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故人?
青石路上,潔白的雪兒已經鋪了薄薄的一層,人走在上面,留下清晰的腳印,又漸漸的被接踵而來的雪花淹沒。Www.Pinwenba.Com 吧
前面就是慈央宮了,云錦每次去慈央宮請安,都感覺特別對不起姐姐。
殺姐之仇不報,還要給仇人日日請安,這種日子什么時候才能結束?
此時,一位身形高大,身穿赫紅色錦袍的男子,正大步從慈央宮方向向前走去。
云錦看著那男子陌生的身形,頗感詫異,緊走兩步,仔細瞧去。
一種憤恨激動的心情剎時縈繞云錦全身,云錦感覺腦子像“轟”的一聲炸開來,渾身血液沸騰,她瘋了一樣向前方大約十來米遠的男子身上撲去。
那男子聽得身后傳來的緊密的腳步聲,未及思索,轉身就是一掌。
“啊……”
云錦一聲痛呼,連那男子的衣角都沒沾到,前胸就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掌,跌倒在雪地里。
“娘娘,娘娘……你沒事吧?”緊跟著云錦后面跑過來的紅葉驚得臉色煞白。
云錦顧不得痛,伸手就去拽那男子的衣袖。
“娘——娘?!蹦悄凶油犷^詫異的上下打量著云錦,任憑云錦抓得他的蜀錦衣袖幾乎快被扯爛了。
“誰是你娘?”云錦怒斥道,“本宮可沒有這么大的兒子!”
男子一臉的哭笑不得。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紅葉焦急的低聲問道。
還從沒見過錦妃娘娘如此失態,紅葉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那男子大約二十歲左右,下頜方正,雙眉斜飛入鬢,雙目炯炯有神,整張臉看上去十分英挺清朗,一身赫紅色暗紋錦袍襯得他更顯身姿挺拔,器宇不凡。
此時,他正好整以暇,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著云錦,云錦被他盯得氣不打一處來,定定神,急中生智道:“那個……不好意思啊!本宮還以為遇到故人了呢!”
故人?他們見過面嗎?那男子確定自己從未見過眼前這位娘娘。
如此絕色傾城的美人,見過一次,今生恐怕都不會忘了吧!
雪花片片,一朵緊著一朵飄落在云錦身上,如云秀發上已經是晶瑩奪目,襯得云錦凍的微紅的雙頰更是明艷動人。
“那個……你的戒指不錯,本宮想看看……可以嗎?”云錦不待男子回話,抓起男子右手,略一使勁,就把那讓她一見驚心的戒指摘了下來。
男子猝不及防,卻也沒有阻攔,只是邪肆的笑著說了句,“本王的戒指也敢有人明槍!”
紅葉在一旁驚得瞠目結舌。
戒指上的綠寶石泛著瑩瑩的光,云錦的心幾乎要沖破喉嚨,她仔細的端詳著手上的那枚戒指,綠寶石鑲嵌在一個金質的獅子頭像上,不是她已經深印腦中的骷髏頭形象。
云錦感到特別的沮喪,同時又為自己沖動的行為感到懊悔。
剛剛不經意間看到綠寶石戒指的激動狂跳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心中頓時涌上難言的凄涼失落,還有隱隱的悲傷!
那男子緊盯著云錦瞬息萬變的神色,一點一滴似乎都深深印在了心底。
“戒指做工不錯,堪稱完美……還給你!”云錦粲然一笑,抬手把戒指遞到男子面前,訕訕說道。
“既然娘娘喜歡這枚戒指,本王就送給娘娘了!”
男子凝視了云錦一眼,含笑說完話,轉身瀟灑離去。
身后傳來云錦有些懊惱的悅耳聲音,“喂,那個……本宮才不稀罕你的破戒指呢?趕快回來拿走!”
男子微微一笑,緊走兩步,伴著漫天飛揚的雪花已然走遠。
想是云錦的聲音太大,桂嬤嬤出了慈央宮,徑直走到云錦身前,關切的問道:“錦妃娘娘,外面冷,進去吧!”
