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樓,和尚
霜兒在街邊流連,對著那些小吃極是喜愛,手里拿著幾串冰糖葫蘆,嘴里還嚼著其它東西,腮幫子高高鼓起,引得眾人再次圍觀。Www.Pinwenba.Com 吧
少年這次卻是不好意思發作,只好拉了霜兒往一邊巷子走去。
兩人從巷子走出,到了另一處街道。
這條街道不似先前,沒有那么多的小攤,街道也是寬敞許多。
兩人正走著,身后兩位公子模樣的人跑過,嘴里道:“快去‘紅綃閣’看看,聽說有個年輕的小和尚大白天的來找姑娘啊,嘿嘿。”
“‘紅綃閣’是什么地方?”待得兩人走遠,霜兒擦干嘴角的油漬,向陌清塵問道。
少年臉色微紅,吶吶道:“許是世俗的青樓吧。”
“我們跟上看看,我還沒看過和尚呢。”霜兒忽然便來了興致,拉起少年的手就向先前的兩人追去。
陌清塵一臉無奈,心里道:“這女兒家白日逛青樓的震撼,恐怕不輸給那個和尚。”他卻是不敢說出來,似霜兒的天真又如何能知青樓是何等地方,況且他也不好解釋,便由著少女拉著她往前奔去。
兩人跟著那公子拐了幾個彎,果然見一間高閣豎立,閣樓臨水,樹林環繞,景色極好。高閣的匾額上提著“紅綃閣”三個燙金大字,落款是瀟湘居士。
“這也真是怪異,還有居士做這等事?”少年暗忖道。
人群甚多,黑壓壓的擠在一處,兩人也看不清內里到底發生了什么。少女便擠上前去,微微運起真元,將身前的人推開。
本是占了前位的正看得熱鬧,見有人亂擠,大是惱怒,回過頭來便欲喝罵,卻見是一個如此貌美的姑娘,稀里糊涂間就讓了空隙。
兩人也沒費什么勁就鉆入了人群,擠到最里邊的一處。
陌清塵抬眼看去,只見眾人圍起的圈中,一個青樓的老鴇拉著一個頗為俊俏的小和尚眉開眼笑的說著什么。小和尚滿臉通紅的解釋,一個勁兒得搖頭,身旁還有一個姑娘拽著他的袖子要向樓閣里拉去。
“小師父在深山寺廟苦修,哪里有這等極樂可享,進來試試嘛。”
“兩位施主使不得,小僧只是來化個緣罷了,兩位施主若是不方便,小僧…小僧…”
“方便,怎么會不方便,來嘛。”身著紅衣的女子媚眼含笑,酥胸半露,拉著小和尚的袖子就是不放。
“我想施主可能有點誤會,化緣不需進屋的……”
“我們這化緣不一樣嘛,小師父來這也是緣法,你們佛家不是講緣嗎?我們這也是有緣啊。”
“這……”小和尚一時間竟是不知如何作答,圍觀的眾人便起哄道:“進去,進去!”
霜兒看得極是好玩,向陌清塵問道:“那小和尚干嘛不進去,里面很危險嗎?”
少年看著小和尚正自思量,不曾注意霜兒說了什么話,少女見陌清塵不答她,哼了一聲,也直管看熱鬧。
小和尚茫然四顧,忽然一拍腦門道:“師父說過,佛眼觀眾生,眾生皆平等。那我化緣的話……這個眾生……”
小和尚陷入迷糊,那紅衣女子的手又纏了上來,輕撫著小和尚的腦袋,撒嬌道:“小師父想好了沒啊,快點進來吧,你看好多姐妹都等急了呢。”
小和尚抬眼看去,果然樓閣的軒窗都是大開,許多女子正掩嘴輕笑的朝他望來。
眾人圍觀起哄,紅衣女子和老鴇不遺余力的拽著小和尚往里拖,只是小和尚如落地生根一般,無論她們如何使勁兒就是拉之不動。
小和尚急紅了臉,依舊思索著,好像在找一個進去或者離開的理由,圍觀的眾人更是情緒高漲,鬧哄哄的吵成一片。
陌清塵想了許久,終于從小和尚依稀的臉廓中看到當年的那個迷糊害羞的小小和尚,他拉了一把霜兒道:“他是浮云寺的和尚,我們要找他師父治你的傷,帶他走。”
少年定了主意,便步入圈中,拉著小和尚的手道:“這個門你若是進了,怕戒律堂要打斷你的腿。”
小和尚轉頭朝他望來,一愣之后臉上滿是驚喜之色,嚷嚷道:“你是那個南陌皇朝的皇子,我記得。”他雖然迷糊,不想記人卻是極準。
陌清塵無奈的翻了翻眼,也不顧是否驚世駭俗,拉起小和尚便飄身上了半空,三人尋了一處隱秘無人的巷陌落下。
三人方才落定,小和尚便道:“師父說不讓我在世俗透露佛法,我們怎么可以飛呢?”
陌清塵也無心與他爭辯,就問道:“不見小和尚,你怎么跑這來了,你們山門離這有多遠?”
