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雨梧桐
峰巒青翠,紅光掩映,這座主峰在淡然的絕美中透出幾分夢幻迷離的味道,即便和大羅仙天相較,亦是有過之而無不及。Www.Pinwenba.Com 吧
“怎么,小家伙,看傻啦?”
東海釣叟略有幾分自得,指了指峰頂那棵參天巨樹,問道:“知道那是什么靈根嗎?”
陌清塵心中微動,看了眼那色澤模樣和梧桐相類的巨樹,有些好奇的問道:“難道這是南之極天的火雨梧桐嗎?”
“是,也不是。火雨梧桐是朱雀的老巢,天地間又有幾人真敢去打那主意。不過這棵樹也是火雨梧桐的幼苗長成,雖然沒有朱雀離火孕養,也少了南之極天的地脈之氣,但也不是一般靈根可以相比的。”
少年恍然而悟,看著這顆參天巨樹不免多了一絲熾熱。南之極天的火雨梧桐難以染指,但這棵梧桐樹卻是有折些枝椏的可能。
“奇州十三劍,其中有一柄喚作南明離火劍,便是浩然宗那位老不死的從老夫手中求得一截枝干所鑄。”
東海釣叟說得輕巧,仿佛那不過是些沒用的破樹枝,可以輕易送人。只有寧兒知道其中真相,故而躲在一旁偷笑,也不出言點明。
當初那位浩然宗的祖師手中有一物,名作“浩氣長生果”,乃是浩然宗內一株奇花結的果子,有化形固體,滋養元精之效。而適時東海釣叟的坐騎三首火神龜正歷天劫,受創極重,比之陌清塵之前的傷勢還要嚴重許多。
故而,這青衣老人便打上了那枚浩氣長生果的主意。只是浩然宗有其祖師白劍書生坐鎮,一身修為雖然不及東海釣叟,但憑著宗門大陣,倒也并不遜色多少。
浩然宗亦是奇州宗派翹楚,門中也有頂尖的劍訣,只是神妙的劍器極少,最后兩者爭斗無果,白劍書生便和東海釣叟打起了商量,用那蒼火島上的火雨梧桐樹心,來交換浩氣長生果。
龍龜傷勢愈重,經不起拖延,東海釣叟也是沒了法子,只能忍痛取了一截樹心,才換回那枚浩氣長生果。而蒼火島上的火雨梧桐也是因此衰敗了百多年之久,方才回復了往昔的生機。為了這件事,青衣老人對那浩然宗是非常記恨,對白劍書生更是沒有好臉色。
陌清塵不知道這些往事,只以為這火雨梧桐既然被稱作靈根,自然有其神妙之處。不過他有赤都古劍在手,對那南明離火劍并無什么渴求,對這火雨梧桐的好奇也是淡了許多。
“好了,寧兒,你送小師弟去休息一陣,爺爺到藥田采些藥材,也好把這小家伙的傷勢治好。”
“嗯,我帶小師弟去秋葉軒。”
寧兒歡快的應了一聲,就要帶著陌清塵離開,但少年卻是微微一愣,站在原地挪不動腳步。
“秋葉軒?”
陌清塵嘴里呢喃著這三個字,想到了大羅天獄之中,自己所居的那座獄島上的閣樓也正是題著這個名號,真是有些奇巧。
“怎么,小師弟知道這蒼火島上的秋葉軒?”
寧兒忽然一探頭,靠近了陌清塵的臉旁,明眸皓齒,巧笑嫣然,火紅的長發在風中輕輕舞動,就仿佛天宮的仙女謫落凡塵。、
“額……沒有……”
陌清塵臉頰微紅,往后踏了兩步,想要拉開些距離。沒想到不小心一腳踩滑,身子向后一仰,直直跌了下去。
依著陌清塵往日的狀況,哪里會發生這種意外,只是他受傷頗重,一身修為十不存一,一時間竟是找不出半點辦法來。
一道火紅的身影輕輕晃動,兩手一攬,竟把陌清塵攔腰抱了起來。
“小師弟,下次可得小心些。”
寧兒將陌清塵放了下來,掩口輕笑,卻是讓陌清塵臉紅身燥,恨不得找個地洞好鉆下去。
“走吧。”
寧兒輕輕說了一句,挽起陌清塵的胳膊,足下清風起舞,朝著那樹下的幾間樓閣飛去。
秋葉軒筑在火雨梧桐華蓋之下,閣樓處尚還長著許多蔥翠的高大青木,只是和那火雨梧桐相較,就似一根枝椏一般,難以比擬。
閣樓兩層,望海靠山而落,比之大羅天獄中的蕭索和冷淡,這蒼火島上的秋葉軒多了絲暖意和人氣。畢竟這兒還有人居,但大羅天獄之中,卻是少有人至,那些空著的閣樓哪里還會有人涉足。
陌清塵懷著幾分忐忑好奇,隨在寧兒的身后踏進了這間閣樓。入眼是三排長長的書架,整齊的靠著墻根,逐一擺放,書架橫眉上分別掛著“儒、佛、道”三個大字,估計應對的便是書中的內容。
少年初來乍到,自然不好意思上前翻看,只是隨意掃了一眼這間前廳,除了一座香爐和一張書桌之外似乎也別無它物。
