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獅吼
莫小魚從來沒有想到過,她會遇上這樣的事情!
如果不是她返回公司的途中恰好經過幼兒園,如果不是她今天的事情進行得格外順利,如果不是她心血來潮想要帶兒子去下個餐館,她怎么會想象得到,兒子居然自作主張認了一個陌生男人做爸爸,并且膽大包天地跟著這個山寨“爸爸”走了呢?
莫小魚站在周老師面前,聽著周老師略帶羞澀地訴說著莫寒他“爸爸”來校解決家長糾紛的來龍去脈,黑色鏡框下的表情居然波瀾不驚,盡管她內心其實早已波瀾壯闊!
周老師講述完畢,莫小魚才點了點頭,心平靜氣地問了一個問題:“家長登記表在嗎?”
“在啊!”周老師好奇怪,這時候問這個干嘛?
“請拿出來!”
周老師盡管詫異,但還是照著做了,反正家長登記表就在身邊,取出來只花了兩秒鐘。Www.Pinwenba.Com 吧
莫小魚指著家長登記表欄目:“周老師,莫寒沒有爸爸!”
“莫寒媽媽,你開……開什么玩笑?”周老師汗都下來了。
“我沒有開玩笑!”莫小魚冷靜地望著周老師,“當然我比任何人都希望這只是一個玩笑!但是,如果今天天黑前,我找不到我兒子,周老師,你該知道結果!”
周老師掏出手機撥打凌云的手機號碼時,幾次哆嗦得差點摔了手機,等她好不容易打通了電話時,她的心跳達到了平時的1。5倍。當她終于聽到一聲“喂”時,周老師哭了。
“喂,是凌云嗎?”
“是我,你是……”
“我是周老師,莫寒的老師!”
“哦,有事嗎?”
“莫寒……在你身邊嗎?”
“在啊!怎么了?”
“你們在哪里?”
“小超人游樂場!”
掛斷電話,周老師淚流滿面地望著莫小魚:“莫寒媽媽,莫寒和凌云在小超人游樂場!”
莫小魚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離開了幼兒園。她的身后,周老師虛脫地倒在了座位上。當幼兒園老師六年了,周老師第一次覺得,這個老師不是人當的!
但愿,莫小魚趕過去的時候,凌云和莫寒還在!但愿莫寒安然無恙!但愿……
等一下,凌云不是莫寒的爸爸,也就是說,凌云不是莫小魚的丈夫!那……那……是不是意味著她有機會……
這一點星星之后在周老師接到了莫小魚的回復電話“找到莫寒”了時,變成了燎原之勢——從明天開始,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莫小魚找到了莫寒,還有那個被莫寒親親熱熱、嬌嬌滴滴喊著“爸爸”的男人——不,男孩子,火起騰騰騰地燃燒了起來。
莫小魚走上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干嘛?”莫寒不耐煩地聳了聳肩,他最煩自己在玩的時候被人打擾了。
莫小魚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媽媽!”莫寒驚呼,小臉蛋立刻變色。
“莫寒小同學,你可不可以介紹一下,這位是誰?”莫小魚親切地指了指蹲在莫寒身邊的女里女氣的家伙。
“他……是……他是……”莫寒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你好,我叫凌云,是小寒興趣班的舞蹈老師!”
興趣班?莫小魚的腦海里出現了林琴的話——“小魚,我給莫寒報了個興趣班,學舞蹈的,舞蹈老師是個男的,我想應該會有利于鍛煉莫寒的身體。你放心,每周三,我會負責接送。”
鍛煉身體,當初就是這四個字打動了她。
舞蹈老師?
一個教舞蹈的不男不女的家伙,也敢冒充她兒子的爸爸?
莫小魚氣得眼睛里噼里啪啦冒出了火花:“出來!”她從牙齒縫里擠出這兩字兒,拉著兒子率先走出游樂場,走到了大街上。凌云沖著莫寒吐了吐舌頭,跟了出來。
雙臂交叉于胸前,莫小魚做出了一個標準的防衛措施,她一點點都不想和眼前這個人有絲毫地溝通,更別提和解了。
她不告他,把他第一時間送進監獄,已經仁慈得連她自己都看不下去了。這不是仁慈,這是愚蠢!可是她為什么還沒有撥打110,告訴警察,她面前這個人,有拐帶兒童的嫌疑!
