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伴著南沐芝一聲高喝,一道水光飛了出去,攔截在南荼身前。
南荼攤開手掌,“收!”那一道水光被他吸進(jìn)了手掌之中。
“哥哥!你看看我的妖氣又精進(jìn)么?”南沐芝為了引開哥哥注意,連忙放出一陣藍(lán)色妖氣,自頂心到腳掌,一圈一圈環(huán)繞。
南荼見妹子身上被兩層妖氣環(huán)繞,但是第二層隱隱約約不能成型,心下十分失落,“這還不行!第二層妖氣尚未凝聚!”
“那可糟了,哥哥須多多幫著我修煉才是!”南沐芝一邊說著,一邊扯著南荼的手出門而去。
南荼出門之前,余光掃了木床一眼,卻并未太放在心上,他又怎能想到,妹妹的床上竟藏著仇人。
釋厄在南沐芝的床上靜靜地躺著,九天玄火在他體內(nèi)滾動,就像小溪流淌一樣,從內(nèi)到外,慢慢滋養(yǎng)著他的身體......
展眼十日已過,鬼虛一族迎來了他們五年一度的盛會——噬魂大會。
幾乎所有鬼虛族的妖精都圍繞在昆侖墟下的幽冥妖域中,中央位置,放著一個巨大的銅爐,爐頂探出九個銅塑的腦袋,是仿照九鳳的樣子做的。
釋家的兩位長老——釋離熾和釋歸海各披一身金甲立在噬魂爐兩旁,他們臉色十分冷峻,像是十殿閻羅的判官。因為他們今日要擔(dān)當(dāng)?shù)慕巧悄捵邮郑彩茄龤獠荒苓_(dá)到二層的妖精,都要被他們二人毫不留情地投入到噬魂爐中。
根據(jù)族中的傳說,妖精會被噬魂爐中的噬魂液化成血水,之后噬魂爐便會被放在昆侖山頂,九鳳真神會聞到這血水的味道,不管身在何方,都會飛來享用這血水,獲得滿足之后,它便會繼續(xù)庇佑鬼虛一族。
三千多個妖精匯聚一堂,場面蔚為壯觀。六千多只五顏六色的眼珠,都盯著鳳神臺上正襟危坐的妖王釋炎羅。
然而他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也終于要讓出來了。
半晌之后,釋炎羅站起身來,將手中的妖王槍“咚”一聲杵在地上,脆亮的聲音令所有妖精為之一振,頓時安靜下來。
他身披赤紅色鎧甲,身后長長的披風(fēng)隨風(fēng)擺動,說不盡的威武霸氣。只是那一張臉已滄桑得不成樣子,那雙赤紅色的眸子也沒有了往日的犀利之色。
“諸位同族,今日乃是我鬼虛族五年一度的大會——噬魂大會,眾所周知,這對弱小的小妖精來說乃是一劫,但是對于強(qiáng)者來說,卻是一個機(jī)會。今日,經(jīng)過我與同族眾多長老商議,決定再給年輕妖精一個更大的機(jī)會!就是釋炎羅將在這次大會上讓出妖王的位子!”
此話一出,妖群中頓時嘩然一片,剛剛維持下來的寧靜再次被打破,眾妖止不住地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我自上次被鳳嬰族偷襲之后,雖然保住性命,但體力已大不如前,妖王之職已不適于我。至于下一任妖王是誰,那要看誰的力量強(qiáng),誰的威望高,誰最能服眾!”
一些妖精把目光投向妖王長子釋化雷,另一些妖精把目光投向站在噬魂爐旁邊的兩位長老,而更多的,是把目光投向一臉傲慢的南荼。
南荼卻不在意眾妖的眼光,只癡癡地盯著高臺上,站在釋炎羅旁邊的釋念清,她穿了一身白色羅裙,有一種高高在上的美。
“無論今日哪位當(dāng)選妖王,希望他能夠以我鬼虛族的前途為己任,帶領(lǐng)全族搗滅鳳嬰一族,乃至統(tǒng)一整個昆侖墟。”釋炎羅說罷,手指一彈,一枚絢爛的火焰飛向中央的噬魂爐,爐下燃起熊熊烈火,將爐子里的噬魂液燒得翻騰起來,釋放出一陣異味。
妖群中忽然跳出一個妖精,高盛喝道:“我就推舉妖王大公子釋化雷繼任妖王!”
忽然又跳出一個,說道:“大公子雖是妖王長子,但是武藝不及南家族長南荼,也不及一些其他的長老,如何能服眾?”
