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道揚(yáng)鑣
晚飯后,兩人又來到了沁湖,手牽著手漫步在長堤上。Www.Pinwenba.Com 吧
“小魚!”
“姜宇涵!”
兩人相視一笑。
“你先說!”
“你先說!”
又是不約而同地開口,一模一樣的三個字。四目相對,禁不住“哈哈哈”地笑出聲來。
“女士優(yōu)先!”姜宇涵捏了一下莫小魚的手。
“不,我就是要不走尋常路!男士優(yōu)先!”莫小魚堅(jiān)持。
姜宇涵伸出手,在莫小魚的鼻子上輕輕刮了一下:“好吧,小魚,明天我要回哈爾濱,市里有個任務(wù),交給我們宣傳部,我是哈爾濱人,恰好一帶兩便,既可以探親,又可以完成任務(wù)?!?/p>
莫小魚呆呆地聽著,一顆雀躍的心慢慢地失去了動力,變得沮喪而失落。姜宇涵明天要走了,這個長假提前結(jié)束了。
“怎么,舍不得我走啊?”姜宇涵湊近莫小魚,故意戲謔地盯著莫小魚看,“哇,嘴巴都可以掛油瓶了?!?/p>
莫小魚撅起嘴唇:“你少臭美了。”可是,是真的舍不得啊!她本來都計劃好了的,要姜宇涵陪她去一個地方,認(rèn)識一些人,從而讓姜宇涵徹底走進(jìn)自己的生活。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她記得姜宇涵早上還在說要陪她一整個長假呢!12個小時還差一個呢,就變卦了。
“姜宇涵,你說話不算數(shù)。”想要微笑著說“一路平安”的,結(jié)果,還是沒能忍住抱怨聲。
“我沒有?。∥业脑掃€沒講完呢!”姜宇涵望著莫小魚的眼神變得熱烈,“小魚,我要你明天和我一起去,去見我的爸爸媽媽,就穿著新買的衣服,好不好?”
莫小魚定定地望著姜宇涵,說不出話來。
“小魚,你怎么了?”姜宇涵在莫小魚眼前揮了揮手。
莫小魚眨了眨眼睛,定了定神:“可是,我們認(rèn)識才沒多久。今天才剛剛約會,而且才見面第三次。這么快就去見你爸媽,會不會太閃電了?”
“我爸媽見過你,你也見過他們??!我們已經(jīng)是很久的交情了,哪里快了?而且就算你是我的普通朋友,去看望一下我的父母,也很正常?。∧◆~,我飛機(jī)票都買好了,你不會放我鴿子吧!”
“什……么?”莫小魚震驚,“可……我……”
“沒什么‘可’,小魚,就這么定了,明天早上我會來接你,然后我們一起去機(jī)場。呵呵,午餐要委屈你一下,不過,晚餐么,我已經(jīng)通知我爸媽會帶一個重要朋友過去哦!你想象一下,這會兒,我爸媽該激動成什么樣了?!?/p>
“姜宇涵,你太過分了?!蹦◆~憤怒地嚷了起來。
姜宇涵被震住:“怎么了,小魚?你為什么會是這樣的表現(xiàn)?去見我的父母,把我們的事定下來,你不高興嗎?小魚,我對于我們之間的交往是非常認(rèn)真的,我不是隨便玩玩的男人,我希望我們最后的結(jié)果是組成一個家庭。小魚,難道你不是這么想的嗎?”
“我……”莫小魚又羞又急,“我只是覺得太快了,而且我真的毫無心理準(zhǔn)備。不,姜宇涵,我不能去。”
姜宇涵的臉色變得失望,他慢慢松開手:“你,不去?”
莫小魚深深地吸了口氣:“對不起,我……我真的不能去?!?/p>
氣氛變得凝重起來,兩個人默然對立,一個充滿了疑慮和失望,另一個則是焦急和無奈。
“為什么?”姜宇涵問。
“我……不知道該怎么說。”莫小魚困難地舔了舔嘴唇。
“莫小魚,這是不是又是你的一個秘密,不能說的秘密?”姜宇涵的聲音變得冷峻而疏離。
“……是!”
“很好!”姜宇涵點(diǎn)了點(diǎn)頭,“你不是說每個人都有秘密嗎?好,我愿意把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訴你,那么,你能不能同樣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訴我?”
“……”
“莫小魚,你回答呀!”莫小魚的沉默讓姜宇涵變得更加失望,也更加的難受,一種痛苦的情緒壓迫著他,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失戀的時候。
“對不起,我不能?!?/p>
“莫小魚,你到底有沒有誠意?”姜宇涵大吼。
莫小魚驚慌地搜索著姜宇涵的眼睛:“你明明知道我有的,我喜歡你,一想到你會成為我的丈夫,我不知道有多驕傲,多開心……”
“莫小魚,”姜宇涵冷冷地打斷莫小魚的話,“驕傲!莫小魚,是不是因?yàn)槟汜灥搅艘粋€名至實(shí)歸的金龜婿?你并不真正愛我,你感到開心,感到驕傲,只是因?yàn)槲覞M足了你的虛榮心?”
