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度交鋒
凌云再度出現,莫小魚幾乎不敢相認:站在她面前的凌云,穿著一身煙灰色的西服,頭發也梳得紋絲不亂,閃著亮光,顯然是抹過發油了。Www.Pinwenba.Com 吧
不過這個人不管怎么打扮,都是那種會招惹百分百回頭率的傾城絕色!
誰說男人無絕色?凌云就是個中翹楚!
凌云一出現在莫小魚的公司,公司上下所有的女性都驚動了。第一次來,凌云還像個男孩子,只要不看到他的正面,人家最多瞟上幾眼也就作罷了。可是,這一次凌云簡直就像是從《流星花園》里走出來的花澤類,不少女職員真以為來了大明星來為公司做廣告了呢!
怎么不圍觀?
凌云被簇擁著來到三樓莫小魚的辦公室,渾身上下帶著咄咄逼人的神采和令人眩目的光芒,不明星也明星了!
“大家都散了吧!”文慧充當了凌云的保鏢,把那群色女趕到樓下去,“你們再不去工作,莫姐要扣你們獎金了。”
“扣獎金就扣獎金!”張妔高聲叫了起來,她還只是一個二十歲剛剛出頭的女孩子,大專畢了業在家混日子。父親張慕麟自己開公司做總裁,生意場上結識了莫小魚,覺得她這個人挺不錯,這才把女兒托付到她這里,想讓女兒在莫小魚這兒練練手后,回去接替自己的公司。張妔哪里把莫小魚放在眼里,來這兒也只是繼續混日子,一旦混不開了就準備隨時跳槽走人。沒想到今天遲到居然撞上了驚喜,從地下室坐電梯上樓時,居然進來了一花澤類!張妔正是情竇初開,滿腦子白馬王子的時候,一對上凌云那漂亮的深邃的明如秋月的眸子,一顆心頓時撲通撲通跳得歡快,她張了張嘴,想要問問對方的姓名,但對方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倚在電梯里合目而立,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張妔也是集千寵于一身的女孩子,別看打扮新潮,內心終究還是一個少女,就這么一猶豫,機會倏然而逝,花澤類走出了電梯。
但此刻就要被文慧擋下,張妔自然不肯示弱:“再說了,莫姐要是生氣,自然會出來。文慧,你起什么哄?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文慧的俏臉飛起了兩團紅云,她又羞又氣,這個張妔,工作懈怠,還老愛頂嘴,不就仗著自己老爸有錢嗎?
“張妔,你有獎金嗎?”文慧出言譏諷。
張妔把嘴一撇:“誰像你那么稀罕獎金?”
“不稀罕你來公司干嘛呀?”文慧不甘落后。
“我熱愛公司行不行?”張妔伶牙俐齒,“本小姐可不像有些人,沖著工資獎金來上班,好像沒那點錢活不下去似的。本小姐就是喜歡這份工作才來的,至于錢么?就算本小姐不工作,開輛寶馬也是沒問題的。”她得意地瞟了一眼凌云,帥哥,聽到了吧?
“不好意思,小姐,麻煩你讓一讓,我很需要這份工作。”凌云垂著眼瞼,兩排濃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文秘書,麻煩你帶我進去,謝謝!”
啥也不用說了!
文慧兩頰嫣紅,帶著凌云排眾而出,進入莫小魚的辦公室。辦公室門合攏了,擋住了張妔又氣又怒又臊的臉!
“莫姐,他來了。”文慧走到莫小魚面前,得體地匯報。
莫小魚點了點頭,她早就從監控中看到了外面的一幕,心里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這個凌云,都趕上一場颶風了。如果凌云振臂一揮,她手下那群色女是不是全體辭職,跟著凌云喝西北風都心甘情愿啊?
嘖嘖!若只是女孩子倒也罷了,可不少員工都已為人妻,甚至都晉升為大媽級別了,居然也貪圖美色!這叫她說什么好呢?
文慧為凌云泡了杯茶,凌云含笑道謝,文慧的臉蛋更紅了,她默默地退了出去。
“阿姨!”凌云不敢落座,手里拿著文件袋,畢恭畢敬地站在辦公桌前面,“我今天的打扮沒有問題了吧?”
