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塊饅頭
“小心。”水鈴兒喃喃道。
道術消退,并沒有發生三人預想的場景,孤竹完好無損的站在原地,劍鋒發寒,九荒指轟出,劍芒充斥著整個雷云城,三位老人瞬間重傷。
“怎么可能,大陣為何無效。”
他們怎么想也想不通,孤竹的實力竟然有增加了一層,并沒有降低。
“去死吧。”
孤竹微笑著,提著劍緩緩走過去,可是這笑容落在老人眼中,乃是惡魔的化身,一個個的都沒有了反抗的勇氣,其中一人轟然跪倒地上,慘道:“大人,大人,這都是天雷帝國皇室的決定,我們只不過是執行者罷了。”
“是是是,大人,這都是王城里的指示,我們也是迫于無奈的呀,孤大人。”
孤竹不喜不悲,孤劍揚起,人頭落地,鮮血涌飆,三人身死,可是大陣并沒有撤去,孤竹看向不遠處巨大的王城,飄然到水鈴兒身邊,攬起蠻腰,掠向王城。
哪里熒光最重,孤竹已經到了突破的邊緣,此刻需要的巨大靈力,需要哪里的底蘊支持。
王城,天雷帝國的中樞。
水鈴兒在孤竹懷中望著孤竹堅毅的臉龐,一劍便斬了三位元嬰期修士,他的實力究竟如何?水鈴兒不敢想,畢竟以她的實力也只能對付其中的一個。
鶯鶯燕燕,兵羽林立,整個王城此刻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數萬年來,已經沒有人敢擅闖王城。
“你在這等著,還是和我一起去?”
兩人站在高高的玉柱之上,盡可以俯瞰整個王城,孤竹附在水鈴兒耳邊,輕輕說道。
“和你一起去。”
水鈴兒抱著孤竹的腰,并沒有松開,雖然此時水鈴兒的實力已經降低到了凝丹境,可是身邊的孤竹給了她無窮的力量,絲毫不怕無盡的深淵。
孤竹看著水鈴兒的眼睛,四目相對,倩目流轉,水鈴兒身上特有的香氣侵入孤竹的鼻腔,孤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道:“好,一起。”
真氣繞體,輕輕的落到了王城中央,這里有一座巨大的雕塑,一條上古神獸紫金神龍咆哮向天,周圍已經圍滿了士兵,放眼看去,無數的密密麻麻,不少宮女也在此哭泣。
攻破王城,對于國家來說就是災難。
孤竹則不理眾人,抱著水鈴兒躍向紫金神龍額頭,盤膝坐下,孤竹已經到了突破的關鍵時刻。
“拿著孤劍,只要有人靠近,直接出劍便可。”
孤竹捏了捏水鈴兒的雙頰,把孤劍交給水鈴兒,自己則雙目緊閉,準備突破壁壘。
水鈴兒不習慣的拿著孤竹,站立在孤竹身邊,冷冷的看著四周,只要有人沖上來,她拼死也會守住孤竹。
“大王,出手吧,天雷廟的主持已經到了。”
“大王,下令吧,天雷帝國的驕傲不能那么輕易扔掉。”
“是呀大王,臣等愿以身殉國。”
······
宮殿正門,天雷帝國帝王身穿龍服,凝視著龍頭之上的兩人,身邊無數大臣再次復議,身前密密麻麻的禁衛軍保護著他。
他的壓力很大,大到喘不過氣來,自己身后是江山社稷,自己面前是帝國驕傲,自己下令,不一定會維護著帝國驕傲,但是他知道,江山社稷威矣。
三位護國大帥已經齊齊陣亡,最高戰力已經消失,雖然已經派人去云宗請人,可是這短短時間,并不能來到這里。
水鈴兒也正盯著人群正中,也知道他就是天雷帝國的王,只要看好他,孤竹的安危就是保住了。
孤竹此時已經陷入混沌中,無盡的黑暗包裹了他,蒼穹之上,無數雷云在集聚,龍身內濃郁的靈氣卷進孤竹體內,如奔騰的大江,奮力的擊打著周圍的堤岸。
“轟······”
孤竹體內一聲巨響,好像打通了什么關節,靈氣在星珠的碾壓下,支離破碎,化為點點星光,浮在孤竹體內的骨骼之上。
“嗯?晉級了。”
天雷帝國的王望著龍首之上的孤竹,心中嘆息一聲,知道現在說什么都已經晚了,眾人的性命都掌握在孤竹手中,緩緩的摘下頭頂之上的皇冠。
此刻他恨,恨那三位被他視為先生的老人擅自開啟了大陣,他也恨他們的貪,這些年,皇室的供奉一年不知多少,可他們還想著五靈峰的賞賜。
“大王,不可,你是一國之君,怎能輕易摘掉頭之華冠。”
“大王,不可呀,帶上,快帶上。”
“臣無能臣無能呀。”
······
這人身邊無數大臣拜倒在地,痛哭流涕,雖然有些是裝模作樣,可靠前的幾位白發老者,都是發自內心,他們一生都獻給了天雷帝國,天雷帝國就如他們的孩子。
可現在,一切都被打破了。
廣場上,還有人斷斷續續趕來,這些都是不在宮里的大臣,前來勤王,而負府眾人也都在眾人之中,負紫嫣眨巴著烏靈靈的眼睛,望著龍首之上的孤竹兩人。
“你醒了。”
水鈴兒見孤竹睜開眼,跪坐在孤竹面前,把孤劍放在孤竹手中,關切的問道。
孤竹感受著體內的充盈,長嘯一聲,直如九天,頭頂上聚集的雷云在這一刻,也都煙消云散。
“嗯,走吧。”
“啊,這就走了?”
“不然?”
孤竹笑著看著吃驚的水鈴兒,敲了敲此時已經沒有多少靈力的雕塑,打趣道:“你想讓我把他們全殺了?”
“不不不,我們走吧。”
水鈴兒急忙搖頭,下面人群中,她可看見了負紫嫣的身影,若是孤竹擊出九荒指,以負紫嫣的實力,肯定不會擋得住。
折騰了一下午,此時已經深夜,孤竹一把攬起水鈴兒,想著南方巨大的月亮沖去。水鈴兒雖然已經恢復了實力,并沒有拒絕,小心翼翼的看著孤竹的臉龐,走時還不忘向負紫嫣做了個只有她們兩人才看得懂的手勢。
“呼,陛下,他們走了。”
“快快,給大王帶上華冠。”
······
無數聲音乍起,所有人都跪拜了下去,這人享受著無上的榮耀,可沒有人會想到,就在前一刻,他已經是落魄的王。
皇宮深處,一位掃地老人望著月亮下的背影,好似是累了,扶著樹干,慢慢的坐到了土地上,從懷里掏出一個烏黑堅硬的饅頭,就著月光,咽了下去。
“祖宗,我要走了。”
年輕人向掃地老人跪了下去,身上已經沒有了一絲高貴,只余下平淡的收斂。
掃地老人抬起松弛的眼皮,渾濁的雙眼中終于爆發出一絲色彩,思量好久,點了點頭,還剩一半的饅頭扔給了年輕人:“拿著,希望你永遠不會用到它。”
“謹遵祖宗教誨。”
年輕人重重的朝著掃地老人磕下,一聲悶響,留下暗暗殷紅,把半塊饅頭放入懷中,毫不留戀此地,漠然的離開了這個世間繁華的地方。
“云昊,去吧,重振云家。”
老人望著年輕人的背影,燦然一笑,這一天,是他這一聲最高興的一天,一位年輕人終于看清了世間權華,放下了一切包袱,獨自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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