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相隔
“妝兒,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人嘛,總要向前看才對!”范文欣想起云錦的遭遇也有些難過,緊著勸道。Www.Pinwenba.Com 吧
“就是,妝兒妹妹,現在有你士昭哥哥給你撐腰,以后,看誰還敢把你怎么樣?”孫士昭笑著調侃。
“吹牛,好像你多厲害似的!”莫慧兒笑著白了孫士昭一眼。
“怎么,你不以為你的夫君很厲害嗎?”孫士昭笑著抬手敲了敲莫慧兒的額頭。
“厲害,厲害,真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莫慧兒的一席話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眼前的溫情畫面和后宮里的爾虞我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云錦很慶幸,自己能被孫家所救,能再一次感受到對她而言是如此奢侈,難得的溫馨幸福感覺。
中州城,皇宮。
依蘭宮里,燭火高燃,云錦最愛的沉香繚繞彌漫,一如往昔。云逸飛斜坐在書案前望著一張張云錦書寫的正楷大字發呆,他棱角分明,俊逸非凡的臉上滿是痛苦,不甘,還夾雜著一絲恨意。
離心島上所有的侍衛都被云逸飛砍了頭,只有身受重傷的王沖活了下來,據王沖說,黑衣人或許以為王沖必死無疑,才沒有對他再下殺手。云逸飛恨恨的想,若不是為了查清那四個黑衣人的行蹤,為錦妃報仇,這王沖也罪該萬死!
“本宮還是喜歡水葬!”王沖向他說起錦妃跳河前的一句話時,云逸飛的心突然間很痛,很痛,痛得他幾乎不能呼吸。
他不眠不休的在錦妃跳河的地方,整整坐了三天,直到云錦的粉紅穿花云錦衣,蓮青色繡花錦緞鞋被陸續打撈上來,他知道,他的錦妃已經與她陰陽相隔!
當晚送的飯菜都是錦妃平日里最愛吃的,可見幕后之人必與錦妃熟識,那壺九醞春酒是宮廷御酒,酒里已經被人下了鴆毒,看來,這起兇案一定和這后宮脫不了干系。
云逸飛隱隱有絲懷疑,可他卻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不是錦妃想著逃跑,她現在應該已經回了依蘭宮,他又何必要把她送去離心島,本想著過段日子再把她從離心島接回宮,可是,誰能想到,她就這樣永遠的離他而去。
他想念錦妃,近乎發瘋的想念她,他不止一次的告誡過自己,不過一個好看點的女人而已,后宮中好看的女人多了去了。
可是越遏制,這相思意就愈加的濃,痛苦折磨得他近乎崩潰!
眼前張張宣紙上都是“清風拂山崗,明月照大江”。
他怎么也想不通,“清風拂山崗,明月照大江”不就是極其普通的一句話嗎?可錦妃卻滿滿當當的寫滿了一個大樟木箱子還要多。
他放不下她,可終究他還是不懂她!
低頭看著手中的那串羊脂玉串成的項鏈,裹著金皮的月季花瓣今夜異常的耀眼美麗。
“無論發生什么事,朕都會保護你,絕不食言。”這是他曾經的許諾,可惜,他終究沒有做到。
“皇上是否愿意娶錦妃娘娘為妻,一輩子愛她,安慰她,尊重她,保護她,像皇上愛自己一樣,無論生病或健康,富有或貧窮,始終不離不棄,相伴一生!”
“我……愿意。”這是他曾經的誓言,可是,他一度被自己的嫉妒心折磨得發瘋,他見不得她對元景太子的燦爛微笑,更容忍不了她和云軒的私下相會。
他恨她!
可是,沒有她,這宮中的日子是多么寂寞難捱,縱使身邊嬪妃成群,也掩不住內心深處的孤獨寂寞!