因為莫寒!
莫寒一把鼻涕一把淚,在寒冷的冬天的大街上,變身為一個合格的滾地葫蘆:“媽媽,不許你打電話!你要是打電話,我就和爸爸一起蹲監獄!”
爸爸?
一起?
蹲監獄?
她兒子的腦袋被大卡車撞過又碾過,然后被手術刀肢解過再合成了嗎?
居然管她眼前這個染過頭發、釘著耳釘、吊兒郎當,什么不好學學韓國花美男的家伙叫爸爸?
吼,她要是和這種穿上男裝像是女扮男裝,穿上女裝直接變人妖的家伙有過一腿,她的爸爸媽媽都要從墳墓里爬出來,揪住她的頭發狠狠暴打一頓,讓她醒醒神呢!
青天白日的,呃,好像快要日落西山了。但她爸媽再厲害,也不可能大白天讓她見鬼。不過,她倒是有種被她母親附體的感覺——她很想、非常想、相當想把兒子拎起來,脫下他的棉褲,在他瘦得像兩顆包子的臀上惡狠狠地來幾下肉炒肉,她相信那清脆的聲響一定動聽極了。
但是,莫寒好像洞悉了她的想法,他滾啊滾,及時滾到了凌云的腳邊,凌云當然很心痛,事實上,就算莫寒不滾過來,他也忍不住要沖過去,把莫寒從地上抱起來,摟在懷里疼愛了。
“爸爸,媽媽不要我了,你收留我吧!”
很好,太好了,好極了!
莫小魚咬牙切齒!她真的很能干啊,十月懷胎、一朝分娩,受盡了多少惡心的孕吐反應,忍受了多少時間的陣痛,才生下這小子。沒想到啊沒想到,她還沒享受過為人母的欣慰和幸福呢,倒先被自家的白眼狼惡狠狠地咬了一口!
居然當著一個毫不相干的外人面,這樣揭露她深藏在內心的咆哮?
好兒子!你真好!
“那個……”凌云怯生生地開口,“我……”
“我什么我?”莫小魚雷霆震怒,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凌云,剽悍的茶壺女,“你才幾歲啊?你身上連毛都沒長齊,你就敢認兒子?啊?你爹娘叫什么名字?你知不知道你的行為會讓他們高血壓發作?心臟病發作……”
“我們家沒有高血壓和心臟病遺傳史!”凌云抱著莫寒,往后面退了退,看上去就像是羊村出來的小羊羔不幸遭遇紅太狼!如果莫小魚能配合地穿上紅大衣就更像了。
莫小魚兇狠地瞪著凌云,敢跟她頂嘴,還敢跟她頂嘴?她要是不把他殺得服服帖帖,她就不叫莫小魚了!
“閉嘴!”莫小魚惡狠狠地把唾沫濺到凌云臉上。
凌云眨了眨眼睛,柔韌婉轉的眼睛無辜得叫旁觀者莫不扼腕嘆息,多好的男孩子啊,怎么就惹上這么個惡婆娘呢?
“好了好了,什么大事啊,這是,看把小伙子嚇得!這不還有個孩子呢!”人群中終于站出來一打抱不平的俠女——鶴發雞皮的老太太,莫寒立刻送出及時雨——晶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大大的淚珠擠了出來。
“好孩子,乖孩子,別哭別哭!奶奶幫你啊!”老太太的菩薩心腸呈立方倍長,“我說這位大嬸啊……”
莫寒一個沒忍住,差點爆笑出聲——老媽啊老媽,誰叫你每天穿得跟個黑寡婦一樣,還嫌自己太年輕,在臉上又加了副黑框眼鏡,只差沒有披一塊大大的黑圍巾把自己裹起來了!怎么樣,報應來了吧?大嬸?莫寒抽泣的聲音都變調了。凌云把他的腦袋往懷里一按,及時悶住莫寒的笑聲。
老太太還在義憤填膺:“……你也別得理不饒人!就算小伙子做錯了事……”小伙子別鬧心啊,奶奶知道你是無辜的,但這是在幫你,哀兵之計懂嗎?
