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開屏
華燈初上,城市陷入一片燈火輝煌的盛景之中。Www.Pinwenba.Com 吧
莫小魚和姜宇涵坐在火鍋店的大廳里,鴛鴦鍋里的熱氣裊裊上升,驅(qū)散了兩人身上的寒氣。
“為什么不帶你兒子一起來呢?”姜宇涵還是有點介懷,“我都買了禮物,要送給他?!?/p>
莫小魚搖了搖頭:“這家伙要是來了,這個火鍋店都得被他攪和?!?/p>
“怎么會?”姜宇涵笑了,“小魚,我雖然沒有孩子,但我看見過孩子,何況你我也曾經(jīng)是個孩子。孩子雖然淘氣頑皮,但只要好好跟他說,他總會聽進去一點的?!?/p>
莫小魚笑了笑:“姜宇涵,我是小寒的媽媽,難道還不了解他?我兒子是個地地道道的操作控。他要是在這兒,絕不會安靜地坐在位置上,他會一頭鉆到桌子底下,去研究火苗是怎么燃燒的,煤氣是怎么輸送上來的,怎么被關(guān)進瓶子里的……反正一大堆稀奇古怪你想都想不到的問題都會被他演繹出來。”
“呵呵呵……”姜宇涵樂了,“這么說來,你兒子是個天才了!”
“天才?”莫小魚抬了抬濃眉,“天才個屁,我看他就是一怪才!真不知道我怎么會生出這樣的寶貝?”莫小魚氣咻咻地說著,但是她的眉眼之間,卻流露出濃濃的自得自樂。
姜宇涵羨慕地看著,忽然伸出手,抓住莫小魚放在桌上的手:“小魚,我多么羨慕,如果那是我的孩子,我會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
“小魚,姜市長,真巧啊!”一個身影站在他們的桌旁邊。
莫小魚嘆了口氣:“少芐,真巧啊!”
姜宇涵不動聲色地把手縮了回去,抬起頭微笑道:“吳總,你好!”
“你們不介意我坐下吧?”吳少芐不等兩人開口,立刻在莫小魚身邊坐了下來。莫小魚只好往里面讓了讓。這家伙,真的是不見棺材不掉淚?。?/p>
“服務(wù)員,添一份餐具。對了,把菜單拿來,我再點一些?!眳巧倨S反客為主,又添了些食物后,拿出自己的卡給服務(wù)員。
“謝謝!”服務(wù)員接過卡,翩然而去。
吳少芐這才拿起濕巾擦了擦手:“小魚,姜市長,這頓飯就給我個面子吧!我來做東。哈哈,小魚的故友就是我的故友嘛!”
姜宇涵苦笑:“那怎么好意思?”
“謝謝你,少芐,那就讓你破費了?!蹦◆~落落大方地說道。
“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我們倆什么關(guān)系!”吳少芐眉開眼笑。
“師生關(guān)系。”莫小魚繃起了臉,“宇涵,你還不知道吧!少芐是我的第一屆學(xué)生,嘿,這家伙,讓我做了整整一年的噩夢!”
“小魚,好像你是老是在追我吧?”吳少芐沾沾自喜,“你是不是那時候就看上我了,所以才鐵了心要把我培養(yǎng)成才?”
莫小魚瞪大了眼睛:“吳少芐,你還真敢想???我那時候的確有個強烈的愿望?!?/p>
“是嗎?”吳少芐驚喜。
“要是吳少芐是我兒子該多好?。∥揖涂梢院莺莸刈崴活D,讓他知道不聽師言的下場!”
“啊?”吳少芐又吃驚又失望,又有些難堪。
“哈哈哈……”姜宇涵笑了起來,“吳總碰到這樣的老師,一定吃了不少苦頭吧?”
吳少芐訕笑:“痛并快樂著!”
莫小魚卻喟然嘆道:“那時候我常常埋怨家長們不懂教孩子。可等我自己當(dāng)了媽后,我才知道,不是當(dāng)媽的不愿教,自己的孩子真的最難教。我好歹也是當(dāng)過教師的人了,不說經(jīng)驗豐富,至少也累積了一定的經(jīng)驗吧!可是,面對我家那小子,我還真的沒轍?!?/p>
“我想,”姜宇涵深深地凝視著莫小魚,“孩子需要一個爸爸!”
“你說對了?!蹦◆~苦笑,“你知道我兒子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說得最多的一句話是什么嗎?我要爸爸!這四個字他重復(fù)了一百零八遍,說得我腦袋都快爆炸了?!?/p>
“小魚,我啊!我來當(dāng)小寒的爸爸??!”吳少芐熱烈地推薦自己,“小寒出生的時候,我是第一個去看他的,都說孩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的爸爸媽媽……”
“可小寒始終沒有睜開眼睛??!”莫小魚慢吞吞地反駁。
可惜她這話,吳少芐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他越發(fā)熱烈地說道:“小寒滿月的時候,我是第一和他一起留影的成年男人,這總該是事實吧?”他打開了皮夾子,從里面取出一張兩寸照片,遞給姜宇涵,“姜市長,你瞅瞅,我們是不是很像父子?”
