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雪夜
想起剛才看到的血跡,知道她難過的原因了。她剛才進院時受了驚嚇跌坐在地上,造成大出血,孩子保不住了。失子之痛,對于一個女人來說是巨大的打擊。這一刻他忘記男女間該保持的距離,像哄妻子玉芳那樣把她的頭攬在自己懷里,安慰她:別哭,小妹,別哭!沒關系,你們還年輕,以后會有的,不要難過,好嗎?
她還是哭:你不知道-我們有一個-多不容易-
從她的哭述中他明白她哭的一個重要原因:陳雪飛檢查過,醫院說他精蟲太少,成活率低-不容易受孕。
難怪他們二人如此看重這次懷孕。
別哭了,小妹,哭有什么用?有病可以治嗎,也不是七老八十了,你們多年輕啊,現在醫學發達,辦法多了去了。他信口安慰她。一切都會好起來,這事有什么難的,我幫你們找醫生想辦法。
憐香惜玉是男人的本性,此事不關風花雪月。豪情溢滿胸懷,老紀的心已經讓她給哭軟了。他覺得有責任和義務幫她。
把她的頭放在枕頭上,取來熱水用毛巾醮濕了為她擦臉脖子耳朵手臂-那一刻他盡心呵護她,把她當成玉芳了。二十多年來,他近距離接觸的女人也只有玉芳一個。她也心安理得的享受著他的照顧,把他當成自己的親父親,親哥哥。
接下來幾天她情緒不高,還在為失去胎兒而傷心,他也不知道怎么哄她,只能變著法做好吃的讓她高興。
他還要每天去縣城醫院,看望陳雪飛,他告訴陳雪飛,倩倩感冒了,不能前來,一切由他代替。
倩倩一再叮囑,不要讓陳雪飛知道她流產的事。她怕他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女孩子就是這樣,天大的事也想放在自己肩上,無論多么重大打擊,在愛的人面前,都想獨自承當。
倩倩痊愈以后,他又騎著摩托車后邊載著她去醫院。下午陳雪飛對他說:你還得把她帶回去,她的身體還不行,病秧秧的直打蔫,這里空氣不好不衛生,別讓她在這兒了。
負責陳雪飛治療的醫生把他喊進醫生辦公室,看著桌子上的病歷不緊不慢的說:他的病情有變化,情況不太好,病人幾次連續重感冒,燒成肺炎的同時,多次造成感冒病毒侵蝕心臟,他的心臟發生病變--現在狀況非常不樂觀,只怕以后再得傷風感冒他的心臟病就會犯,而且對心臟侵蝕一次比一次嚴重,你們要注意了。
你的意思他得了心臟病?他不解的問,我聽說心臟病都是先天的,還能后得嗎?
當然,他得的是急性的,還挺重,還留下了后遺癥,也不是說身體好就不得病,他得病的主要原因還是先天體質差,原來心臟就有殘缺才造成一次次感冒,而病毒性感冒又是心臟病的誘因。就是說如果原來體質好就不會得這些病。
他體質差?老紀想起陳雪飛那一米八五高大的身軀八十多公斤的體重,這樣的人會體質差?他又想起那晚同樣淋雨他一會兒就緩過來了,而陳雪飛卻燒成肺炎住進醫院-他很快收回思緒接著問醫生:
這么說問題還挺嚴重?他一臉疑問。
當然嚴重。醫生和他熟悉了,直言不諱:還有一些問題要注意:首先心臟病人不能受刺激不能驚嚇,不能干累活,不能貪黑熬夜更不能感冒,特別要減少房事,盡可能不做,尤其是年輕人,做愛興奮激動也會犯病,連續多次犯病就會越來越重,最后會要了他的命。有生命危險。
看他一臉不解的看著自己,醫生又講:就在前幾天,我們這里一個心臟病患者,覺得病情穩定了,決定出院,離開醫院回家當天就死在床上,和妻子做愛累死的,他還不到三十,多可惜。
那種事還能累死?老紀象聽到天方夜談,年輕沒事吧?老紀詫異的問,年輕身體好應該不要緊。
別不信,做愛是一項劇烈運動,比干重活爬山都累。醫生耐心給他解釋,這種事多出在年輕人身上,以為自己年輕,太自信,才不把醫生的話當回事,說到這兒醫生臉上露出淡漠的笑。
這話讓站在門外的倩倩一字不落的聽到了。她的情緒更加低落。
回家進了大門他停好摩托車,她反身撲上來,把頭埋在他懷里,無助的問:哥-醫生的話我都聽到了,我該怎么辦?
