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欲靜而風不止
賢妃說到傷心處,淚水涕零,云錦也頗感心酸,記憶中的惠王云墨還是十來歲的模樣,玉樹臨風,英俊不凡如謫仙,云錦怎么也不能把云墨和貪污犯聯想到一起。Www.Pinwenba.Com 吧
可是,人總會變的,何況她已經六年多沒有見過云墨了?
“惠王的事妹妹也很難過,可是姐姐知道,歷來后宮是不得干政的!”云錦頗感為難。
賢妃懇求的看著云錦,猶疑了一下,低聲求道:“錦妃妹妹深得皇上喜愛,又是元景的公主,沒有偏袒之嫌,妹妹去求情再合適不過……只要妹妹幫姐姐這次,姐姐就告訴妹妹究竟是誰想借綠荷之手加害妹妹!”
云錦略微思索了一會,笑道:“想害妹妹之人,妹妹已經猜得九不離十。”看著賢妃略顯焦急失望的緊張神情,云錦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妹妹幫姐姐也可以,除非……”
“除非怎樣?”賢妃驀地緊抓住云錦的手。
“除非姐姐要惠王獲釋以后,幫妹妹打聽一個人!”
“好,只要能救惠王,就算幫妹妹打聽一百個人又有何不可!”
云錦站起身走到鳳榻旁的柜子前,拿過一個紫色錦盒,打開錦盒,里面是厚厚的一摞紙。所有紙上都畫著一枚戒指——金質的骷髏頭里鑲嵌著一枚綠色寶石的戒指。
云錦隨意拿出幾張紙交于賢妃收好,叮囑道:“姐姐定要惠王暗中查找一位戴著這種戒指的男人,找到后盡快告訴妹妹!惠王之事,妹妹定當盡力而為!”
“一切就拜托妹妹了,妹妹放心,就算大海撈針,此人也定會幫妹妹找到!”賢妃說完話就起身告辭。
云錦看著賢妃即將走出房去,抬聲問道:“賢妃姐姐剛才說的那人究竟是誰?”
賢妃轉身,口中輕聲吐出了兩個字,“德妃。”
云錦驚愕,不是淑妃,竟然是德妃嗎?
究竟是自己猜錯了,還是賢妃想借自己的手打擊德妃?
賢妃像是很滿意云錦的表情,瞥了云錦一眼,接著說道:“姐姐宮里的一個宮女和綠荷是好姐妹,綠荷死前曾經向她提過,好像是綠荷的爹娘得罪了德妃的一個什么親戚,綠荷曾因那事去求過德妃……不過,畢竟沒有什么證據,妹妹以后對德妃多加提防就是!”
賢妃說完話,匆匆離去。
云錦卻怎么也想不通,德妃究竟有什么理由要害他?
當晚,云逸飛來了依蘭宮,云錦瞧著云逸飛神情抑郁,落落寡歡的,心下已了然幾分。
哪一個孩子不是父親的心頭肉,就算是皇上,也不例外!
杜蘅香氣繚繞,燒的正旺的火爐冒著陣陣熱氣,燭火高燃,云逸飛擁著云錦躺在柔軟的鳳榻上閉目凝神,身上蓋著的繡有妖艷紅梅的緞被溫暖而又舒適。
云錦伸手攬上了云逸飛脖頸,柔聲道:“皇上睡了嗎?”說完話之后,云錦長長的嘆了口氣。
“嗯?錦兒有心思?”云逸飛睜開眼,疑惑的望著云錦。
“皇上……”云錦看著云逸飛深邃的眼眸,一時間,竟不知如何開口。
“錦兒有事但說無妨!”云逸飛輕啄了一下云錦的紅唇。
云錦支支吾吾道:“皇上,臣妾……臣妾聽說皇上把惠王關進了……刑部大牢,可是真的?”
“是真的!怎么,錦兒何時開始關心起朝中大事了?”云逸飛面色微暗。
云錦把頭埋在云逸飛胸前,戚戚嘆道:“錦兒一直以為皇上是性情中人,誰想皇上竟然如此絕情,絲毫都不顧念父子之情!錦兒……不知為何,心中感到非常難受!”