“哥倆好!”莫小魚又給他澆了一盆冷水,“我還記得那天照片剛剛拍完,你就大呼小叫起來,說小寒把屎尿拉在你身上了。結(jié)果呢?我除了要給小寒洗臀,還要給你洗衣服。當(dāng)時我差點哭了,一個兒子已經(jīng)火燒眉毛了,兩個兒子我不得引火**啦?”
“小魚,我那不是被嚇了一跳嗎?”吳少芐有點尷尬了。
“沒錯,你還大大地嚇了小寒一跳。小寒后來一見到你就哇哇大哭,你忘啦?”
“可現(xiàn)在不是沒有了?”
“拜托,現(xiàn)在小寒要是還哭,那我真的給他去看心理醫(yī)生了。少芐,如果你真把他嚇成這樣,你以為我還會和你好好地坐一起聊聊天?我們早就法庭上見面了。”
“嚇,不至于吧?”吳少芐縮了縮身子。
“你看見過小狗當(dāng)媽媽的樣子嗎?”
吳少芐點點頭。
“你敢接近狗媽媽嗎?”
吳少芐搖搖頭。
“小狗尚且如此,更何況是我?少芐,你記不記得一年前,你到我家來,說是幫我看著小寒,結(jié)果小寒差點燙傷的事故?”
吳少芐內(nèi)疚地低下頭,那一次莫寒吵著要玩熱水瓶,他一時心軟,就把熱水瓶給了莫寒,讓他自己倒,結(jié)果……還好,他用手擋了一下,莫寒身上只是濺了幾滴水,但那也夠嗆了,莫寒哭得個驚天動地,差點把他的耳朵都給震聾了。
結(jié)果呢,真正燙傷的他非但沒有得到一點兒同情和關(guān)心,他反而被莫小魚狠狠地罵了一頓,他到現(xiàn)在都不敢去莫小魚家。
“少芐,別說你做莫寒的爸爸了,我覺得只要你們兩個在一起,不鬧出事那簡直就不正常?!蹦◆~敬謝不敏地?fù)]著手,“我謝謝你了?。 ?/p>
吳少芐被徹底打擊了,他垂頭喪氣地絞著手里的濕巾——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啊!
“小魚,”姜宇涵握住了莫小魚的手,“不知道我是否有這個榮幸?”
“姜宇涵?”莫小魚怔怔地望著姜宇涵,忽然用力搖了搖頭,“那對你不公平。你擁有那么好的條件,完全可以找一個門當(dāng)戶對又純潔無暇的姑娘。姜宇涵,你找這個身邊帶個拖油瓶的黑寡婦,你傻了嗎?”
“我曾經(jīng)想過,也找過,可是我失敗了?!苯詈J(rèn)真地說道,“我以為換了個地方,可以重新開始。但是,”他搖了搖頭,“小魚,沒有那么容易。時間并非每一次都會是治愈傷痕的良藥。至少在我這兒,它失效了。分離越久,我對你的思念就越厚實。小魚,你可知道,我需要用多么大的定力,才能控制自己不去找你!”他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和你結(jié)婚,會面臨多大的阻擾。在這方面,我當(dāng)過逃兵??墒?,我騙不了自己。小魚,我回來了,這一次,我是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回來的。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就打一輩子光棍!”
“小魚,我也是!”吳少芐像一把利劍,橫空插入,頓時破壞了兩人溫情脈脈的氣氛。
莫小魚把手縮了回去,姜宇涵第一次顯出了惱怒之色。
“小魚,我從未做過逃兵!”吳少芐急急地表白,“而且我也沒有任何阻礙,只要我看上的,我媽沒有不答應(yīng)的。我雖然不是高官,但我是富商??!我可以提供給你和小寒最優(yōu)越的生活,我可以把小寒送到國外深造……小魚,接受我吧!我剛才想了很久,那些都是生活上的意外,只要我請個保姆,不就解決了嗎?”
“吳少芐,你別鬧了,行嗎?”莫小魚忍無可忍地大喝道,“你是我的學(xué)生,一日為師,終身為師。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不管你長大多大,甚至眉毛胡子都白了,在我眼里,你還是那個被我教訓(xùn)得眼淚鼻涕一把把的問題學(xué)生!”
“小魚……”吳少芐的心受傷了,“你怎么這樣?”