高總管惴惴走進依蘭宮,對云逸飛稟道:“皇上,太后娘娘在紫薇殿設宴,各宮娘娘都已到齊,就等皇上了。”
云逸飛神情恍惚的抬頭回道:“告訴太后,朕馬上就到。”
紫薇殿里絲竹聲聲,輕歌曼舞,太后著一身湖藍色繡著七彩祥云的錦緞棉服,外罩一件八團喜相逢織錦披風,頭戴鏤空蘭花金釵,喜氣洋洋的坐在東首正位上,緊挨著她的是著一身紅色牡丹花紋鑲金邊棉衣的皇后韋夢晴,貴妃,德妃,賢妃還有其余十來位嬪妃也都是盛裝出席,依次而坐,個個是花枝招展,香氣熏人。
“錦妃妹妹死得好慘啊,連個尸首都找不到!”淑妃淡淡一笑,嘆口氣說道。
“哼,這等不知廉恥的女人,就這么死了,算便宜她了!”賢妃臉上滿是不屑。
德妃眼中倏然起了一絲恨意,卻默然不語。
“這個不要臉的女人,死了就是死了,皇上竟然還給她弄個衣冠冢,哼!”邵貴妃咬牙切齒道。
“這都不懂,皇上是給自己留個念想呢!”
“哎,究竟是誰這么大膽子敢殺錦妃?”
“淑妃姐姐好好的提她做甚,晦氣!”
皇后默不出聲,微顫著雙手捧起面前的一盞茶一飲而盡。
太后轉臉看了看皇后,隨即輕咳了一聲,竊竊私語的眾嬪妃們當即住口,場面頓時靜寂了下來。
“皇上駕到!”
高總管尖細的嗓音剛落,云逸飛鐵青著臉大步走了進來。
“皇上福安!”眾嬪妃忙站起身行禮,個個百媚叢生,盼著皇上能看自己一眼。
云逸飛像什么都沒聽見似的,明黃衣袖驟擺,徑直走向太后身旁的空位。
眾嬪妃難掩失望神情,悻悻然重又落座。
清揚的笛聲伴著美妙的古箏旋律悠然響起,身穿七彩舞衣的美人款步走至紫薇殿殿堂正中,翩翩起舞。身著粉色宮裝的宮女們也魚貫而入,把各種珍饈,佳釀陸續擺滿眾人面前的楠木飯幾。
云逸飛漠然的看著殿中爭奇斗艷的各宮娘娘,她們之中沒有誰會因為錦妃的不幸感到一絲難過。
錦妃最怕冷了,可最后還是選擇葬身在冰冷孤寂的河水中。
死了,也許就再不會覺得冷!
“皇上,怎么悶悶不樂的?”太后看了一眼云逸飛問道。
“母后開心就好!”云逸飛臉也不轉,淡淡的說了這么一句,然后端起面前的一杯酒,一飲而盡。
太后聞言,心中一滯,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陰郁。
淑妃靜靜看著這一幕,狐媚眼眸中閃過一絲狠戾。一曲舞畢,淑妃鎮定站起身,纖纖玉手輕把起酒杯款步向太后行去,芙蓉色衣衫映著她窈窕身姿,一步一景,嬌媚無比。
及至走到太后近前,淑妃手捧酒杯,雙膝緩緩跪地。
太后詫異的盯著淑妃,眾嬪妃們開始竊竊私語,云逸飛仿若未見,只落寞的一杯緊著一杯喝酒。
“淑妃,你——這是為何?”太后斂起笑容,冷聲問道。
淑妃仰起頭看著太后,嬌媚容顏上已經滿是淚痕,略微穩了穩心神,淑妃顫聲道:“臣妾入宮以來,母后對臣妾疼愛備至,可……可臣妾三次懷上龍嗣,卻沒有一次能保得住,臣妾對不起皇上,更對不起母后!可……可臣妾多想有個皇上的孩子啊!”
淑妃說到這里,已經是泣不成聲,太后嘆了口氣寬慰道:“淑妃,哀家知道你已盡力了,天不遂人愿,也怨不得你。”
“母后……母后當真不怪罪臣妾?”淑妃不相信的問向太后。
“唉,哀家已經說了不怪你,你,快起來吧。今日大家歡聚一堂,該高高興興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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