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報應
莫小魚有理由相信,厄運一定是和自己耗上了。Www.Pinwenba.Com 吧
她無心關注網上的論壇,她只知道,舅舅完了。不,也許是爸爸!
莫小魚還沒有機會確認,因為,舅舅一直昏迷不醒。
莫小魚坐在床邊,望著病床上的舅舅,舅舅的鼻子里插著一根氧氣管,一張臉白得嚇人。病房里很安靜,除了莫小魚和尚書文,沒其他人。
尚書文和婁佳麗離婚了。婁佳麗賣掉了別墅、名車,帶著尚婕去了國外,尚書文真正孤家寡人一個。
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莫小魚剛剛從醫生那里知道,尚書文病了,病得很榮幸,居然和霍金得的是同一種病——帕金森癥!
莫小魚欲哭無淚。莫小魚真正領悟到了什么是哀莫大于心死,人到了真悲哀的份上,就是想哭,卻沒有淚水!
莫小魚也不知自己坐了多久,不吃,不喝,不動,仿佛得了帕金森癥的人不是尚書文,倒變成她莫小魚了。
“小……魚……”
莫小魚驚跳了一下,望向尚書文,尚書文的眼睛睜開了。
“舅舅,你醒了?”莫小魚俯下身子,隨即想到應該叫醫生,連忙按下了床邊的呼叫鍵。
醫生很快進來了,檢查了尚書文的身體:“病人已度過危險期,接下來需要靜養,按時服藥,注意飲食……”
莫小魚認真地聽著。她知道,這輩子,舅舅都不能從床上站起來了。至于能在床上躺多久?莫小魚苦笑,最短一個月,最長,也只有一年!
一時間,她仿佛回到了驚聞父母離世的那一刻,呼吸停止,不省人事,惡心。
“小魚!”尚書文又在叫她了,那么微弱,好像很抱歉似地在帶上了懇求的意味。
莫小魚心酸,舅舅怎么可以是這個樣子?舅舅應該是那個叱咤風云,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男子漢啊!
“舅舅,我在這兒!”莫小魚連忙蹲下身子,趴在病床上,溫柔地望著尚書文。
“小魚,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尚書文內疚地望著莫小魚,小花的孩子不是死了嗎?姐姐,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你不知道你這樣做,很過分很自私嗎?
不,姐姐沒有做錯。
一瞬間,尚書文又否決了自己。姐姐沒有做錯!錯的是他,他不該那么不負責任地對待小花,當然,那時候他年輕氣盛,容易沖動,結果……趕回農村那兩天,正是他和婁佳麗登記的日子。他漏夜趕回,本想和苗小花做個了斷,沒想到,小花性子那么倔強,她寧可死也不肯把孩子拿掉。小花的父親更是揚言要去部隊告他。沒辦法,他只好和小花去村里登記。登記后,小花的父親怕他反悔,收了登記證明。當時,他必須趕回部隊,沒辦法,他只好交代姐姐務必將登記證明毀去。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時隔這么多年,這張要命的證明還是出現了。
尚書文無法不心驚,無法不膽寒!
這個惡整他的人到底是誰?他都已經這樣了,可是對方卻遲遲不肯露面,對方到底還有什么目的?他還想對他做什么……
“舅舅,什么都別說了。”莫小魚握住了尚書文顫抖的手,“您沒有錯,您始終都是我的好舅舅。”
尚書文欣慰又悵然:只是舅舅,莫小魚只承認他是舅舅!也許,莫小魚是對的,他不配做她的爸爸!他甚至不配做莫小魚的舅舅!
尚書文蠕動著嘴唇:“小魚,我……”
“你知道我爸媽有多疼愛我!”莫小魚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之中,渾然不覺自己打斷了尚書文的話。她喃喃地說著,幸福和酸楚夾雜在一起,使她的聲音有一種令人心碎的溫柔,“和爸爸媽媽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快樂的時光。舅舅,你應該知道的啊,那時候我是不是特別活潑,特別淘氣,也特別任性?那都是爸爸媽媽慣出來的啊!”