不見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我…我是偷跑出來的,這兒到浮云寺,我要十多天才能回去。”
陌清塵和霜兒相視無語,一個嘴里老是重復著師父教誨的小和尚竟然偷偷跑出山門,和他們也是沒甚差別,兩人還以為不見是多么遵守清規戒律的佛子。
“十多天的路程,那總比回大羅天快的多。”陌清塵暗想,又對不見說道:“那你現在快帶我們回浮云寺。”
“這個……”小和尚再次羞紅著臉,囁嚅道:“師父說…師父說…如果我再敢偷跑被他知道,他就…他就…”不見“他就”了半天也沒說出完整的話來,陌清塵不禁氣結,憤道:“他就什么!”
霜兒在旁掩嘴輕笑,不見低垂著頭喃喃道:“他就把我放火脈里煉。”
陌清塵無語,卻不得不耐起性子問道:“那你到底回不回山?”
“不回!”
不見這次卻是回得極為干脆,陌清塵聽得雙眼微瞇,眸里閃著威脅的光芒道:“真不回?!”
“那個…師父說…。”不見小和尚又開始犯迷糊。
“你給我住嘴,我要你師父救人,快給我帶路。還有,不準提你師父!”陌清塵怒道,對不見的閑閑碎語很是煩惱。
“那好吧……”他極是委屈的應道,“師父……”
“閉嘴!”陌清塵直接打斷他的話,不見又撓了撓頭,只好自己在肚子里接道:“師父他不在寺里……”
他卻是不敢再說出來,帶著兩人走街串巷,對這慶安城極為熟悉。
三人不過一刻多鐘便出了慶安城,往郊外而去,不見向陌清塵問道:“我們走山道還是過那些城鎮?”
“城鎮,走城鎮好!”霜兒很是興奮的接口道,“我還沒逛夠呢。”
“山道,盡快趕到靈頂山浮云寺。”陌清塵擔心霜兒的安危,又隱隱覺得有一股危險在身后潛伏,當機立斷道。
少女哼了一聲,不開心的嘟起嘴道:“好不容易出來一次,我們就不能多玩玩?”
“等你的傷好了,我們再玩。”
霜兒板起臉道:“只怕到了浮云寺,沒得幾天我娘就來要人了,哪還有得玩?”
陌清塵不再答她的話,輕拉起她的手臂,三人御風而起。
靈頂山浮云寺座落廣蘭山脈之中,處于自在神州之西北。廣蘭山脈雖不似萬蒼山脈的連綿開闊,但也極為宏偉,跨過了自在神州的小半邊境。
一行三人在山中飛了數日,正落在一株大樹下休息,霜兒不喜吃那些干糧,便讓陌清塵去抓些野味。
兩人在大羅天中也是常干這些事,陌清塵就帶著長劍抓了兩只野兔,尋了一處山溪很是熟練的剝皮洗凈,然后帶回。
霜兒找了一堆樹枝搭起火架,不見小和尚也興高采烈的在旁幫襯,看得霜兒和陌清塵面面相覷。
不見似是沒注意到兩人的怪異,右手在柴堆上一抹,赤炎烈烈,燒的劈啪作響。
“快,快,可以烤了。”不見高興的招呼著二人,隨手添了幾根木柴。
“和尚…好像不吃葷的吧?”陌清塵極不確定的向不見問道,霜兒也是滿臉疑惑的朝小和尚望來。
“額……”不見又撓了撓頭,道:“師父說……”
他轉頭看了看陌清塵,見他沒有再不許他說話,就接著道:“師父說不許吃肉的,可是空聞師叔他說‘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我覺得師叔說的對,所以我決定聽師叔的。”
陌清塵嘴角微抽,問道:“空聞大師…。你師叔是戒律堂的首座?”
不見點了點頭道:“嗯,應該是吧。我那時常在后山玩,就看到師叔一個人在偷偷的烤兔子,然后他就分了我一塊,還告訴我剛才那個道理。”
“我想你師叔真是一個高人。”少年違心的夸贊道。
“嗯,我也這么覺得。”不見答的卻是極為真誠,手上的動作賣力不少。
夜色漸暗,火光隱隱。三人圍在一處烤著野兔,不見說著他在浮云寺的過往。
“沒有小和尚和我玩,他們一般都管我叫師叔,師父又盯的緊,讓我練那熱死人的佛法,還每日要我背誦佛經,不背會就不許我出去。”
“那其他的和尚呢?”霜兒好奇的問道。
“我不知道,他們練得佛法和我不一樣,師父也不告訴我我練得是什么。我想學《伏魔金剛經》,師父就是不讓,說我不適合,可其他的小和尚都練這個。”不見歪著腦袋道,手里轉著那只烤得金黃的野兔,一股肉香撲鼻而來。
三人正聊得興起,一陣古怪的風不知從何處吹來,夾雜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讓陌清塵瞬間便聯想到了那條臺河村的血蟒,還有它臨死前極其怨毒的眼神。
“這風有古怪,大家小心。”陌清塵提醒道,雙眼閃爍著隱約的幽光。
“呵呵呵~”一串女人的笑聲從密林深處傳來,帶著幾分魅惑,讓三人血液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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