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救
“這,這姑娘性命倒無大礙,只是寒邪侵體,傷及內(nèi)腑,尤其是雙腿。Www.Pinwenba.Com 吧這樣吧,我先開個藥方,你們盡快煎藥給這位姑娘服下。還有,以后幾年里都要好生調(diào)養(yǎng),否則……”
“否則如何?”范文欣緊著問道。
這大夫捋了一下花白胡子,思索了片刻,回道:“否則,這姑娘雙腿的痹癥怕是要落下了。”
范文欣憐惜的看了一眼云錦,接著對大夫說道:“那就有勞大夫了。”
雪依舊下個不停,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好像永無休止,范文欣靜靜坐在床榻旁的一張圓凳上擔(dān)憂的看著云錦。
終于,云錦美麗的睫毛微顫了下,緩緩睜開眼來。
“姑娘,你醒了。”
異常溫和清潤的聲音,讓云錦的心為之一暖。循著聲音望去,一位中年美婦正慈祥的望著自己。
暖暖的淡淡的笑意,關(guān)切的憐惜的目光,一如六年前的母親顏氏。
云錦靜靜地看著她,美麗的雙眼里漸漸溢出淚水,順著臉頰,一路流到耳際。
她,得救了!
她想著她在跳入水中的一剎那快速的脫下粉紅穿花云錦衣,脫下蓮青色繡花錦緞鞋,使出渾身解數(shù)在冰冷河水中向河對岸游去的場景。
她穿越以前是一名游泳愛好者,可是,冬泳,她還是第一次。
害怕什么,偏來什么,小腿抽筋,她連喝幾口冰冷的河水,她以為她會就這樣葬身河底,留下無盡的遺憾!
可是,老天還是給了她一次生的機(jī)會。
沿著離心島周圍河水向下游大約一公里左右,有一個陡彎,河水在這兒拐個彎后徑直流向浩渺無盡的大沙河。
云錦當(dāng)初醒來時就靜靜躺在那個陡彎處的遍布干枯蘆葦?shù)暮影杜裕砩下錆M了雪花。
她好害怕,她如此努力,卻終究會死在這冰冷的雪夜。
努力的,一點(diǎn)點(diǎn)的,云錦拖著麻木的軀體向河岸上爬去,雪越下越緊,辨不清方向,云錦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就這樣,也不知爬了多久,當(dāng)她抬眼望去,驀然發(fā)現(xiàn)兩旁都是高大的披著雪衣的楊樹時,再也支撐不住,渾身一軟,昏死了過去。
“姑娘,沒事了!”范文欣看著云錦落淚,心中不免酸楚,忙出聲寬慰道。
云錦看著范文欣,像看著一位久別的親人,喃喃說道:“謝謝——夫人!”
這時,小紅端著一碗湯藥走進(jìn)房間,見云錦醒來,出聲道:“姑娘醒了,正好,快把這碗藥喝了。”
“謝謝姐姐!”
“姐姐?”小紅看著云錦噗呲一笑,脆聲道:“姑娘的小嘴還真甜,不枉我家夫人救你一命。”
“小紅,又耍貧嘴!”范文欣嗔怪道。
“夫人,奴婢說得可是大實(shí)話,若不是夫人救她,就這鬼天氣,再在雪地里躺幾個時辰,怕是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云云錦渾身酸痛無力,掙扎著想坐起來給范文欣鞠上一躬,卻終不能成。
“好了好了,我家夫人菩薩心腸,也不差你這一禮,來,快把這藥喝了再說。”
小紅走上前,一把攬起云錦,服侍她把藥服下。
“姑娘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可有什么親戚朋友?”范文欣想問一下云錦究竟遭遇了什么事,可是想著云錦只穿了單薄褻衣躺在雪地上的情形,心中嘆道,這姑娘一定是受了什么委屈,不問也罷!