莫小魚張了張嘴,想解釋,可是卻沒有發(fā)出聲音。
“我明白了?!苯詈c(diǎn)了點(diǎn)頭,“我把自己的個人魅力想得太好了,而忽略了個人身上那些光環(huán)。莫小魚,你和其他女人一樣,你迷戀的只是我的職業(yè)、家庭、金錢、權(quán)利帶來的光環(huán),而不是我這個人。不過,幸好還來得及?!彼У赝◆~,“是不是,莫小魚?如果就此結(jié)束,也許你會失落,甚至有點(diǎn)難受、傷心,卻不會感到痛苦吧!”
如果就此結(jié)束……
一陣巨大的恐慌籠罩了莫小魚,姜宇涵預(yù)備退出她的世界了嗎?從此,她將再也接不到姜宇涵的電話,看不到姜宇涵的笑臉……她的心突然緊縮,有點(diǎn)疼。
“不,不是這樣的!”莫小魚哀求地望著姜宇涵,“姜宇涵,你不能只憑自己的一面之詞就判定我的愛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真的沒想到你會那么安排,可你知道明天我要做什么嗎?”
姜宇涵怔了怔:“是的,你的確有話要說。”
“我買好了去四川的火車票,兩張,一張是你的,一張是我的?!蹦◆~悲哀地說。
姜宇涵驚訝:“為什么?你……要去四川?為什么?青川上個月剛剛發(fā)生過地震,你去那兒干什么?”
“我要去看望一個殘缺的家庭?!蹦◆~急切地解釋。
“可是,”姜宇涵茫然,“為什么?”
“因?yàn)樗麄兘?jīng)歷了地震,家沒了,兩個老人都住了院,一個被截肢,另一個心臟病發(fā)作。兩個孩子雖然救了出來,可是都傷得不輕。最糟糕的是孩子的媽媽……”莫小魚的聲音驟然低了下來,“孩子的媽媽在地震中去世了?!?/p>
姜宇涵握住了莫小魚的手:“他們和你……是什么關(guān)系?”
“兩年前,這戶家庭遭了大難,家里面破產(chǎn)了,債臺高筑,老人進(jìn)了醫(yī)院,我和這戶家庭結(jié)了對子……”
“是這樣??!”姜宇涵釋然了,臉上重新煥發(fā)出神采,“小魚,你讓我驚訝,也讓我汗顏?!?/p>
“姜宇涵,我就怕你這么看我?!蹦◆~苦笑,“我明明沒有那么偉大,你非要在我身上添加光環(huán)?!?/p>
“不!”姜宇涵動情地捧起莫小魚的雙手,“一點(diǎn)也不!小魚,你是真正的最美教師,不僅是東華縣的,還是省里的……”
“姜宇涵!”莫小魚打斷了姜宇涵的發(fā)揮,“拜托你不要做第二個白焱朗了,我已經(jīng)夠糗了。”
姜宇涵哈哈一笑:“你說的那個白焱朗,恐怕真的是另有目的,想借著你的光芒得到提拔的機(jī)會??墒俏也灰粯?,小魚,你不覺得,你的行為很有榜樣的力量嗎?如果宣傳出來,能夠帶動更多的人去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那將讓多少人從痛苦的陰影中走出來啊!小魚……”
“不要!”莫小魚嚴(yán)肅地盯著姜宇涵,“姜宇涵,你必須答應(yīng)我,這件事一個字也不要泄露出去。你并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也不了解我做這事的動機(jī)。我本來想要帶你到四川,到那戶家庭,讓你自己去看一看,去了解一下。可是……”
“這樣吧,”姜宇涵眼睛一亮,“你明天先跟我去哈爾濱,然后,我們一起再去四川,好不好?”
莫小魚搖了搖頭。
“為什么?”