凌云垂著頭,一張臉埋在莫寒的小身子里,看不出表情變化。
老太太朝凌云看了看:“……也用不著發這樣的火啊!人家也是爹生娘養的,要是知道你滿大街這么對待他們的兒子,能不生氣呀?”連我這個旁人看了都來氣!
“……再說了,人家也沒做什么罪大惡極的事,是不是?得饒人處且饒人,你罵幾句出過氣也就是了,啊?”
莫小魚氣得滿腦袋的頭發都豎了起來,生生地把她腦袋上扣著的黑色毛線帽給頂了起來!怒發真的可以沖冠啊,那不是岳飛為了增強詩歌的震撼力而使用的夸張手法啊!
“是啊是啊!”連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太太都敢于仗義執言了,圍觀群眾不好意思保持沉默了,真理是掌握在民眾手中的!
“大嬸你也消消火,這大街上人來人往的,不好看啊!”一位中年男子好心地提醒莫小魚。
“就是啊!而且也造成交通堵塞,你看,交警都來了。”一年輕美眉隨口恐嚇,其實她早就看不下去了,現在的歐巴桑怎么這么囂張?欺負我們家花美男是不是?如果不是她的眼睛忙著飽餐花美男秀色,她早就挺身而出了。
“好了好了,小伙子也認個錯,這事過去就算了。”
“對不起!”凌云逮準了臺階就下,三個字說得那個乖順那個誠懇那個委曲求全!
群眾的心都疼了,他們是不是太為難這個文雅安靜有點羞澀的小伙子了啊?他們是不是太包容惡勢力了啊?
“大嬸,人家已經道歉了耶!”美眉的嗓門大了,“你好歹也拿出點誠意來行不行?”
沒有人知道莫小魚憤怒得想要殺人,如果她手里有把機關槍的話!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吸得肺都疼了,還是沒能理順胸中的怒火滔天。
可是,眾怒難犯,何況又有警察來襲!她冷冷地,帶著冰寒的殺氣掃了凌云一眼,舉腿抬步,向前走!
人群合作地散了開來,給她讓了條道!
好人不與潑婦斗,這個道理大家都懂!見好就收,是每個良民的基本素質!萬一惹急了潑婦,人家要是發起瘋來,胡亂咬人怎么辦?
“媽媽!”莫寒后怕了,哭著叫了起來。媽媽真的發火了,媽媽真的不要他了!哇!莫寒凄凄涼涼地哭了起來。
“別哭,別哭,爸爸帶你去找媽媽!”凌云抱緊了莫寒,小心翼翼地跟在莫小魚身后。
大伙兒徹底傻眼,搞半天,人家是灰太狼一家子啊!
美眉的眼淚當場就下來了,她還以為今天命犯桃花呢?嗚,為什么好男人都成家了捏?為什么每個好男人的另一半非得是紅太狼這樣的女人捏?老天你長不長眼睛啊?
美眉嗚咽哀怨,忽聽得耳畔有個聲音幽幽地勸道:“小姑娘,現在流行姐弟戀,你趕緊物色一個小學生等他長大,啊!”
美眉眼睛一亮,經典啊!
以前童養媳是災難,現在童養媳是福音啊!
“老人家,謝謝你啊!”美眉向老太太道謝。
沒想到老太太飛了她一眼,竟頗有煙視媚行之態:“什么老不老的?人家還年輕著呢!你沒瞧見小伙子就愛咱這一口?”說罷,蘭花指一翹,灰發一甩,再不搭理美眉,氣昂昂地揚長而去。
呼——風起!凜冽刺骨,人群縮緊了脖子,這天冷的,大街上都站不住了。美眉打了個哆嗦,清水鼻涕都出來了,也不知道是給風凍的,還是被老太太給肉麻的。得,趕緊撤吧!
莫小魚在前面走,凌云抱著莫寒在后面跟。
好長好長的路,莫小魚一言不發,甚至連頭也不回。眼看莫小魚進入了前面的地下通道,莫寒忍不住了,抽動著紅通通的小鼻子,擔心地問凌云:“爸爸,媽媽會不要我嗎?”