云逸飛聞言,臉色有些僵硬,沉聲道:“難道父子之情大的過江山社稷?真是婦人之見,哼!”
云錦抬起臉,眼中氤氳了一層霧氣,委屈反駁道:“皇上真的認為惠王會貪污那些賑災的銀兩嗎?”
云逸飛坐起身,瞪了云錦一眼,怒道:“朕怎么認為有用嗎……難道朝中這么多文武百官都是瞎子不成?”
“那臣妾給皇上講個故事如何?”云錦坐起身,看著云逸飛嬌聲問道。
“錦兒還有心情講故事?”云逸飛不屑的抿了抿唇,白了云錦一眼。
“皇上聽聽又何妨?權當臣妾給皇上解悶了!”云錦拽著云逸飛躺倒,看著云逸飛撒嬌道。
云逸飛不置可否,云錦便自顧自講了起來:“從前,有一個老人,他有九個兒子,一天大兒子跑過來對他說:‘爹爹,一只老鼠剛剛把家里的貓給吃了!’老人不相信,生氣的訓了大兒子一頓。
一會兒,二兒子又跑過來對他說:‘爹爹,一個老鼠竟然把咱家的貓吃了!’老人依然很生氣,又把二兒子訓了一頓。
接著,三兒子,四兒子……八兒子都跑過來對他說:‘爹爹,剛剛一個老鼠把貓給吃肚子里去了!’
九兒子辯駁道:‘不可能,老鼠怎么可能吃貓呢?應當是貓吃老鼠才對!’
老人生氣的大罵九兒子,‘你懂什么?你八個哥哥都看見了,還能有假?明明是老鼠吃的貓嘛!’”
故事講到這兒,云逸飛“噗呲”一笑,“這個老人夠愚笨,老鼠怎么可能吃貓呢?”
云錦忍俊不禁,笑著道:“還是皇上夠明智!其實老人的那八個兒子僅僅是知道家里的貓不見了,又恰巧看到老鼠的嘴邊沾著幾綹貓毛而已,而貓真正不見的原因是嫌老人家里窮,去了老人的領居家里生活罷了!”
云逸飛的雙眸一瞬不瞬的盯著云錦,說道:“錦兒,朕本以為你會偏袒軒兒,可不知你為什么會替墨兒說話?”
“皇上為什么會認為臣妾會偏袒齊王呢?惠王是皇上的兒子,臣妾只是不想看著皇上因為惠王的事而心痛!況且,據外界傳言,惠王在民間口碑極好,不像是會貪污賑災銀兩之人。皇上何不放惠王出來,由惠王親自調查賑災款項的去處?不是他便罷,若真是惠王的過錯,他必會返還那二百萬兩白銀。此事也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既可保全皇家顏面,又不至于皇上父子生隙!”
云逸飛抬手對云錦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劍眉微蹙,淡淡道:“朕有些累了,睡吧!”
燭火燃盡,夜色正濃,一彎月牙掛在清冷寂寥的半空中,凄美中泛著一抹難言的孤寂。
翌日中午,朝堂上傳來消息,大意是惠王貪污一事因證據不足,惠王無罪開釋,但被委以調查貪污賑災銀兩之重任。
云錦聞之,淡然一笑。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寒地凍,云錦喜歡抱個暖爐依偎在爐火旁,看看書,吹吹笛子。
翠竹依舊在段鵬的幫助下,時不時出宮一趟,云錦對翠竹的辦事能力很是滿意。只是查找血洗傅將軍府兇手一事還是沒有多大進展。
那個手戴鑲嵌了綠寶石的金質骷髏頭戒指的男子猶如憑空消失了一般,云錦花重金私下找了幾隊人馬打探,仍舊是沒有絲毫消息。
云錦期盼著惠王那邊能有些眉目,可是已經半個月了,賢妃沒有任何消息傳過來,云錦很是惆悵。
這一天早晨,不知從何時起,空中洋洋灑灑的飄滿了雪花,云錦緊了緊身上的妝緞狐毛褶子大氅,在紅葉陪伴下頂著寒風照例去慈央宮給太后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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