一陣“叮當”的細響傳來,卻是寧兒掀開了那張由紅玉梧桐葉串成的門簾,站在簾后向他招呼。
少年緊走兩步,跨進了這座后廳,這間后廳的景象和前廳竟是大有差異,讓陌清塵頗為驚愕。
一尊大佛端坐廳中,佛下一座敬香的壇子,還有一個蒲團,一串佛珠,一個木魚,陳列的物事比前廳還要簡單許多。而且此處較之前廳昏暗許多,讓陌清塵沒來由的泛出一股酸澀之意。
“我們上樓吧。”
寧兒那張如玉的臉龐多了些淡淡的憂愁,似乎也為此處所影響。陌清塵雖然心中有些梗塞,望著那尊佛像的目光更是充滿疑惑,不過終究還是什么都沒問,跟著這少女上了秋葉軒的二樓。
離了那間后廳,陌清塵感覺好過了許多,而少女將他帶到了一間空房里,說道:“往后小師弟就住這吧,寧兒就住你隔壁,若有什么事,可以喚我一聲。晚上爺爺會來給你治傷,你可別亂跑了,不然惹得爺爺不高興了,你的傷就沒法治了。”
寧兒輕輕的交代了幾句,也便關上門離開了秋葉軒。陌清塵微微感應了下體內的傷勢,不禁又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心中又擔憂起龍無夢來,也不知她現在身在何處,是否能找得到這座蒼火島。
大羅天,落霞峰后,天靈谷中。青牛老道和天劍子站在碧波潭邊,落日余暉映照,在潭水之中投射下斑斕的身影。
蒼龍縮了身形,龍首無精打采的擱在岸邊,龍爪輕輕的扣著潭里的巖石,打起了瞌睡來。
“幻塵那孩子下山也有一年多了吧,妖妃受劫,也不知道是否拿得到那幾樣物事。”
老道輕聲嘆了口氣,眼神平視,也不知心中在想著什么事。
“呵呵,說來他若還留在大羅天中,此時的道號應該喚作藏塵才對。上山十年未到,就能堪破元神之道,我藏劍峰可是前無古人啊,只是不知道后世的弟子是否還能有這般的天資。”
天劍子微微笑了一聲,言語之間亦是有些感嘆,說到自己的徒弟能有這么成就,他也頗感欣慰,只是眸中的那絲黯然卻是揮之不去。
“呵呵,要說天資,這個天地之間還真少有人能及得上他。”
老道士也是隨之輕笑,話中藏話,似乎還有些別的意思,不過天劍子也沒怎么探究。
“前幾日落霞峰震動,就連大羅仙天之中亦有牽連,好像本派至寶九天十地伏魔印得了大雷音禪心之助,將積蓄了數百萬年的殺伐之氣煉化了不少,很有一些進益。此事掌門本是瞞著大羅仙天中的那些太上長老做的,如今卻被他們知曉了大雷音禪心的存在,便有些說辭…….”
天劍子站了會兒,斟酌了半晌再次開口說道,說到末尾處卻是有些遲疑,沒有道盡。
“怎么,那些個家伙不好好的呆在大羅仙天之中修煉,跑出來攪什么亂?”
青牛老道輕哼了一聲,略有些不快的說道,等著天劍子的下文。
“凈字輩的幾位太上長老說要將大雷音禪心拿來祭煉成法寶,也好掩蓋了樣貌,免得日后被浮云寺那些高僧大德認出來,壞了仙門五宗的和氣。不過掌門說這寶物是門中弟子所得,本門不能強取,只是那些個長老……”
“那些家伙說什么了?”
老道士依然甚是平淡的望著碧波潭水,但柔和的臉龐卻多了絲漠然的氣色。
“幾位太上長老說幻塵受妖女所惑,大鬧大羅天獄,已經叛出師門,不再是我大羅天的弟子,這大雷音禪心也算是無主之物,將它收為門派所用,并不為過。”
天劍子略有些無奈的說完了此事,神色愈顯黯然,畢竟陌清塵是他從南陌皇朝帶回來得弟子,雖然疏于調教,但自己一身所學也可以說是傾囊相授,情同父子,哪里是那么容易割舍的下。
“無妨,此事我會知會天極子一聲,那孩子命道苦,也實在不好說。大雷音禪心對他現在或許無用,不過往后卻是難說了。何況這寶物本身就是一件燙手的物事,那些家伙倒真是不怕事,若真惹下了大雷音世尊送下幾尊羅漢菩薩甚至佛陀來,到時又只知道跳腳,這些凈字輩的家伙,凈知道惹麻煩。”
青牛老道沒好氣的哼了一聲,毫不客氣的斥責道,天劍子卻是站在身邊一言不發,不敢有什么過分的言語。
“不知道那演武峰的丫頭最近怎么樣了。”
老道士話鋒一轉,也不再拉著那大雷音禪心說事,而是忽然提到了霜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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