凌云立刻綻放出一抹燦爛的笑靨:“不會的,你媽媽那么愛你,才舍不得呢!她只是在氣頭上,其實她心里巴不得趕緊抱你呢!”
莫小魚止步,她很想忍,可是有時候人真的會忍無可忍。她轉過身,用冰冷得凍得死人的聲音說道:“小寒,過來!”
“哦!”莫寒乖乖地從凌云溫暖的懷里蹭了下來,走到莫小魚身邊,拉住莫小魚的手,討好地抬起頭露出哈巴狗一樣的笑臉,“媽媽,這一次我真的錯了,請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我不想你氣壞自己的身體!”
成功的甜言蜜語,瞬間柔化了莫小魚毫無預防措施的心。她臉上的線條雖然還是硬邦邦的,但是她的眼底卻已經有了溫暖的色澤;她的話語還是那么刻薄平板,但是她的聲音已經有了溫柔的感覺:“你還知道我會氣壞自己呀?”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莫寒連忙說道,然后,他又小心翼翼地瞧著莫小魚,“可是我太害怕了,我怕你會打我。”
“哼!你放心,我肯定會打你的。”莫小魚板著臉說道,不過她的眼睛里卻凝聚了笑意。
“哦——媽媽可不可以用手打?”莫小魚還沒有說話,莫寒已經自顧自地搖搖頭,“還是不要了,媽媽用手打,自己的手也會痛。媽媽還是用尺子打吧!我會堅強地忍住痛不哭的。”
“是嗎?”莫小魚的嘴角終于翹了起來,“那很好,我一定如你所愿,努力地打得重一點,考驗一下你的堅強!”
“媽媽——”莫寒小嘴一撅,眼睛里頓時蓄滿了淚水,“哇——媽媽你不要再生氣了,我錯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莫小魚!”凌云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莫小魚身后,見此情景,再也忍不住了,“都是我的錯,是我要帶小寒離開幼兒園的,你要打就打我吧!”凌云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是他挺起了胸膛,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
“你以為我會放過你?”莫小魚的眼珠子滑到眼角,只露出一半黑色,狠狠地刮了凌云半眼,以示她對凌云的充分、徹底的鄙視之情,“把你父母的電話告訴我!”
“哦!”惡女當道,凌云不敢反抗,乖乖地報出了一個手機號碼。
莫寒同情地望著凌云,現在他覺得有些對不住凌老大了。如果不是他貪玩,幼兒園里的事件就不會曝光,凌老大也用不著站在這兒被她媽媽罵!不怪老天不長眼,只怪老媽太厲害!
“你媽媽兇嗎?”莫寒小聲問道。
凌云想了想,點點頭。
“比我媽媽還兇嗎?”
凌云抿著嘴,似乎正在竭力忍著笑,他又點了點頭。
“那怎么辦?”莫寒急了,“爸爸,我這次真的做錯了。”
“沒事,咱們不是說過有難同當嗎?”凌云豪氣沖天地拍了拍胸脯。
“爸爸,你真好!”莫寒的眼睛里發出了燦爛的光芒,“我覺得,你好像真的就是我的爸爸!”
凌云附在莫寒的耳邊,低聲道:“我真的是你爸爸!”
“真的?”莫寒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不過這事得保密!”凌云悄悄地指了指莫小魚。
“我明白!”莫寒意會地點點頭,“爸爸,我會保密的,我保證這件事一定很秘密!”
才怪呢!莫寒打定主意,明天在幼兒園里,要把這個消息公布給所有的小朋友!哈哈,他有爸爸了!他不是沒有爸爸的野孩子了!
“爸爸,你可以經常來看我嗎?我是說,我不上興趣班的時候,你可以來幼兒園里看我嗎?”
“想都別想!”莫小魚氣勢洶洶地打斷了他們的悄悄話,“電話為什么打不通?”
凌云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腦袋:“我媽經常關機!”
“那你爸呢?把你爸的號碼給我!”
凌云一臉為難,他看了看莫小魚:“那個……莫小魚……”
“我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嗎?”莫小魚盛氣凌人,“叫阿姨!”
“阿……阿姨?”凌云扭曲到的五官活脫脫就是周星馳在叫“小甜甜”!
