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你
雷云城外,十公里處的一座孤山。
孤竹把水鈴兒放下,自己躺倒一塊石頭邊,雖然有些冰涼,可孤竹絲毫不在意,泛著笑意看著水鈴兒,笑著問道:“接下來,你要回去?”
是了,隨著孤竹在雷云城大鬧一番,水鈴兒的探親之路也到了盡頭,接下來,不是回去,還是回去。
起碼,雷云城他算是待不下去了。
而且,出乎孤竹意料的是,那位年輕帝王,已經走出了那張充滿滄桑,不知被多少鮮血浸泡過得金門。
到了明日,雷云城大亂,天雷帝國亦然。
水鈴兒坐到懸崖邊,晃著兩只藤蔓般的小腿,假以思考,可是目光一直不曾離開孤竹的臉龐,最終,好似是想到了什么,悄然一笑,潔白的牙齒露出。
“不知道呀,不過,我跟著你,誰叫你把我抱出了。”
說著,伸了個懶腰,不等孤竹說話,一劍在身后的山壁上挖出一間石屋,水鈴兒慢慢的爬了進去,依舊笑著向孤竹說道:“我要睡覺,你要不要進來。”
孤竹看了一眼有些慵懶的水鈴兒,揚了揚手中的酒葫,“我幫你守著。”
說完,也不再打擾水鈴兒,取出孤劍平放在雙腿之上,這些多年,孤竹一直沒有深入了解過孤劍的劍身,雖然意識進去過幾次,可是終究沒有什么發現。
處了虛無,便是黑暗,無邊無際。
可是今日突破了元嬰后期后,自己和孤劍的聯系竟然有些密切,冥冥之中,孤竹竟然感到了一些親切。
夜漸深,風漸大。
明月也在厚重的風云中隱了過去,空中除了風聲,便顯得很安靜,孤竹向后看了一眼水鈴兒,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雙手疊在腦袋下,顯得是那么的安詳。
孤竹搖了搖腦袋,靜了靜心,便沉入到了劍身內。
一夜山風,直到霞光透過厚厚云層,照到孤竹臉上才有點暖意。
今天天氣不好,孤竹郁悶的收回了心,抬頭看了一眼有些沉悶陰暗的天空,一夜間,自己還是沒有走出虛無,和之前一樣,并沒有什么改變。
“慢慢來,不急。”
孤竹深吸一口氣,看著遠方慢慢飄來的烏云,也知道快要下雨了,起身走回了水鈴兒睡覺的山洞,在水鈴兒身邊坐了下來。
此時水鈴兒也已經醒了,見孤竹進來,慵懶的趴到了孤竹懷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回味著一夜的睡眠。
“轟隆隆-----”
很快,不足半刻,天空中先是一道亮光閃過,隨后雷聲乍起,狂風沒有一點預兆,狂呼而來,瞬間籠罩了整座雷云城。
孤竹和水鈴兒都望著遠處的雷云城,感受著城市內的忙碌,這個地方,正巧可以俯瞰整座雷云城。
“那帝王不是一般人,昨日我和他對視了很久,他的心,不在此。”
“嗯,大道蒼蒼,眾生都有一條自己的路,強求不來。”
“你說,他會不會來開。”
“會。”
“你為什么那么確定。”
孤竹深深的望著皇城的方向,良久才道:“道,已經在他心中種下。”頓了頓,又道,“皇宮里有個大能,會指引他找到正確的方向。”
昨日,孤竹怎么感應不到皇宮深處的老人,那種氣息,很淡,但是孤竹卻明白,那道氣息遠超過自己,若是想殺自己,壓根不用出世,一道真氣足已,但是孤竹清楚的明白,他不能,因為有事情牽掛了他。
甚至于,還幫助孤竹入了元嬰后期。
“嗯,皇帝出走,那負紫嫣這些小家伙應該沒事吧。”
水鈴兒點了點頭,忽的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啞然到,有些擔心的望著遠方,哪里有負府,有負紫嫣。
“不會,他不會看著天雷帝國發生躁動的。”
孤竹順了順水鈴兒有些凌亂的發絲,剛剛睡醒的她,發絲不再柔順,胡亂交織在一起,孤竹正一根根的幫著水鈴兒在又順。
“我們去看看吧。”
縱然有孤竹勸道,可水鈴兒還是有些不安,皇帝出走,并且沒有留下后嗣,負府乃是護國將軍,責任重大,必將會處在風暴口中。
“好,隨你。”
孤竹望著水鈴兒的眼睛,含笑道。
兩道劍芒,不,確切的說是一道劍芒,水鈴兒依舊靠在孤竹懷中,現在有喜歡被孤竹捎帶的感覺,孤竹反抗無果,只好苦笑一聲,攬起就向負府沖去。
“姐姐,你來了。”
劍芒直接落到負府里的負紫嫣面前,孤竹環視一周,依舊安靜,暴風雨并沒有出現,不過這些孤竹自然明白,有那位老人在宮中,誰敢犯亂?誰敢犯亂?