桂嬤嬤邊說,邊朝云錦看著的方向瞧了一眼,雪花紛飛中一個身影也不見。
云錦暗自把戒指收進袖中,回身看了紅葉一眼,旋即跟在桂嬤嬤身后進了慈央宮。
慈央宮中,一派祥和。
太后自皇后娘娘殯天后,平日的囂張氣焰收斂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整日一副慈祥模樣。
據說皇上現在很少來慈央宮,太后極是惦念皇上。
“母后吉祥。”云錦對著太后福身行禮,然后走到下首的一個空位上坐下。
貴妃和德妃正談笑風生,賢妃見了云錦進來,對著云錦微笑一下,云錦對她禮貌的點了一下頭。
“錦妃妹妹剛才在宮門外和誰說話呢?”淑妃冷不防的開口問了一句。
看著眾人好奇的目光,云錦淡聲回了一句,“也沒什么,不小心跌倒了,訓斥紅葉呢!”
紅葉看了云錦一眼,垂首斂眉,惶恐的側立一旁。
德妃笑道:“妹妹就算來得晚了,母后也不會怪罪,何必趕這么急呢!”
貴妃冷笑一聲,諷刺道:“就是,摔壞了身子,皇上又該心疼了!”
漸漸的,話題從云錦身上扯了開去,大意是皇后之位與各宮娘娘無緣,好像是從太后娘家親戚里選定了一位。
怪不得平日里都求著云錦的各宮娘娘們一個個又恢復本來面目,敢情是云錦對她們無利用價值了。
看著她們心中憤恨卻又不得不曲意逢迎太后的笑臉,云錦淡淡一笑,只靜靜聽著,并不言語。
腦中想著剛才尷尬的一幕,云錦心中暗暗告誡自己,以后行事,千萬不要如此魯莽。
回到依蘭宮,云錦私下叫翠竹找人打聽了一下,那赫紅色衣裝的男子竟然是西延的小王爺易連城——先皇一母同胞的妹妹曦和公主的長子。
曦和公主早年前被先皇送去西延和親,甚得西延皇上寵愛,封為宜妃,地位僅次于西延皇后。
今日想必是易連城去慈央宮給太后請安的,即是西延的王爺,必不在北狄久待。云錦這樣想著心下稍定!
大雪越下越大,推開一扇雕花窗欞向外看去,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滿目的白,一如六年前的那個風雪天。
黃昏的時候,外面的雪已經盈尺厚,云錦坐在暖烘烘的火爐前,百無聊賴的聽著翠竹和紅葉在她旁邊嬉笑說鬧著。
“聽說新皇后只有十四歲,是太后遠門表哥左都御史韋剛的孫女韋夢晴,人長得極好看的!”紅葉笑著調侃道。
翠竹白了紅葉一眼,小心地看了看云錦的臉色,低聲說:“紅葉,不該說的話別說!”
紅葉立即明白了翠竹的意思,不安的對云錦說道:“娘娘,奴婢也是聽別人胡說的,當不得真的!”
云錦笑嗔道:“你們兩個,想說什么就說唄,用不著顧及本宮,對本宮來說,誰當皇后還不都是一樣!”頓了頓,云錦又接著說了一句,“本宮喜歡聽你們說話,接著說!”
翠竹和紅葉對視一眼,便開始聊起了雞毛蒜皮的小事,皇后這個詞她們是再也不提了。
十四歲的小皇后!云錦禁不住輕哼出聲,惹得紅葉和翠竹面面相覷,有些莫名奇妙。
太后終究還是要選她娘家親戚做皇后,為了沈氏一族,太后真是嘔心瀝血,煞費苦心!
皇上已經幾天未踏進依蘭宮了,想必是正喜滋滋的等著迎接新后吧!
云錦心中竟隱隱有絲醋意。
第二天,天晴了,陽光照著晶瑩白雪,一片刺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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