“小女子姓云名妝,夫人叫我小妝就好。”云錦頓了頓,接著說道:“究竟是哪里人……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幼父母雙亡,被人販子賣來賣去……有個弟弟,早已失散多年!前幾日,竟被狠心的人販子賣到了妓院,我抵死不從,被脫了衣衫綁在后院里的一棵大樹上示眾,趁風(fēng)雪夜,咬斷繩子逃了出來。一路上又冷又餓,后來……后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云錦一邊說,一邊撲簌簌的落下淚來。
她的心中隱隱有絲愧疚,別人好心救了她,她卻不能如實(shí)相告。
這邊范文欣聽得心中難過,拿起絲帕輕輕抹淚。小紅大聲咒罵道:“如此狠心人販子,當(dāng)真該千刀萬剮,叫他頭頂生瘡,腳底流膿,不得好死。”
立在門外的孫士昭將三人談話聽得真真切切,這時忍不住抬腳走進(jìn)房中,對著云錦說道:“姑娘放心,以后你就是士昭的親妹妹,若再有人犯你,定叫他有來無回。”
云錦驚愕了一下,隨即感激說道:“謝謝……士……士昭哥!”
窗外風(fēng)雪依舊,云錦躺在床榻上心中洋溢著一種久違了的幸福感覺。
老天還是挺公道的,在她一次次遭遇了愛人的背叛,親人的生死離別之后,又一次次有了好心人的相救。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明晃晃的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云錦的心情也變得極為舒暢起來。
云錦跟著范文欣一行人啟程趕往泉州。
三日后的一個黃昏,他們終于來到泉州城。
云錦坐在馬車上,不時地掀起紫紅色垂簾向外瞧去。
泉州城很美,很繁華,充滿異域風(fēng)情的尖頂房屋和富有江南韻味的閣樓,時不時的出現(xiàn)在質(zhì)樸方正的四合院兩旁。落日的余暉籠罩著街道旁的各式店鋪,在白雪的映襯下,泛著些許炫目的光芒。
馬車漸漸駛進(jìn)一個巷口,在一處門兩旁放著一對石獅的宅邸前緩緩?fù)O隆?/p>
云錦在小紅的攙扶下下了馬車,抬頭看著莊重典雅的大門上方,石刻的蒼勁有力的“孫府”二字,略微遲疑了一下,便隨著范文欣進(jìn)了宅院。
孫家是泉州有名的富庶之家,院落布置的雅致宜人,花園里幾株紅梅綻放著清雅幽香的花朵,點(diǎn)點(diǎn)殘雪映襯下,更顯冷艷清絕,長長的抄手回廊,橢圓的青色卵石鋪就的蜿蜒小徑,池館水榭,亭臺樓閣,很有一番江南韻味。
云錦跟著范文欣在一群丫鬟的簇?fù)硐聛淼秸龔d,依次拜見了孫淳和他的父親孫思遠(yuǎn),接著又見了孫士昭的妻子莫慧兒。
孫淳年逾四十,身材魁梧,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商人特有的精明,孫思遠(yuǎn)身材清瘦,一副花白胡子,聲如洪鐘,因了云錦的緣故,范文欣和孫士昭沒能趕上他中午的壽宴,云錦心中很是過意不去。
莫慧兒上身著櫻紅色百蝶穿花云錦襖,下身是同色系的云緞裙,裙擺上繡著粉色如意花紋,頭上插著一支碧玉玲瓏簪,面容俊秀,舉止優(yōu)雅,一副大家閨秀模樣,云錦對她的印象極好。
因?yàn)樵棋\的身體還未恢復(fù),拜見完眾人之后便由兩個丫鬟引領(lǐng)著去客房休息。
孫府上下對云錦極為照顧,吃穿受用一樣不缺,云錦心中非常感激,和莫慧兒也漸漸熟絡(luò)起來,云錦稱她為嫂嫂,莫慧兒則親切的叫她妝兒妹妹。
明日就是元日了,孫府上下興高采烈,晚飯也是極其的豐盛,各種佳肴擺滿了碩大的一張楠木飯桌,云錦卻一點(diǎn)胃口也無,看著孫府上下其樂融融的樣子,云錦即羨慕,又有些心酸。
“妝兒妹妹,來嘗嘗這醬肉鵪鶉做得如何?”莫慧兒邊說邊夾了一塊鵪鶉肉放入云錦碗里。
云錦笑著對莫慧兒點(diǎn)了點(diǎn)頭,“謝謝嫂嫂。”眼中卻氤氳了一層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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