尚書文點點頭,淚水從眼角滑落下來。他含糊地嘟囔著什么——疾病損壞了他的語言功能,他說話口齒不清,下巴上口水橫流,他仿佛回到了無法自理的嬰兒時代,可是他的臉又是那么蒼老衰敗,完全沒有嬰兒的稚嫩和美好。
“舅舅,你好好休息。”莫小魚抽出餐巾紙,拭去了尚書文眼角的淚水,“你放心,有我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尚書文出院了,莫小魚把尚書文接回自己家中。
莫小魚辭職了。她已經變成了東華的一個笑話——史上最美教師的最大丑聞,莫小魚變成名人了,東華附屬小學無力擔負起這樣的名人效應。莫小魚只好背起包袱走人。
失去工作的那天,莫小魚大哭了一場!她真的很喜歡教師這份職業,真的很喜歡和學生們在一起的時光,真的很喜歡站在三尺講臺上侃侃而談的感覺!
從此以后,再也沒有了。
幸好還有章宏,章宏讓她的生活有了強有力的經濟后臺。但是,莫小魚惴惴不安,她非常擔心,章宏這條線萬一什么時候說斷就斷了,到時候她真的下崗待業,喝西北風去了。何況,這時候,她真的很需要錢,尚書文治病的錢!
莫小魚開始在網上四處發帖子,人,不能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樹上。莫小魚不能靠章宏一輩子,她得自己站起來。
幸好,好人還是有的。
譬如說,姜宇涵!
姜宇涵和尚婕的婚約還是解除了,聽說,姜宇涵不久之后會回到哈爾濱。不過,這不妨礙姜宇涵和莫小魚的友情!
姜宇涵為莫小魚介紹了一份工作,是一家國外的英語教育機構,專門教成人一些實用型口語。每周一三五晚上,每次兩個小時。
工作,莫小魚得心應手,唯一放心不下的是舅舅!
不過,舅舅想出了一個辦法,讓莫小魚把電腦放在他床邊——舅舅的下半身癱瘓了,上半身卻還能動。有事情,舅舅就通過QQ聯系莫小魚。
這個辦法讓莫小魚放心了不少!
當然了,基本上,舅舅用不著電腦,因為家里還有一個人在——陸遜!
陸遜照顧尚書文,莫小魚沒敢往心里想。
但陸遜雖然不靠譜,但他還不至于欺負一個手無寸鐵又行動不便的老頭子。有他在,尚書文若是出現危險,陸遜至少可以通知莫小魚。
生活的荊棘叢中,畢竟還是會開出幾朵小花的。
莫小魚對目前的生活狀態,很滿足了。
對了,如今,莫小魚和陸遜正式同住,莫小魚的房間,讓給了尚書文。對于莫小魚這一私生活,尚書文保持了沉默——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子的花心總會或多或少地遺傳到孩子身上。再說了,莫小魚也沒有胡天胡地地亂搞,她只是交了一個男朋友,走上了時下單身青年都會去走的路——先同住后結婚。陸遜雖然家庭背景沒有姜宇涵優秀,但至少有一份好工作,人也長得不錯。莫小魚如果能和陸遜結婚,也是挺好的一件事嘛!
尚書文欣慰地默許了陸遜和莫小魚。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個陸遜似乎太冷漠了一點,平時連正眼也不瞧他一下,偶爾目光不小心撞上了,他也總是一副嫌惡的樣子。
呵呵,嫌棄他?怕他成為他們的累贅?
很正常!
尚書文完全理解!
莫小魚照顧他,他就覺得是一種奢侈了。小魚這孩子,真的很善良,誰娶到她都是一種莫大的福氣!但就是太善良了,容易被人騎在頭上欺負。這個陸遜,照說家里條件也沒怎么樣,言行舉止卻表現得像個少爺,家里面什么都是莫小魚在做……
唉,說來說去,還是都怪他啊!
他真的不該把莫小魚卷進來,如果他早知道會發生這么多糟心的事情,他一定會把莫小魚安排得更好,讓她遠遠地避開災禍!又何必跟著他落到今天這樣的下場?
人哪,不能有私心,一有私心,就會受到報應!
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尚書文信了。
事實上,莫小魚不在家的時候,陸遜很少在家!通常都是莫小魚前腳出門,陸遜后腳也沒了影子。剛開始,尚書文還會從臥室里喊出來:“你去哪兒?”
,這個對你而言,簡直就是小菜一碟啊!我們為什么還要逗留在這兒?我們的根在蜀地啊!”