莫小魚上下打量著凌云,臉上面無表情,可是心底卻發出了驚嘆,這個凌云,得是怎么樣的爹媽才能生出這么個極品人物啊?一個人可以好看,但也不能好看到這份上?就這長相,這身材,這氣質,這豐儀,做業務員干嘛呀?往大街上這么一站,不出片刻,一準有星探上來搭腔。見了導演都不用試鏡,直接擔任主角,一炮立紅。
西服是好,差不多每個男人都能穿得順眼。但要穿出這種絕代風華來,估計只有凌云一個!莫小魚甚至敢打賭,凌云哪怕身上只有一個破麻袋,也能讓人的眼睛發直。
莫小魚的目光越是掃射,凌云就越是不安,不安的人手和腳就會出現異樣的舉止,凌云的腳沒動,但是他的手卻緊張地抓住了文件袋子,他的目光也不那么篤定了。可是這個人就算是不安,居然也有著令人心折的力量!
“阿……阿姨,怎么樣?”凌云的聲音不那么自信了。
莫小魚忽然嗅了嗅:“什么氣味?”
凌云的鼻子也跟著動了動:“沒什么氣味啊?”
莫小魚離開了座位,繼續抽動鼻子。走到凌云身邊時,她忽然連續打起了噴嚏。
“阿姨,你怎么了?”
“離我遠點。”莫小魚捂住鼻子,慌忙退回到座位上,“你身上有什么氣味,怎么那么難聞?你不知道我對香水過敏嗎?”
“啊?”凌云傻眼了。他的確噴了點古龍香水,可是穿西服的男人不都這樣嗎?他是為了博得莫小魚的好感才這么做的,沒想到居然適得其反。
“你的頭發……”
“頭發怎么了?”凌云差點哭了。
“你頭發上抹了什么東西?”莫小魚一臉的嫌惡。
“發油,這樣頭發才能往后梳啊!”凌云的頭發不像以前飄逸的碎發,而是變成了周潤發的發型,每一根都梳到腦后面,看上去很酷很帥很man。
“太難聞了。”莫小魚又打了個噴嚏,連忙抽出餐巾紙,“去去去,到洗手間去洗掉。”
凌云慌忙放下文件袋,跑進了洗手間。
莫小魚忍無可忍地笑了起來,但是她不敢笑出聲,只能趴在辦公桌上,兩只肩膀一抽一抽的。哇,忍笑原來這么痛苦啊!她的腸子都快打結了。
洗手間里傳出的水聲,莫小魚想象著凌云沖洗頭發的樣子,笑得差點滑到了辦公桌底下。
凌云太可愛了,整人太可樂了,這日子太可心了!
水聲停了,莫小魚連忙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咳嗽了一聲,板起臉專心致志地看著手頭上的文件。
“阿姨!”凌云的聲音沒什么底氣。
莫小魚抬起頭,看到凌云**的頭發,水珠從頭發上滑落下來,滴在他嶄新的挺括的帥氣的西服上,很快就把肩膀打濕了一片。
幾分鐘前,凌云站在辦公室里,容光煥發,精神抖擻,尊貴得就像電視劇里走出來的王子;可是現在,他一臉無精打采,沮喪黯然,聲音低沉壓抑,就像一只被打敗了的落湯雞。
莫小魚差點又要笑出來,她連忙咬緊牙關,重重地咳嗽了一聲:“行了,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什么,上次都說過了。阿姨,你就直接說了吧,你到底同不同意?”
啪!
莫小魚拍案而起:“凌云,你這是什么態度?你就用這種態度和客戶談業務?客戶就是上帝你懂不懂?行了,不想說,回去吧!”她揮了揮手,神情無比藐視,就像趕走一只討人厭的蒼蠅。
凌云被激怒了:“莫小魚,不是我過分,是你不肯給我機會。你處處針對我,骨頭里挑刺,你根本沒有簽約的誠意!”
“是啊!你說對了,我的確沒有。”莫小魚下巴一揚,痞子味十足,“我根本就不想和你們公司簽約!凌云啊,你回家去吧,啊!要不就出國,你不適合干這行!”
凌云氣得胸脯一起一伏,他抿緊嘴唇,滿臉不甘。
莫小魚拿起了內線電話,正要撥號,凌云忽然搶上一步,一掌按住了莫小魚的手背,將她手上的話筒按了回去。
“你干什么?”莫小魚發怒了,“放開。”
“我不放!”凌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莫小魚,他額上的青筋跳動著,漂亮的眼睛發著光,亮得就像夜空璀璨的星子。只是短短的一秒鐘,凌云變得堅定果斷而危險。
莫小魚忽然有些不安,這距離太近了,近得她都能夠看到凌云臉上細細的絨毛,還有凌云那兩片虞美人花瓣一樣鮮艷的唇。她還能聞得到凌云身上發出來的那種清新自然的氣息,那氣息迷惑著她,令她忍不住陶醉其中,她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凌……云,你別沖動,我聽你說還不行嗎?”