“我不能失約。姜宇涵,每年我都會在暑假里去看望他們,但今年卻推辭了,我不知道他們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莫小魚自責(zé)地?fù)u了搖頭,“等我知道,暑假都結(jié)束了,現(xiàn)在,我不能讓他們再失望了,他們已經(jīng)瀕臨絕境,如果我再放手,這個家庭真的會垮掉?!彼粗詈J(rèn)真地說,“姜宇涵,很抱歉我讓你失望了。但是,請相信,我真的無法做出這樣的選擇……”她痛苦地哽咽了,“我……我已經(jīng)有過一次錯誤的選擇,那使我沒能見到我爸媽最后一面……”眼淚從眼眶里滴落了下來。
姜宇涵默默地抱住莫小魚,這一刻,他能夠感覺到莫小魚的悲傷和疼痛,那么真實(shí),那么清晰,剎那間,他的心仿佛也痛了起來。莫小魚,這是一個什么樣的女孩子?。克詾樗蟠筮诌?,但是她卻有著出乎意料的細(xì)膩;他以為她精于算計,但是她卻在失去父母后默默地資助素不相識的家庭兩年;他以為她還是個小孩子,但是她卻用自己柔嫩的肩膀承受了他完全想象不到的壓力……
莫小魚,也許我真的還不夠了解你。也許,我真的還不夠好,讓你無法卸下一切依賴我……姜宇涵的思緒黯然流淌著。
第二天,兩人分道揚(yáng)鑣。姜宇涵坐上了去哈爾濱的飛機(jī),當(dāng)飛機(jī)升空的那一刻,他說不出是失望還是釋然——莫小魚沒有在最后一刻趕到機(jī)場,揚(yáng)著明媚的笑靨對他說:“我們走吧!”呵呵,那畢竟不是拍電影,沒有那么多人工的巧合和圓滿。
“想什么呢?臉上那么悲情?”坐在姜宇涵身邊的尚婕碰了碰他的手臂,“問你呢,要不要?”
姜宇涵回過頭去,尚婕揚(yáng)著手里的話梅。姜宇涵搖了搖頭:“不,謝謝!”
尚婕會跟著同來,完全是一次意外。出發(fā)前,領(lǐng)導(dǎo)打電話給他,讓他去市政府門口接一個人,說是配合他的工作。
沒想到竟是尚婕,怪不得領(lǐng)導(dǎo)的聲音有些古怪。從他進(jìn)入市政府,尚婕向大家介紹自己的那一刻,他和尚婕就被同事們認(rèn)為是金童玉女了。
事實(shí)上,接到調(diào)令的那一刻,他腦海里浮現(xiàn)出的的確是尚婕姣好的容貌,以及心頭難以遏制的喜悅。
莫小魚不知道,甚至尚婕的父母也不知道,他和尚婕曾經(jīng)是一對戀人。
“姜宇涵,你愛過嗎?”莫小魚問。
“愛過?!彼卮?。他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如果莫小魚繼續(xù)追問,他就把他的戀情一五一十地告訴莫小魚。但是,莫小魚沒有問。
他的初戀戀人,也是唯一令他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的女神,就是此刻坐在他身邊的尚婕。
那一年,尚婕進(jìn)入政法大學(xué),意氣風(fēng)發(fā)。有一天,姜宇涵去大學(xué)里看望一個高中同學(xué),結(jié)果,沒找到同學(xué),卻碰見了尚婕。
四目相交,姜宇涵一見鐘情!
當(dāng)她得知尚婕居然就是曾經(jīng)和自己一起騎過牛背的那個爭強(qiáng)好勝的小妹妹時,他是多么驚喜??!如果這還不叫緣分的話,那么,還有什么能叫做緣分?
在姜宇涵熱烈的追求下,情竇初開的尚婕終于被打動,被虜獲。大學(xué)第二年,姜宇涵和尚婕偷嘗禁果,兩人的關(guān)系一度如膠似漆、難分難舍。
變故出現(xiàn)在尚婕大學(xué)第三年。姜宇涵由于學(xué)習(xí)出色,被學(xué)校派往哥倫比亞大學(xué)深造。姜宇涵自然難以舍棄如此難能可貴的機(jī)會,尚婕雖然舍不得,但她是個好強(qiáng)的女孩,從來只有男人追求她,她是不會像那些庸俗的女孩子一樣,哭哭啼啼地抓著男人求他留下的。尚婕瀟灑地沖著姜宇涵揮了揮手,祝福他“前程似錦”。
此后兩年,姜宇涵和尚婕在網(wǎng)上談情說愛。第一個年頭,尚婕的回應(yīng)及時而熱烈;第二個年頭,尚婕變得任性了,想回的時候,一整個晚上纏著姜宇涵聊天,不想回的時候,可以整整一個月毫無音訊。
不過,姜宇涵那時候正好也在學(xué)習(xí)的緊張關(guān)頭,因此,對尚婕的表現(xiàn),沒怎么放在心上。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等他從國外回來,尚婕已今非昔比。她依然熱情,卻顯得客氣。擁抱變了味,親吻徹底消失,至于床笫之歡,門都沒有。
姜宇涵郁悶、痛苦,他不停地努力,努力,努力……但是,尚婕卻鐵了心的好馬不吃回頭草。
后來,尚婕回到了省城,和他徹底劃清了界線。再后來,姜宇涵通過父親的關(guān)系,全力以赴調(diào)入了省城……
可惜,命運(yùn)又一次嘲弄了姜宇涵——你所努力追求的,你以為會朝著自己預(yù)設(shè)目標(biāo)發(fā)展的,卻發(fā)現(xiàn)自己認(rèn)為萬無一失的一腳,卻在臨終射門時,偏了!