“怎么?”莫小魚沉下臉,惡聲惡氣地問,“我出生的時候,你還不知在哪兒涼快呢!我吃過的飯比你吃過的鹽還要多,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要長!我做你阿姨夠不夠格?”
“沒那么夸張吧?”凌云嘀咕,“吃那么多的鹽不會咸死啊?再說,東華也沒那么多橋啊!”
“男人貧嘴是輕浮!”莫小魚冷冷地呵斥,“電話!”
凌云看了看她:“我又沒做什么!我只是帶了小寒玩了游樂場。你看小寒吃飽了喝足了,玩得也很開心了,這樣不好嗎?他在幼兒園里不快樂,你知不知道?幼兒園的教育不適合他,他應該……”
“你是在教訓我嗎?”莫小魚瞇起了眼睛,和陸遜相處雖然短暫,但耳濡目染的力量是強大的,她從陸遜那里學了一些諷刺人挖苦人的字眼,而且逐漸很喜歡使用這些字眼,當這些冷嘲熱諷從嘴里蹦出來,讓聽的人面色發青發白發紅,這樣的高人一籌讓她覺得超有成就感。凌云不謙遜不合作的態度已經充分激起了她的斗志,最毒婦人心,不讓他知道她的道行,這家伙怎會知道自己有眼不識金鑲玉?
“我在說實話。”凌云聳了聳肩膀。
“實話?”莫小魚冷笑,“你嘗過十月懷胎的滋味嗎?你知道懷孕期間吃什么吐什么是什么樣的煎熬嗎?你曾經為了肚子里的孩子強迫自己嘔吐之后立刻拼命吃東西嗎?你體會過孕檢不過關時的絕望和痛苦嗎?你經受過整整12個小時的陣痛嗎……”
凌云沉默地聽著,長長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他的眉眼。
莫小魚惡毒地打量著凌云:“也許你有意成為女人——如果醫學發達到可以令你生下一個孩子的話,你再來跟我怎么教育孩子的話!現在,給我電話!”她惡狠狠地沖著凌云伸出右手。
凌云低著頭不吭聲。
“媽媽,你放過爸爸吧!”莫寒不忍心了,他個子矮,看到了凌云眼睛里的淚水,“爸爸哭了,爸爸知道錯了,媽媽,你就饒了爸爸吧!”
“你叫誰爸爸?”莫小魚狠狠地瞪了一眼莫寒,“你沒有爸爸!”
莫寒“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我有爸爸,我有爸爸!壞媽媽,壞媽媽!”他掄起小拳頭擊打著莫小魚。
莫小魚猝不及防,被莫寒的小拳頭打得退了一步,心頭頓時火起,揚起手掌就向莫寒打了過去。
這一下若是打到了,莫小魚會很心疼。可是這一下沒有打到,莫小魚窩火極了。
她盯著多管閑事的凌云:“我教訓自己的兒子,你想干什么?”
“在國外,即便是父母,如果責打孩子也會坐牢!”凌云的眼睛里淚痕依舊,但是他的神情變得非常固執。
“很好!”莫小魚咬緊牙關,“可惜我很窮,出不了國!你要是大款,請你出了國再去做太平洋上的警察!OK?”她甩了甩手,沒有掙脫凌云的控制,這家伙看上去女里女氣的,手勁還蠻大哈!
“放手!”
“你得答應我不打小寒!”
“狗拿耗子!”莫小魚又氣又惱,“你再不放手,我喊非禮了。”
“你答應我不打小寒,我告訴你我爸的電話!”凌云說。
莫小魚又掙扎了一下,還是沒能掙脫。她咬了咬牙:“成交!”
凌云松開了莫小魚的手,莫寒怯生生地止住了哭聲,怯生生地蹭到凌云的大腿邊——莫小魚幾乎要爆粗口,好兒子,你真好!拿親娘當虎狼,拿外人當親爹!
凌云摸了摸莫寒短短的軟軟的頭發,蹲下身子柔聲安慰:“小寒,別怕,媽媽不會打你了。”
莫寒含淚點點頭,摟進了凌云的脖子。凌云把他抱了起來,莫寒不看莫小魚,趴在凌云的肩膀上。
莫小魚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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