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漸漸清晰的人形，終于讓牛芳華察覺出這事有點不對了。她一邊緊盯著前面這詭異的情況，一邊大腦在飛速運轉。

這身形分明就是展珂，即便她一直告誡自己不要去想，可畢竟她們在一起兩年，雖說不是天天低頭不見抬頭見吧，可出事前的那兩個月，倆人也是早晨一起出門晚上一起關門的，就算她再怎么不情愿，她的樣子也早已印刻在她的腦海中，沒個十年二十年的是絕對忘不掉的。

可是這怎么可能呢？牛芳華當天雖然沒親眼看到楊文是怎么殺她的，可她在貓眼里往外看的時候，分明是看到楊文手里的刀在滴血，而展珂早已仰躺在地倒在她自己流出的血泊里，已經氣息奄奄的了。后來警察來的時候，她趁沒人注意，還特地伸手湊近了展珂的鼻翼，探了探確實是死了的。她怎么可能還活著？！

不對，她不是活的，活人怎么可能做到一點一點地淡出來！

“你…你…是人是鬼？！”

牛芳華很想告訴自己這世上沒有鬼，但她沒法解釋眼前這種情況。她相信，這世上除了展珂媽和齊小小之外，沒有人比她更了解展珂了。而這兩個人現在都在霏國，就算是哪個會魔術的網民想出了這個法子來嚇唬自己，這演員也不可能如此逼真地把展珂的一些不為外人道的細節演繹出來。

“你既然親眼看到我倒在自己的血泊里，還探了我的鼻息知道我死了，怎么還問這個蠢問題呢？”

展珂看著她，一時有些自嘲。果然還是白書說的對，自己用命換來她的生，她卻在想著如何快點擺脫因她的死帶給她的困擾。自己用心交來的竟是如此無心之人，真是可笑得很！

“啊鬼啊！”牛芳華被她此話一說登時頭皮都炸了起來，她頓時嚇得語無倫次。“你你你不要殺我！不是我殺的你，你要找找楊文去！我我我，我根本沒想到他真得會下殺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嗚嗚嗚！”牛芳華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她那時也是沒辦法了，霏國雖大，可她認識的朋友都不愿意收留她，她當時實在是沒地方可躲了。楊文又總是跟蹤她，她想過回國，可又僥幸地覺得他不會真那么狠。她也不想看到出事的，她也是受害人。“展珂，求你放過我吧。只要你不帶我走，我，我明天就去霏國，去作證，讓楊文被判死刑，給你報仇，好不好？好不好？”哭著哭著她就跪了下去，她不敢離展珂太近，便遠遠地望著展珂，哀哀地求著。

“我這次來，不是要帶你走的。”牛芳華心里的那點小想法，托白書那點魂力的福，展珂全都知道了。她看著癱坐在地上哭的稀里嘩啦的牛芳華，一時也有點索然無味。“我只是來問一句話的，你把你心里的真實想法和真正原因告訴我，我就離開這再也不會來打擾你了。”

“什么話？你說。別說一句，就是一百句，只要你不抓我去地獄，我全都一五一十地回答你。”牛芳華一聽展珂的這話，立刻抬起了頭看著她急切地催促。這世上沒有哪個人原意死的，她現在有新男友了，等事情一了，她就可以正式回國找一份好工作，再跟他組一個小家庭，好日子還長著呢，她無論如何也不能死啊！

“我只想知道，我媽媽去年聯系你要求你出來說明一下當時的情況時，你為什么不但避而不見，還對我媽態度那么冷漠甚至惡劣？”

此話一出，屋里的展珂、牛芳華和站在陽臺上的月卿，三個人心里各有所感。

展珂是心里一松，因為她終于能把這個心結說出來了。對她來說，無緣無故枉死固然是有恨，可這恨意與媽媽這一年來所受的痛苦和無助比起來，都算不得什么。媽媽的痛和怨，展珂沒辦法消弭，只能在牛芳華和楊文兩人身上尋求解決之法。

月卿是心里一嘆，越是有心人，越是傷心人。他有些擔心，如此重情的展珂，就算將來被某位大咖收了去，在展珂媽媽還在世的時間里，她能安下心來修煉嗎？若因此鬧出點什么事來，會不會影響到公子呢？唔，這事回去后還是要跟孫李仔細研究下才能安心。

相對于展珂的輕松和月卿的深思，牛芳華的心里卻是驚濤駭浪。展珂是怎么知道這些事的？難道鬼都是無所不知的？她既然能來見自己那不是說她也可以去見別人？那她為什么不早早地去見她媽，把她知道的事全告訴警察，那樣的話這案子不早就結束了？！

不對不對，牛芳華也顧不上哭泣了，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如果按照她知道的鬼怪的知識來想的話，展珂的鬼魂只要給她媽和小小托個夢，把一些細節告訴警察，就算不能全部采信，至少在問楊文時，楊文也早就露餡了，絕撐不到今天這個程度的。可現在情況還是焦灼的，他們還是要等自己作證。

唔，看來鬼魂也不是無所不能的啊。牛芳華想到這，心里平靜了一些。展珂不是不想帶走她，而是她很可能沒這個能耐。既如此，她也沒必要那么恐懼了。

“你問的這事，我跟你媽解釋過。那時我驚嚇過度導致身心俱疲，所以才沒能及時與她聯系。至于后來，那是你媽媽暴露了我的私人信息，讓網民人肉我，騷擾我的生活，我一時氣憤采取了過激的反應，這事時我不對，我事后也向你媽媽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