“嗯,你爺爺哪?沒什么事吧。”
水鈴兒臉色微紅,她也沒有想到孤竹直接落到了負紫嫣面前,掙扎著從孤竹懷中起身,咳了咳嗓子,加以鎮靜的說道。
“他們呀,一大早就去皇宮了,看樣子像是出了什么事情。”
負紫嫣從花園翻出來,答道。她還不知雷云城發生了什么事,可也感到了一絲不對,天還沒亮,父親就去軍中主持軍務,爺爺直接上了朝堂,要知道,她爺爺已經好久沒有上過朝堂了,若是有什么事,就是交給她父親去辦。
這次竟然全部出動,可知事情不一般。
這些事情,孤竹可是不放在心上,完全沒有始作俑者的自覺,若有興致的打量著負府的布置,不過這小院中,除了花,還是花,密密麻麻,無數的花朵在奪目的盛開著,一間小木屋立在花叢中,屋外,也都是盛開著無數花朵。
“這是你的房間??”
孤竹向木屋揚了揚頭,問向負紫嫣,這已經顛覆了他對負紫嫣的判斷,這么風風火火的一個少女,竟然喜歡這么感性之物。
“你什么意思?”
負紫嫣怒目而視,孤竹話中的意思,聰慧如她怎么會不知道暗含什么?
“以后再說,我出去一趟,你們在這里待著,哪都不許去。”
孤竹掃了兩人一眼,直接從天而起,因為云宗的人到了。
昨日,就在孤竹殺了三位護國大師后,天雷帝國就已經向云宗請求支援,到了今日,人已經到了,可是不見皇帝的身影。
“請兩位一同來宮殿商議。”
就在孤竹重現云霄的一刻,天空之上傳來一道若有若無的聲音,只是孤竹見到云宗來人時,只覺的天下之下,來人不是別人,只是云宗沅嵇酒。
“道友,請。”
沅嵇酒自然也明白這道聲音是誰發出的,見孤竹到來,做了個手勢,和孤竹一同飛向宮殿。
大雨依舊,大街上已經沒有了商販的叫賣聲,每個人都享受著這天賜的時光,做著自己平日不能做的喜愛事情。
皇宮被雨幕的清洗下,橙黃的顏色閃耀著光芒,隆重的氣氛蓋在皇城內的每一個心上,皇帝出走,勢必會影響朝代的走向,而且這代皇帝沒有子嗣,帝國的政權每一次變更,必將流血千里。
“請到后面來。”
老人的聲音再次傳來,孤竹和沅嵇酒對視一眼,直接向皇宮深處掠去。
大樹下,一襲破衣的掃地老人坐在地下,望著身邊站著的帝國砥柱,此時沒有人出聲,面前的這個老人,誰都沒有想到,還活在皇宮深處。
“兩位小友,坐。”
掃地老人笑呵呵的對兩人說道,不嫌棄的朝已經被雨水擊打泥濘的土地,濺起無數水花。
“不知前輩喚我兩人來有什么要事?”
沅嵇酒,還是如此,一臉不羈,看著老人,朗聲問道,言語中沒有絲毫不敬。
“哈哈,讓你們呢來做個證,今日,天雷帝國新任皇帝,負劍道。”
此言一出,孤竹和沅嵇酒沒有什么感觸,但是這群大臣則有些騷動,他們都已經年事以高,而且都沒有撐傘,不知是涼意還是消息的震驚,都在微微顫抖。
只是唯獨一人,雙眼垂地,沒有任何表示,他就是負劍道的父親,負紫嫣的爺爺,負塵。
“嗯?有異議?”
掃地老人冷冷的掃了一眼人群,此時帝國需要安寧,扶起新帝,需要的就是雷霆手段,若是有人出聲,老人不介意給此處地方加點廢料。
“臣···能··無議。”
散亂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道出,老人點了點頭,向沅嵇酒呲牙笑道:“小友,那就麻煩你知會云宗一聲,辛苦了。”
沅嵇酒點了點頭,只是深看了孤竹一眼,便沖天而起,回了云宗。
孤竹亦是,看著老人,笑了笑,這里壓根就沒有自己的事情,別人家的事情,看看就好。
“那就這樣吧,負塵,回去告訴劍道,明日讓他接位,我會主持大典。”
“是,敬遵太祖之命。”
眾人散去,孤竹上了負塵的馬車,雖然華麗,可還是有些顛簸,負塵倚在車廂內,臉上沒有絲毫波動,孤竹也無言問,就這樣安安靜靜的到了負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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