尚婕見到他,第一句話是:“姜宇涵,忘記我們之間的一切,我們還能做朋友、同事。”
姜宇涵滾燙的心,慢慢冷卻。他還以為,自己千里迢迢來到尚婕身邊,總會打動尚婕的芳心,讓她回心轉(zhuǎn)意。沒想到,他的到來,會引起尚婕那么大的反感和……恐懼!
一個女人在見到自己的過去式戀人為什么會恐懼?唯一的解釋,就是尚婕有了新歡??墒牵P(guān)于這一點(diǎn),姜宇涵無法確定。直到——
“小婕,你聽我說,事情真的不像你看到的那樣,我保證,陸遜愛的是你,以前是,現(xiàn)在是,將來是……”
那一刻,姜宇涵心如死灰。
可是,命運(yùn)關(guān)掉一扇門后,總會習(xí)慣性地打開一扇窗,莫小魚就是命運(yùn)為姜宇涵打開的一扇窗!
向莫小魚示好,姜宇涵是居心不良的,莫小魚猜對了,他的確希望通過這樣的方式來刺激尚婕,讓尚婕吃醋。
但是,莫小魚證明了自己的與眾不同。連姜宇涵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用了整整兩年時間都無法忘記的痛苦,居然在和莫小魚的一次次言談中被洗刷,被滌蕩,被清理……
很不可思議,但卻是真的!
姜宇涵雖然不能確定他和莫小魚之間是不是愛情,畢竟那是和他熾烈的火一般的初戀截然不同的感情。但是,他至少可以確定一定,他在乎這份感情,這溫和而清冽的感情,猶如深山中汩汩流動的靈泉,讓他在清醒中卻陷得更深。他希望能夠和莫小魚發(fā)展下去。
“想什么?。俊鄙墟纪绷怂幌隆?/p>
姜宇涵看了看尚婕,尚婕依然美得耀眼,但是,他的審美疲勞出現(xiàn)了。“想往事。我和你之間發(fā)生的一切?!?/p>
尚婕咯咯笑了起來:“姜宇涵,你不要告訴我到現(xiàn)在為止,你依然對我念念不忘?”
姜宇涵哂然一笑,不置否可。
“不過,你是個好男人!”尚婕由衷地給了姜宇涵一個中肯的評價。
“那么,為什么?”姜宇涵凝視著尚婕,“我用了兩年時間反思自己的言行舉止,但是始終沒有一個令我滿意的答案。小婕,為什么?”
尚婕嘆了口氣,有些惆悵也有些茫然:“因?yàn)槟愫臀野职痔窳?。?/p>
姜宇涵皺眉,這就是答案?這就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答案?
“小婕,你必須這么做,為了你的前途,你一定得這么做!小婕,你不可以老是那么任性,你會毀了自己的人生!小婕,你應(yīng)該去爭取。小婕,這樣做是不對的……”尚婕鸚鵡學(xué)舌地重復(fù)著姜宇涵曾經(jīng)說過的話,“姜宇涵,你知道嗎,那真的讓我很煩。從小到大,我就一直被我爸爸這么教訓(xùn),好不容易離開家了,以為自己解放了,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誰知卻碰到了你,你把我的大學(xué)生涯都給毀了你知道嗎?你出國的時候,我是真的舍不得,偷偷哭了好幾回??墒?,很快,我就發(fā)現(xiàn),這不是災(zāi)難,恰恰相反,我的人生終于屬于我自己了?!鄙墟甲兊妹硷w色舞,“你不會知道,沒有人管著你,念著你,指導(dǎo)你,教訓(xùn)你的日子有多么美好。我命由我不由天,我的地盤我做主。太棒了!”
姜宇涵聽呆了:“我真的沒想到……”
“你當(dāng)然不會知道,不過就算你知道了,你還是會這么做,因?yàn)椋蔷褪悄愕谋拘?!?dāng)我明白那一點(diǎn)時,我絕望了,我不可能和你結(jié)婚,絕對不行。既然不會有結(jié)果,那么分手是最好的選擇。姜宇涵,那時候我依然離不開你,但你是個好男人,我不想耍你?!?/p>
姜宇涵說不出話來。
“好了,這就是真相,夠簡單吧!”尚婕往嘴里丟了一粒話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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