凌云盯了她一眼,凌厲的眼神中充滿了不信任。
“好了,你松開我的手,回到沙發上去。”莫小魚干巴巴地扯出一個笑臉,“凌云,你是個大人了,你得學會像大人那樣處事。”
凌云喘著氣瞪了一眼莫小魚,手離開了莫小魚的手背。
莫小魚松了口氣,太有壓迫感了,來自美男的壓迫感,不是尋常人可以抵擋得住的,下次得記住千萬別離凌云那么近!
“好了,你喝口茶,冷靜一下!”莫小魚拿起自己的杯子,咕嘟咕嘟喝了個底朝天,需要壓驚和冷靜的人,是她啊!
凌云回到沙發上,目光陰郁地望著莫小魚。
莫小魚放下杯子,那種消失的力量回到了身體里面,她坐直了身體,擺出公事公辦、不可侵犯的樣子:“說吧!”
也是短短的一秒鐘,兩個人的氣勢立刻交換了過來,莫小魚再度變得盛氣凌人,掌握了主動權。
莫小魚,短短三四時間內,以一個新手橫刀立馬、傲嘯商場,不是空穴來風的。
凌云陰郁的目光變為懊惱,對著這樣的人,有時候還真的不能不服氣服從服心。
凌云只好從頭到尾地把文件內容對莫小魚細細講了一遍。
莫小魚支著下巴,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凌云!
即便凌云滿頭濕發亂七八糟,毫無造型可言,但美男嘛,自有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這凌云,怎么看怎么賞心悅目心曠神怡!最妙的是,如今不管她怎么欣賞秀色,都是正大光明的公事!就算她一邊咽口水一邊大飽眼福,也不會有人指責她“非禮勿視”!
莫小魚坐在這間辦公室時間也不短了,但第一次,她覺得坐在這兒簡直太幸福了!
“怎么樣?”凌云殷切地望著莫小魚,“只要你簽字,我依然可以不要一分報酬。”
莫小魚點點頭:“不錯!”
凌云驚喜地起立:“那你同意了?”
莫小魚低眉一笑:“麻煩你去隔壁請文秘書過來。”
凌云毫不懷疑地走了出去,腳步輕快春風得意,一點也沒有想到:叫文慧只要一個電話,為什么還要讓他親自去叫!
凌云一走出辦公室門,莫小魚立刻快步上前,咔噠一聲,把門鎖得嚴嚴實實。
她回身拿起內線電話:“文慧,凌云到了么?讓他接電話。”
文慧應了一聲,話筒交給了她身邊的凌云。
“喂,阿姨,我是凌云!”凌云有些糊涂了,這唱的是哪出啊?
“凌云,你可以走了。”莫小魚聲音清冷,不帶感情。
“可是合同?”
“沒有合同,我還是那句話,不會跟你們公司合作的。”
“可你明明答應我……”
“我從未那么說過。”
凌云噎住了,莫小魚的確從未那么說過,她只是說“不錯”,不錯的意思可能是夸獎他的口才,也可能是贊許他的聽話,可能是任何一種意思,但恰恰不是簽約。一種被騙的屈辱在凌云心里升了起來:“莫小魚,你這么做會不會太陰險太卑鄙?”
“凌云,這就是商場!”莫小魚冷冷地說道,“虧你還是財政畢業的,難道連這點規則都不明白?商場上多的是爾虞我詐,你挖個坑我填上土的游戲,如果你不適應,趁早滾蛋!”
凌云呼呼地喘著氣,狂猛的心跳發瘋般的憤怒把他渾身都灼燒起來了,可是他偏偏無法反駁莫小魚,因為莫小魚每一個字都說對了,笨的人,是他!
“莫小魚,其實你根本不打算跟我簽約,對不對?”
電話那頭,莫小魚抬了抬眉毛:“我早就跟你說過了。”
“那你為什么還要耍我?讓我像個小丑一樣把一切重復一遍,甚至還讓我以為,你會同意……我本來可以根本不必開口的。”
“我給過你機會的,我想打電話給文慧。可是你不接收,忘了嗎?”莫小魚嘲弄地輕輕一笑,“是你硬要讓我消遣的,說實話,你長得的確很漂亮,看著你講話是一種享受。嗯,你可以向文慧領一筆表演費。”
“莫小魚,你別太過分!”凌云氣得暴跳如雷,一張吹彈得破的臉幾乎看得見血液在急速流動。
“這就過分啦?”莫小魚放肆地笑了起來,“凌云,你也就這點能耐,繡花枕頭!”