“我一直都是這樣?。 蹦◆~兇巴巴地瞪著吳少芐,“你別以為你是吳總,是我的頂頭上司,我就不當(dāng)你是我學(xué)生了。你要是犯錯,我照樣批評教訓(xùn)!”
吳少芐好像被嚇呆了,怔怔地望著母老虎一樣的莫小魚,說不出話來。
“好了,姜宇涵,我決定了,就是你了。”
“不可以!”吳少芐突然沖動地抱住莫小魚,“小魚,我知道你做著一切都是為了我好,你怕自己帶著孩子配不上我,你怕別人笑話我,所以,你才拿姜市長當(dāng)擋箭牌,你們在演戲給我看,就是為了讓我知難而退是不是?可是我告訴你,我絕——對——不——后——退!小魚,這輩子,我非你莫屬了,哪怕你結(jié)了婚,我還是要和你在一起……”
“吳少芐,咱們熟歸熟,可你要這么鬧小孩子脾氣,我可不跟你客氣。我限你在一秒鐘內(nèi)松開,否則我立刻報警?!?/p>
吳少芐頓時老實了,他委屈地瞅著莫小魚:“小魚,如果不是你這么逼我,我也不會沖動?!?/p>
莫小魚沖著姜宇涵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也拿吳少芐莫可奈何。
“吳總,我想你是誤會了?!苯詈鴧巧倨S,他的眼神堅定而果斷,“我和小魚曾經(jīng)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但因為種種原因,沒有成功。如今,小魚有了孩子,事實上,”他頓了一下,“那是我的孩子。”
吳少芐和莫小魚都吃驚地盯著姜宇涵,好像他的嘴巴里長出了一朵花。
“五年前,我和小魚有了夫妻之實,本來馬上要結(jié)婚了。但小魚出了事,我爸媽一時想不開,堅決不同意這門婚事。我當(dāng)時的表現(xiàn)的確不像個男人,在父母的命令前,當(dāng)然,還有當(dāng)時的影響,我怯懦了。可能是我的表現(xiàn)太差,小魚一直沒有告訴我孩子的事。”他苦笑又抱歉地望著莫小魚,“小魚,這五年你受苦了。對不起。”
“沒……沒關(guān)系!”莫小魚完全傻眼了。
吳少芐張口結(jié)舌,更是失去了反應(yīng)能力。
“吳總。”姜宇涵把沒有用過的濕巾遞給吳少芐,“你的口水!”
吳少芐狼狽地接過濕巾,擦去嘴邊的口水。
“一個月前,我知道了孩子的事,我當(dāng)時還不能肯定,小寒是我的兒子。恰好,那時小寒發(fā)燒,我就拜托我的同學(xué),為我們做了親子鑒定。結(jié)果證實了小寒就是我的親生兒子?!?/p>
“姜……宇……涵……”莫小魚說話都結(jié)巴了,這個謊也扯得太大了吧!姜宇涵,你以為你是在胡扯我尿褲子的事么?
“對不起,小魚,這事我沒通過你,也難怪你會生氣?!苯詈缶o了她的手,捏得又用力又沉重。
莫小魚只好閉上嘴巴默認(rèn)了。
姜宇涵松了口氣,繼續(xù)發(fā)揮:“現(xiàn)在我們一家三口終于團聚了,我爸媽也知道了小寒的事,他們沒有反對?!彼α诵Γ罢f來說去,孫子的力量最大。小寒還沒出馬呢,我爸媽就都投降了?!?/p>
莫小魚的眼睛里打著問號:“姜伯伯,文阿姨真的都知道了?”
姜宇涵點了點頭:“都知道了,我已經(jīng)告訴他們小寒是我的兒子?!?/p>
“姜宇涵,你過分了……”莫小魚沖動地站了起來。
“小魚!”姜宇涵也站了起來,燈光映著他的臉,猶如刀削劍刻,使他忽然有種懾人的氣魄,“小寒已經(jīng)五歲了,他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爸爸!還有,我們兩個也不小了,這一切是該有個圓滿的時候了!小魚,我們結(jié)婚吧?”姜宇涵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紅色的盒子,打開,送到莫小魚面前。
戒指上的寶石閃著璀璨的光芒,莫小魚昏亂了,不,不是因為酒精——雖然她剛剛的確喝了點葡萄酒——而是一種來自身體最敏感處的震顫。
“小魚,不要!”吳少芐焦急地望著莫小魚。他真笨,他怎么沒想到有備而來呢?
吳少芐?
莫小魚清醒了一點,沒錯,這不是令吳少芐放手的最好時機么?她此時若拒絕了姜宇涵,吳少芐必將繼續(xù)纏繞,和她死磕到底。但反之呢?只要她暫時接受了姜宇涵的戒指,事后再跟他說清楚她的苦衷,把戒指退還給姜宇涵,姜宇涵未必不會原諒她。畢竟,她和姜宇涵算是老交情了,老朋友幫她區(qū)區(qū)一個小忙,算得了什么呢?