出門在外,誰不想家?林曉宇特別想念蜀地的風情,蜀地的美眉,蜀地的**……唉,越想越想回家了。
“你要走的話,現在就可以回去啊!”陸遜冷冷地開口。
“你呢?”高婧斜睨著陸遜,翹起的眼角處,含情脈脈。
“誰想走誰就可以走。”陸遜還是那種陰陽怪氣地強調。
高婧眼圈一紅,垂下頭不吭聲了。
“可我們是一個整體!太子,你這么說是什么意思?你明知道你不走我們就不會走。”林曉宇看不下去了,霍的站了起來。
“小宇,坐下!”任飛拉著林曉宇,把他又拽回到座位上。
林曉宇氣鼓鼓地擰著脖子,不說話,也不看陸遜。
任飛拍了拍林曉宇的腮幫子,笑著開口:“太子,你若舍不得莫小魚,可以把她一塊帶走,反正,咱們的家,她也去過了。”
“她去過了?”高婧一震,驚愕地抬頭盯著陸遜,“你是說,那地方,莫小魚進去過了?你們怎么可以如此大意?萬一莫小魚是臥底呢?”
“沒有萬一!”陸遜不耐煩地打斷了高婧,“莫小魚不是臥底,小四早就調查清楚了。”
“可是,”高婧不服,“她是尚書文的女兒,這總錯不了吧?尚書文當年可以騙過龍王,她現在未必不能騙過太子?”
“你的意思是,我很蠢,蠢到會犯同樣的錯誤?”陸遜的聲音越發冷峻了。
高婧漲紅了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說,小心為上。”
“那么,你覺得我不夠小心?”陸遜好像和高婧耗上了。
“我沒有這么說。”高婧美麗的眼睛里似乎馬上就要流下淚來,“我只是覺得莫小魚是個外人……”
“她是我的女人!”陸遜打斷了她,“高婧,你應該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她是你的女人?”高婧的淚水終于落了下來,“太子,那我算什么?”
“高婧,你是什么,我已經說過了。”陸遜皺緊了眉頭,他是不想獨自面對那個老家伙,才到藍鳥來尋找清靜的,沒想到這個原本令他舒適愜意的地方,已經變味了。他再也找不到從前的自由和舒暢,反而覺得束手束腳,渾身都不對勁。早知如此,他還不如待在莫小魚家里睡大覺呢!
他看了一眼高婧,高婧本來是個聰明的女人,他雖然不愛她,但是他佩服她,有一度甚至崇拜過她。可是,這段時間高婧的表現真是每況愈下。她居然會蠢到讓藍鳥出了內鬼,將自己送進監獄。雖然這事陸遜替她擺平了,也懲處了內鬼,但高婧在他心目中神圣的不可戰勝的形象卻轟然倒塌。
女人,是不是上了年紀后,都會變得愚蠢?
更讓他反感的是,高婧出獄之后,性情大變,從原來那個獨立自主、干練剛強的女性一變變為小鳥依人,動不動自憐自艾的菟絲草。就像此刻,高婧白皙的臉上掛著兩行淚水,依然是梨花一枝春帶雨的我見猶憐,可是,落在他的眼里,卻只覺得煩煩煩!
女人若是連哭泣都要作秀,還有什么滋味可言?這樣的女人當真是乏善可陳!莫小魚就不是這樣,當哭便哭,毫不做作,哪怕是哭得像只丑小鴨,也是那么可愛。
陸遜的嘴角微微上揚,莫小魚,怎么好像想到這個名字,他就會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太子,你太過分了。”林曉宇再次忍無可忍地站了起來,“高大姐把我們三個一手帶大,和我們相依為命,這樣的情分豈是莫小魚可以比擬的?何況,高大姐對你癡情一片,如果你不能認可她,那就不要傷害她。你若放手,自然會有人愿意疼惜她!”林曉宇一口氣說完這番話,一張俊美的臉漲得通紅,仿佛畫上了兩枚紅雞蛋。
陸遜訝異地望著林曉宇,任飛也愕然抬頭,盯著林曉宇。高婧默默地揩去了淚水,默默地凝視著林曉宇,眼里閃爍著感激的光芒。
包廂里悄然無聲。
“好,小宇,既然你開口了,那么,我宣布,從現在開始,我絕對不會再碰一下高婧的身體。高婧和我的關系,無關風月。”陸遜聳了聳肩膀,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了出去。
“太子,”任飛跟著站了起來,“我和你一起走!”