“莫小魚,你敢欺負我,你別以為我不會打女人!男人不打聽話的女人,但是,不聽話的,照打不誤。”
這話,怎么那么熟悉?
霎時間,往事電光火石般閃過心頭——陸遜說:“蠢女人,長點記性,別仗著自己是個女的,就可以隨便向男人動手動腳。誰灌輸給你的男人不打女人?男人不打聽話的女人,但是,不聽話的,照打不誤。”
胸口如遭千鈞重擊,天旋地轉,腳下酸軟,這一刻她是如此脆弱如此憂傷,徹骨地疲倦、虛弱和困惑不解幾乎將她壓垮,撕心裂肺的疼痛,更是如同一柄利刃剎那間將她的五臟六腑全都劈成寸斷。
“陸遜!”她張開嘴巴,想要呼喊這個名字,可是卻張口無聲,而淚水,瞬息間奪眶而出,肆虐成災。
聽筒從她手中緩緩滑落,莫小魚癱倒在轉椅上,昏沉沉竟不知身之所在了。
砰砰砰!
重重的敲門聲和凌云暴怒的吼叫聲:“莫小魚,你不要做縮頭烏龜,你出來,我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莫小魚渾身一震,立刻,思想回來了,意識也回來了。凌云還在外面叫囂呢!這家伙業務談不成,就變成瘋狗要咬人了嗎?
莫小魚冷笑,對這個凌云,再無一絲好感!再怎么漂亮又如何?他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動陸遜這根心頭刺!
她打了個電話,站起身來,挺直了脊梁走向那扇關緊了的門。她站在門后面,吸了口氣,刷地一下打開門,揚起手,啪——一記清脆的耳光甩到凌云羊脂白玉一般的臉蛋上,立刻留下五根鮮紅的指印。
“你——打我?”凌云顯然被打昏了,漂亮的眼睛里露出呆滯的表情。
“我只是在幫你清醒一下。”莫小魚抬眼盯著凌云,一字一頓地說道,“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莫小魚!”凌云朝莫小魚撲過去,但是他的雙手沒能掐住莫小魚的脖子,因為他被身后幾個身材魁梧、一身蠻力的保安架住了——那自然是莫小魚提前預防的——開玩笑,沒有保安護駕,她怎么敢輕率地動手?莫小魚不打無準備之仗!
“把他帶走!”莫小魚拍了拍手,仿佛是在拂去手上的污垢,“如果他要繼續發瘋,就讓他冷靜冷靜。”
冷靜的意思很簡單,凌云被帶到樓下的自來水龍頭前,蠻橫地洗了個頭。春寒料峭,那水又不是莫小魚辦公室洗手間里的溫水,那水澆在臉上,冰冷刺骨,絕對可以讓人冷靜下來。
“放開我!”凌云大聲嚷道。
保安松開了手,凌云踉踉蹌蹌地跌了幾步,甩了甩滿頭滿臉的冷水,指著三樓的窗戶叫道:“莫小魚,你是個惡毒的巫婆!”
莫小魚站在窗前,傲睨著樓下的凌云:“我是巫婆,難道你是白雪公主?”
下一秒鐘,莫小魚無法淡定了,她公司里的女員工們,居然一個個都朝凌云圍了上去,翁紅葉遞上了干凈干燥干爽的毛巾,熊沁沁送上了一杯熱氣騰騰的奶茶,馬思穎把自己的暖手爐塞給凌云……張妔最夸張,居然二話不說為凌云脫去了**的西服,換上了厚厚的棉大衣——也不知這間男式棉大衣她從哪里搞來的。
“文慧!”莫小魚蹬蹬蹬走到秘書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靜悄悄,一個人也沒有。莫小魚這一氣非同小可,往窗外一望,文慧正一溜碎步小跑奔向凌云,送去她的關懷和慰問!
反了!地球還在轉動嗎?女人怎么可以變得這么不知自愛?難道不懂女人是要學會等待的,等候男人的追逐嗎?
莫小魚氣得七竅生煙,想要找個人出出氣,但是女的都跑去關懷凌云了,男的都跟出去看熱鬧了,她堂堂一董事長,居然被無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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