莫小魚主意一定,再不猶豫,她抬起手向姜宇涵手中的鉆石戒指伸了過去:“宇涵,我……”
“接受”兩個字尚未出口,一個清脆的童音驟然出現(xiàn),驚得莫小魚目瞪口呆——
“媽媽!”
“小寒!”莫小魚不可思議地望著突然冒出來的莫寒,他身上穿了一套大紅色的對襟棉襖,那復(fù)古的樣式,鮮艷的顏色,襯得他粉粉嫩嫩的臉頰越發(fā)細(xì)膩白皙,大大眼睛長長頭發(fā),都漆黑明亮,耀人眼目。他蹦蹦跳跳地向莫小魚跑過來,嘴里大叫著,“媽媽!”他的身后,不緊不慢地跟著一個身形峻拔、眉目如畫的男孩,男孩的身上,穿了一件和莫寒一樣夸張的大紅色棉襖,然而整個人看上去非但沒有一絲可笑和滑稽,反而越發(fā)美得觸目驚心,
碎發(fā)如金,無風(fēng)亦動,露出戴著白壞蛋牙耳釘?shù)钠炼?。俊美的臉龐曲線猶如傳說中的美少年納喀索斯,斜飛入鬢的眉毛在凌亂劉海的遮蓋下若隱若現(xiàn),高而挺的鼻梁下是一張飽滿性感的嘴唇,粉粉的,像海棠花瓣的顏色??匆娝麄?,男孩歪了歪頭,笑容在臉上緩緩地蕩漾開來……
他不笑,整個人若仙若靈,如水的精靈般從夢境中翩然走來;他一笑,頓時整個人光鮮亮麗熠熠生輝,宛若天上的神仙閃著圣光步下凡塵!
吳少芐的瞇瞇眼突然不見了——一個笑容能夠產(chǎn)生多大的奇跡?吳少芐的眼睛可以告訴你,那可以令一雙瞇瞇眼不用整容就直接擴大兩倍,變成一對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媽媽!”莫寒想從吳少芐身邊擠進去,莫小魚連忙推了推吳少芐,吳少芐白癡般地瞪著大眼被推離了座位。
莫小魚抱起莫寒:“你怎么……來了?”她本來是想質(zhì)問莫寒“怎么會跟凌云在一起”,但想了想,想到了凌云所屬的秘密集團,心念電轉(zhuǎn)下,覺得這事還是私下解決為好。
“爸爸來我來吃火鍋的??!”莫寒嘻嘻笑著,絲毫不覺自己這句話猶如重磅炸彈,直接把兩個大男人炸暈了。
“爸爸?”吳少芐的眼睛回復(fù)到瞇瞇眼狀態(tài),上上下下打量莫寒身后的男孩,難怪他剛才覺得詭異呢!這家伙穿得女女人還妖艷,男生女相陰柔奸狡,笑里藏刀邪惡妖魅。這哪里是人,這根本就是一個妖精!
“小寒!”他本能地?fù)踉谀◆~母子面前,以防不測,“危險!”
“爸爸?”姜宇涵一顆熱騰騰的心,像是忽然間被一盆冷水從頭淋下,頓感徹骨奇寒。他目光如炬,落在男孩身上,差點把他分解成原子狀態(tài)細(xì)細(xì)研究,確認(rèn)這名男子非男人是男孩后,才略微松了口氣,“小寒,你叫錯了吧?你該喊他哥哥才對!”
莫寒頭一扭,沒領(lǐng)情:“他就是我的爸爸!媽媽,你看我的衣服漂不漂亮?”
莫小魚眉頭一皺:“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應(yīng)該和林阿姨在一起嗎?”
“爸爸送給我的禮物。爸爸說,今晚是平安夜,一家人應(yīng)該團聚在一起?!?/p>
一句話說得莫小魚慚愧得差點不敢接觸兒子純真清澈的眼神——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她怎么給忘了?這么重要的日子,她這個當(dāng)媽的居然把兒子丟給以前的同事,自己纏繞在兩個男人孔雀開屏式的求愛表演中,忘乎所以!
她是不是很自私、很虛榮、不知自愛?
她對得起以命換命的孩子他爸嗎?就算孩子他爸是為了贖罪,就算她覺得受了傷害,但孩子他爸畢竟為了她和莫寒連命都葬送了!
她可以再嫁!但是她不可以這樣對待兒子!
她還配做一個母親嗎?
剎那間,內(nèi)疚和自責(zé)壓得她差點喘不過氣來,如果有個窨井蓋,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一頭跳下去,醒醒神!
小寒,原諒媽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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