陸遜不置否可,走出了包廂。任飛看了看林曉宇,尾隨而出。
林曉宇低下腦袋,一顆心砰砰亂跳,他是不是又說錯話了?太子生氣了,任飛的情緒也不太好,高婧呢?他偷偷地抬起眼睛,迅速向高婧瞟了一眼。高婧溫柔地望著他,接觸到他的目光,嫣然一笑,伸出纖纖玉手,春蔥般的手,在燈光下看來更是瑩白如玉。
林曉宇情不自禁地走了過去,握住了那只柔荑。一種絲滑如綢的感覺沿著他的手指瞬間傳遍周身,林曉宇輕輕地戰栗起來,他閉上眼睛,將她的另一只手也拉了過來,把高婧的兩只手緊握在手里,只要能永遠握住這雙手,他再也不會多看其他女人半眼。
“小宇,謝謝你!”高婧的聲音哽咽了,眼圈紅紅的,似乎又要滴下淚來。
“高大姐,你放心,不管別人怎么樣,我始終會站在你這一邊。”林曉宇挺了挺不太寬厚的胸膛,“我會保護你一輩子!”
“謝謝你,小宇。”高婧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淚水撲簌簌地從眼睛里掉下來。她抽回自己的雙手,捂住了臉龐。
林曉宇頓時連手都不知道該放哪兒去了:“高大姐,你……你別哭啊!”他想要幫高婧擦眼淚,可是手伸到半空中,卻再也沒有力量近前一步。
高婧的身體忽然向他倒了過來。
林曉宇慌忙張開雙臂,用自己的胸膛接住了高婧,只覺得一個軟玉溫香的身子柔若無骨,仿佛沒有了他的保護,這個身子就會再也支撐不住,就會無依無靠、孤苦伶仃。林曉宇胸口忽然豪氣大增,忍不住伸出手臂抱緊了這個身子。
高婧整個人都偎入了林曉宇的懷里,她的手也從他手臂滑上他的胸膛。她的手指動得很靈巧,而且總知道應該在什么地方停住。
林曉宇的呼吸和肌肉都收縮了起來。
“小宇,謝謝你!從來沒有人肯為我這么做,我哭是因為我真的好開心,好開心……”
“高大姐……”
“小宇,如果你……你不嫌我比你老,就……叫我一聲婧兒。我好久都沒有聽別人這樣叫我了。”
“高大……婧兒。”
“嗯!”高婧揚起了臉,她的眼睛發著光,臉龐發著光,那是從心底里散發出來的喜悅無限的光芒。
林曉宇再也把持不住,低頭吻住了高婧的唇。
高婧嚶嚀了一聲,雙臂纏住林曉宇的脖子。她仿佛已經陶醉在林曉宇的熱吻中,但是,她微微睜開的眼睛卻泄露了她的得意。女人要男人為她拼命的不二法則:其中之一,就是讓他知道自己有多么柔弱無助,有多么需要他,沒了他的保護就會寸步難行。這法子高婧用過很多次,除了在陸遜這兒碰過壁,從未失手。
這一次,當然也很成功。所以,高婧不但心里在笑,臉上也控制不住地在笑。
“太子,我很快就會讓你知道,我對你有多么重要!”高婧在心里默默地說道,“我要讓你明白,離開我,你什么都不是。”
林曉宇喘息了起來,他想要得更多,但是,高婧推開了他:“對不起,小宇,可是,我真的不想在這個時候……”她迅速地抬頭瞟了一眼林曉宇,眼中淚光點點,“你知道,我始終放不開太子……”她頓了頓,看到林曉宇沮喪的臉,又說道,“一個女人心中有了男人后,是不可能這么快忘情的。但若是等她真的忘了,那就是永遠都忘了。你明白嗎?”
林曉宇的眼睛發出了燦爛的光芒:“高大……婧兒,我明白。沒關系,我會等!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比太子更懂得珍惜你,我比他更適合你!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心中只有我林曉宇一個男人!”
“謝謝你,小宇!”高婧感動地投入林曉宇的懷抱。不二法則之二:男人就像一頭驢,而女人呢,必須把自己當成吊掛在驢嘴前面的胡蘿卜,讓男人看得到、聞得到,但是,卻一直都吃不到。只有這樣,男人才會心甘情愿地沖著胡蘿卜不斷地奔跑、前進,直到女人達成自己的心愿為止!
林曉宇輕輕摟住了高婧,心里漲滿了快樂和自豪!他是對的,要讓女人對自己死心塌地,就要對她夠好!只要他對高婧夠好,高婧總有一天會成為他的女人——而且只是林曉宇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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