑答應一聲,手里拎一把大刀就出村了,他是個十八歲小伙子,肩寬背厚力氣不小,不該怕狼。出村后拐了幾個彎也沒看見老黑的身影,離村子卻越來越遠。
‘爹----。’‘爹-----。’大黑邊走邊喊,心里撲通撲通亂跳緊張得直冒汗。他心里打著小鼓,左顧右盼,戰戰兢兢,害怕狼會從什么地方竄出來。好像草叢樹叢處處都能藏狼,又像時時會有狼從哪兒跑出來,他心里七上八下,腿也越來越軟,戰戰兢兢向前走。又轉過一座小山包,他聽到好象有聲音從前方傳來:
‘---,’‘---。’
聽不清,好象誰在喊什么。聲音有點耳熟。又走了幾步,聽清楚了,是他爹,是老黑的喊聲,是他爹在喊救命。大黑沒敢再往前走,他爬上一塊巨石,看見遠遠的山坡下他爹老黑爬在一棵大樹上,樹下有幾匹狼正張著大嘴向上看著。
大黑正想對他爹喊,讓他別急,他回去喊人。卻見有幾匹狼正往他這里跑來,眼見著就到了大石頭下邊,他也下不去了,這幾匹狼睜著綠幽幽的眼睛,巴巴的盯著他。它們可能好久沒吃肉了。
大黑眼前一黑,完了,這回免不了要被狼吃了,小肚子一脹,不知不覺他的尿順著褲腿流了下來,渾身哆嗦,想喊也喊不出來。求生的欲望令他沒昏過去,他一手抓住手里幾塊碎石,另一只手抓著那把大刀,比劃著不讓狼爬上來,能堅持一會也許能得救呢?
這天石匠外出干活,回來也晚了,不過他走的是另一條路,從山頭越過,正巧遠遠看見老黑爺倆讓狼圍上。他七十多了,腿腳走不快,迎面碰上來接他的石頭,對石頭說;
‘快跑回村里去找人,老黑爺倆快讓狼圍上了。
回去來不及,狼想吃人就是一眨眼工夫,哪里來得及回村?石頭要過石匠裝工具的帆布兜子,把里邊工具倒出來,邊跑邊向里揀拳頭大的石塊,足足裝了一口袋。他先來到大黑攀在上邊那塊巨石邊,那幾匹狼正在躍躍欲試往上爬,大黑渾身哆嗦面無血色,遠遠看見石頭來了才哭出聲來:
‘救命啊—’
石頭在離巨石二十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那幾匹狼回過頭來發現有來人,它們見是一個小孩子,只有兩匹狼朝石頭迎來,其余的還蹲坐在巨石下等待進攻的機會。小孩肉少,不是它們理想食品。
石頭心也有點忐忑,他第一次這么近距離和狼接觸,只是事情緊急,由不得他思考,他的手不會留情,揚手間,伴隨著尖利呼嘯,一塊石頭朝著其中一匹狼飛去,然后是另一塊。呼嘯而飛出的石頭好像長了眼睛,傾刻間兩匹狼眼睛流血嗥叫著向叢林里跑去,其余的狼向他撲過來。
他一只手從口袋里向外掏石塊,另一只手準確無誤的把石塊擊中撲過來的狼眼睛,幾匹狼一瞬間都成了瞎狼,或者獨眼狼。邊嗥邊逃跑,狼向來就是欺軟怕硬。它們不喜歡帶傷作戰。
轉眼間,那幾匹狼全都受傷逃跑了,大黑的危險解除了。
‘你自己下來,我去救你爹。’石頭對還在大石頭上哆嗦的大黑說,然后轉身去救老黑。
老黑蹲坐在一棵大樹杈上,離地足有兩人高,樹下的狼正向上一竄一竄的,想把他咬下來,他平時干活慢騰騰,顧命時爬得不慢,狼追來時能爬這么高,也難為他了。
這次石頭沒敢走近,大樹下足有十幾匹狼,他擔心這些狼一齊撲上來他招架不了。在離大樹還有三十多步他就停下了,拿石頭的手滿是汗水。他緊張,心突突跳眼睛瞪得溜圓。
爹爹說過:擒賊先擒王,哪匹狼象狼王?最老的還是體形最大的?狼是叢林動物,遵守叢林法則,誰最強誰就是王。隨著一聲呼嘯,石頭第一塊石頭準確的擊中最強壯的那匹狼的眼睛,它嗥叫著離開戰場,地上滴滴答答全是它的血。
石頭飛出速度太快,劃破空氣時帶來的尖利呼嘯引起了狼群注意,其余的狼才看到一個孩子正在向它們發難。幾匹狼成松散隊形向石頭包圍過來,懶洋洋的架式。石頭這回改變策略,不管體形大小。哪匹狼離他最近他先打哪匹。尖利呼嘯聲陣陣,石塊紛紛飛出,每擊必中,向他圍過來的狼越來越少,最后只剩下兩匹狼離他很近時,樹下的狼都參與到對他的攻擊中來了。老黑已經沒有危險了。
那兩匹狼沒用他打,它們也是十分聰明的動物,被石塊擊中逃跑的狼一個個鮮血淋淋哀嗥陣陣,弄得狼群軍心煥散,再沒心思對沒到嘴的肉癡心妄想了。它們悄悄的來悄悄的走,幽靈般消失在密林中。
‘狼都跑了,你下來吧,沒事了。’石頭對樹上喊。
老黑半天才從樹下爬下來,爬在地上給石頭就磕頭:
‘恩人哪---謝謝你的救命之恩---’
石頭把他從地上起來:‘拉倒吧,別磕了,快回去吧。大黑還在那邊等著呢。’
三人回到村頭,村里才有人在石匠帶領下,舉著火把手拿獵叉身背弓箭一起擁出來。老黑知道,他在樹上等不得這么久的時間,要是等村里人來救他,狼已經把他當晚餐吃掉了。
第二天,老黑夫妻倆領著三黑,二黑,大黑,一家五口,帶著一口豬一頭羊來到石頭家謝恩。他們五口跪在院子里:
‘石頭,你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謝謝你的救命之恩,如果不是你出手相救,我們早就被狼吃進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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