冬月上旬的月芽高高掛在天邊,撒落滿天清寒,亮晶晶光閃閃,好象在特地偷窺人間的秘密。
那一刻她的淚滴在他的手背上。讓他心疼。
懷里她的身子太柔軟,突然間他一下子就被她的柔軟所震撼了。他體會到為何英雄難過美人關。越是硬朗的男人越無法抵擋女人的眼淚。硬漢子的意志更多潰敗在女人的溫柔之中。
沒事,別聽醫生胡說,他用一只手扶住她的腰不讓她倒下,你們多年輕,會好的,會沒事的。
可是醫生不讓他做愛-說是最容易犯病-說到這兒她臉紅了,她現在不拿他當外人,想什么和他說什么。不能做-我該怎么辦?
他明白她說話的意思,陳雪飛不能再象以前那樣和她做愛,她肚子里的孩子沒有了,怎么和她男人解釋?怎么向他交待?
他去喂雞喂豬。她在廚房忙著做晚飯,心里在想著主意。怎么能不讓他知道她流產的事。她動起了歪腦筋,想啊想,想的頭疼,漸漸的,終于想起一個挺不錯的好辦法。
這些天她不再回自己的房屋里去住,晚上一直睡在他的大床上,就蓋著他的被子。他的被子上邊有男人身體濃濃的氣味,男人的狂野氣息浸潤了她的每一個細胞每一根神經,雖然陌生卻很親切,沉浸在醇厚的男人氣息里有一種陶醉的感覺,這個人身上的男人味比陳雪飛的更濃更重,更好聞,她嗅著這氣味心里一個勁的翻騰,就好象有許多小蟲在她心里爬,鬧得她骨節麻酥酥心癢癢的,似乎身體每根神經甚至每個細胞都孕育著誘惑和沖動。
朦朧中他的臉孔清晰的浮現在她面前,他和陳雪飛很象,一樣的濃濃劍眉,放射著精光的黑瞳,差不多的高鼻梁相似的國字形臉膛。只不過他比陳雪飛肩更寬背更厚聲音更洪亮氣場更加強大,站在那里像一座鐵塔,而且力氣大的驚人,扛糧食裝車時他搬那些麻袋就像小孩玩積木,輕輕松松也沒看他多費勁,就把好大一堆糧食整到車上,他身材沒有陳雪飛高,和陳雪飛掰手腕-摔跤較力時陳雪飛從來沒贏過,這個人走起路來虎虎生風腳下踩得咚咚響,尤其是穿上冬天騎摩托車的皮衣皮褲,那套裝束令他更象一個揮刀縱馬沙場的將軍,身體周圍洋溢著一股濃重的男子漢的粗曠狂野氣息。她感覺到自己已經被深深籠罩在那濃重的男人氣息里。
整間房子里都好像充滿魔力,彌漫著不可抗拒的誘惑。
村里人都說他身上有一種霸氣,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氣概,一種在權貴面前不低頭不膽怯,桀驁不馴狂傲不羈的野性,那種與生俱來的凜然正氣,現在城里男人身上最缺少的氣概,那種氣質吸引著許多女人的目光。而這個男人就生活在她身邊,現在就和她同住在一個屋檐下。
想啊想,迷迷蒙蒙中,在夢幻般濃濃氣息的包圍里獨自陶醉,好像幸福離她越來越近,后來困得腦袋沾上枕頭立刻就昏昏沉沉進入夢鄉。
深夜里她從夢里醒來翻個身,抓過身邊的水瓶喝了一口水,又開始勾勒自己的計劃,這種事怎么開口?怎么和他說?怎么能讓他接受自己,平時他對自己從來都彬彬有禮客客氣氣的,和其它男人不同,他的眼神里沒有世俗的貪婪,他的目光好像從來沒盯著她看過,關鍵時刻會不會拒絕她的請求?怎么樣能讓他自然而然的喜歡上自己?
眼下她需要他的幫助。完成對陳雪飛的義務和承諾。
她是個現代女孩兒,對優秀異性并沒有太多心里障礙,雖然她和除了陳雪飛外的其它男人從未有過肢體接觸。
為了陳雪飛沒有遺憾,也為了自己能向他有個交待,把這事圓圓滿滿掩蓋過去,她試著想各種辦法,想的都有點頭疼,最后她心一橫-豁出去了,下定決心,豁出去試一把,為了能瞞過陳雪飛她必須這樣做。都說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紙,天天住在一個屋檐下,只要她敢捅破那層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