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盡弓藏,兔死狗烹?2
云妝痛苦的癱倒在地上,望著云逸飛聲嘶力竭的質問道:“你撒謊,就算你皇叔要造反,關我爹爹什么事?你憑什么就認定青巖不是我的親弟弟,再說,既然你們認定我爹爹有謀逆之心,為何不按正常的謀逆罪論處,為什么要派人暗地里謀殺?難道,你們有什么不可見人的陰謀?還是你們證據不足,沒法給我爹爹定罪,只能寧肯錯殺,也絕不會放過……整整一百零三個鮮活的生命,他們中有丫鬟,仆人,孩童,老人等等,難道說他們也該死?皇上,你的皇位當真是來之不易,它是建立在皚皚白骨之上,由數不盡的鮮血造就?”
云逸飛沒有理會云妝的嘲諷,依舊是沉痛說道:“傅將軍雖是效忠父皇,可皇叔對他有提攜之恩,傅將軍心中一直對皇叔尊崇有加,傅將軍偷偷把自己剛出生的孩子和皇叔的孩子掉換,這件事最后還是被母后知曉。Www.Pinwenba.Com 吧其實,只要傅將軍安分守己,母后也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權當不知道此事……朕坐上皇位之后,納你姐姐傅紅蓮為貴妃,傅將軍對朕也算忠心。直到傅貴妃死后,傅將軍終于下定決心,召集他的心腹手下意欲把皇叔的孩子推上皇位。可是,當時,那個孩子還不滿周歲,傅將軍這樣做的目的不言而喻。況且,當時朝廷局勢并不穩定,皇叔的許多部下并未真心效忠于朕,母后當機立斷,給扈家莊莊主扈虎下了懿旨,務必要把當晚參與謀事之人誅殺殆盡!”
云妝流著眼淚凝神聽著,臉上仍是一副難以置信的震驚神情。
“傅將軍為北狄立下汗馬功勞,若是把傅將軍以謀逆罪論處,一來,皇叔有位親生兒子還在世的消息會泄露出去,那些心懷不軌的人更會蠢蠢欲動,就算母后有心要給皇叔留下一脈也不可能。二來,傅將軍為北狄戎馬一生,死后也不留清名,母后心中不忍。扈虎雖明著是扈家莊的莊主,可他也是當年父皇秘密培養的死士首領,由他帶人去執行這項任務再合適不過……朕該說的都說了,你若執意要為傅將軍報仇,朕只能把當年所有的真相都公開,傅將軍一世英名就將毀于一旦……何況,人已死,你就算報了仇又怎樣?朕已經將當晚所有被殺的人厚葬,朕也可以許你一世安樂,終身衣食無憂!”
云逸飛說完這番話,看著云妝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整個御書房里就只有云妝悲痛欲絕的痛哭聲!
七年了,她心心念念的真相竟然是如此的令人難以置信?
那慘痛的一幕,那被鮮血浸染的片片紅雪,那漫天的火光,曾經無數次的出現在她的夢中。
曾經多少次黑夜中她被這夢魘驚醒,渾身冷汗淋漓!
又曾經多少次她心中念著“清風拂山崗,明月照大江。”只為忍辱負重的活下去,等著真相大白的這一天。
可是,
現實就是這么殘酷,生活就是這般荒謬!
等待七年,綢繆七年,恨了七年,得到的就是這樣一個結果!
云妝撕心裂肺的哭喊著,仿佛要把這七年的隱忍,孤獨,凄涼,寂寞全都發泄出來。
她想起了傅將軍夫婦對她的疼愛,想起了青巖童稚的啼哭,想起了歐陽輕塵對她情深一片,想起她不惜一切的要做云逸飛的皇妃,只是為了更好的報仇!
云妝癱在地上哭了好長時間,云逸飛只憐惜的望著她,一句話也不說。
直到云妝止住了哭聲,云逸飛才喑啞說道:“錦妃,你以后就留在宮中吧,朕錯了……朕不該懷疑你與云軒,朕以后定會好好待你!”
云妝搖搖晃晃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卻因為哭得太久,腳下虛軟,重又坐回地上。
“皇上,我現在叫云妝,是個生意人,還祈求皇上能放我出宮,如果呆在這皇宮里,用不了多久,我就會死的……還有,我姐姐傅貴妃沒有與人通奸,是太后設計冤枉了她,更讓她喝下毒酒,一尸兩命,現在皇后死了,太后也不在了,我只想問皇上一句,你是否也懷疑過姐姐?”
云逸飛沒有回答。
他能怎么回答呢?說“沒有”嗎?
母后的話,他當時竟然深信不疑,直到事情過去許久,他才漸漸發現了此事并非如母后所說,可他能怎么做?總不能把母后以欺君之罪論處吧!
云妝看著云逸飛淡漠的笑了一下,神情異乎尋常的平靜,云逸飛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這金令還給皇上。”
云妝說完話,從袖中拿出金令,強撐著站起身來,走到云逸飛面前的書桌旁,把金令輕輕放在桌上,對云逸飛淡漠說道:“歐陽云錦早就死了,還望皇上能忘了她,云妝告辭!”
說完話,云妝轉身蹣跚著向御書房的房門走去。
“站住,你膽敢再走一步,信不信朕把你凌遲處死!”
云逸飛赫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神情凄愴的盯著云妝離去的身影,冷聲怒喝。
這一刻,云逸飛感到從未有過的恐慌,這種感覺比他當日知曉錦妃跳河的時候更讓他難以承受!
失去了,才知珍貴!
他慶幸錦妃還活著,他還能有彌補過錯的機會!
可是,錦妃淡漠疏離,冷意決絕,何曾給過他一絲一毫的希望!
這種痛,這種憾,這種傷,折磨的他即將發瘋!
云妝聽了云逸飛的話身形頓了頓,凄涼一笑,又抬起腳向前走了去。
推開御書房的大門,云妝仰頭望著湛藍的天空,幾只不知名的鳥雀盤旋她的上空,自由自在,“嘰嘰喳喳”的唱著動聽的樂曲。
云妝唇角揚起一絲笑容,抹干眼淚,整理了下衣衫,堅定的向宮門的方向走去。
高淳呆呆的看著云妝離去,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快步走進御書房,來到神情痛苦落寞的云逸飛身前,小心翼翼的覷著云逸飛神色,惴惴問道:“皇上,錦妃娘娘她……”
云逸飛雙手扶著桌子,癱坐在椅子上,紅了眼眶,好一會兒才喃喃說道:“罷了……錦妃早就不在了,她叫……云妝!”
云妝出了皇宮,乘了輛馬車去了益州城。
當她來到仙客來客棧的時候,已近黃昏,雷和電還住在客棧中等著她,兩人見了云妝悲喜交加,云妝感到心中暖暖的。
云妝并沒有告訴雷和電二人太多的詳情,只說自己福大命大,還有這么多家財沒來得及花,怎么會舍得死呢?
總之,現在一切霧霾都煙消云散,雷和電二人大可不必擔心。
雷告訴云妝易連城已經來仙客來客棧尋了云妝多次,見云妝不在,焦急萬分的帶人又出去找云妝了。
云妝聞言淡淡一笑,對雷說:“我累了,先回房歇著了!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好趕路!”
雷和電應了聲,轉身回了房間。
云妝和衣躺在床上,望著窗外漸濃的夜色發呆,回想著今日御書房云逸飛所說的那番話,心中還是感到非常震撼!
青巖真的不是自己的親弟弟,可那又怎么樣,她答應過爹爹一定要保護好青巖,那么,她就一定要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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