釋化雷眉頭大豎,喝道:“妖王不能只看武藝,還要看德行,南荼那廝向來荒淫,他若做了妖王,豈不令咱們鬼虛族蒙羞!”
“我看金家長老金大洪既有武藝,又有威望,最適合來做妖王!”
“不行,依我看來,金大洪長老年歲已高,還是應(yīng)當(dāng)由釋家長老釋離熾擔(dān)任咱們的妖王!”
妖群頓時亂作一團(tuán),有些妖精是為了鬼虛一族著想,有些妖精則是為了自身利益,各自推舉不同的妖王。
紛紛攘攘之中,南荼分別給族中已經(jīng)被收買的幾個長老使眼色,那幾個長老便一同叫囂:“鬼虛族乃是以武為尊的妖族,咱們常年修煉妖氣,不正是這個原因么?所以我們一致認(rèn)為,下一任妖王應(yīng)當(dāng)是武藝最強(qiáng)的南家族長南荼。”
此話一出,南家一百來個妖精首先附和起來,畢竟南荼當(dāng)選了妖王,他們獲益最大。而其他幾個家族的妖精多多少少也有些畏懼南荼,一半妖精也連聲贊同,另一半則默不作聲。
如此景況之下,曾經(jīng)輝煌的釋家多少有些沒落之感,釋炎羅的臉色十分難看,卻也無法力挽狂瀾。
“混賬!南荼何德何能當(dāng)選妖王?我第一個不服!”釋化雷氣得渾身發(fā)顫,頭頂黃光一閃,渾身已經(jīng)放出了妖氣。
釋念清一手拉著他,說道:“莫要沖動!”
釋化雷性烈如火,哪里肯聽姐姐的話,當(dāng)下探出手掌,掌心妖氣凝結(jié),忽然放出一道雷光,直劈南荼的面門。
“哈哈!”南荼不屑地一笑,待那雷光就要劈中自己時,“噗”一聲地吐出一口綠色的真氣,氣如猛虎,頓時將雷光擊散,而后勁力未消,徑直沖向釋炎羅,頃刻之間,只聽“當(dāng)”的一聲,釋炎羅手腕一振,手中的妖王槍被打了出去,在半空中轉(zhuǎn)了無數(shù)個圈,頹廢地落在了地上。
釋炎羅吃了一驚,在場的所有妖精也同樣吃了一驚,單看那一口真氣,南荼的妖氣怕是已經(jīng)接近六層了。
身為妖王,釋炎羅雖驚不亂,保持著原有的威嚴(yán),淡淡說道:“看來賢侄的武藝又精進(jìn)了不少啊。”
南荼向前走了幾步,站到了整個場地中央,頗有一種傲視群雄的風(fēng)采。
他向左看看,向右瞧瞧,跟著哈哈大笑起來,“南某不才,但對咱們鬼虛族卻有一顆赤誠之心!南某若是擔(dān)任妖王,必定不叫諸位失望!若有哪位同族認(rèn)為南某不堪大任,可隨意上前挑戰(zhàn),如是全族中有任何一個武藝在南某之上,那么南某必甘拜下風(fēng),忠心侍奉新一任妖王!”
這話雖是南荼的謙虛之辭,但聽上去倒像是他繼任妖王的宣言,他威風(fēng)凜凜地站在眾妖中央,全然一副王者姿態(tài)。
妖群之中,一半默不作聲,一半高聲應(yīng)和。
釋化雷第一個不服,大叫一聲,跟著雙腳一蹬,一招五雷掌劈了過來。
南荼冷冷地一笑,伸出手掌向上一迎,“砰”一聲巨響,雙掌碰在一起,然而雙方內(nèi)力差距懸殊,一時之間,釋化雷連臂帶掌,整條胳膊的骨頭都碎了,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雷兄,你明知不是我的對手,還主動來找難堪,這又何必呢?”南荼鼻子里哼了一聲,雙手背在身后,在他心中,釋化雷這樣有勇無謀之流,根本不配做他的對手。
幾個釋家的小妖精三步兩走過來,將釋化雷抬了回去。
妖群中又閃出一個年紀(jì)稍長的老妖,手持兩只銅錘,緩緩走到中央,“金大洪雖然不才,卻不想妖王位子落入一個淫賊之手,是以前來挑戰(zhàn)。南荼,你出兵器吧!”
南荼目光瞥了金大洪一下,輕蔑地哼了一聲,“兵器?不用了,你都這么老了,我就讓讓你罷!”
“你!豈有此理!”金大洪豎眉大怒,二話不說使銅錘就砸了過來。
那一只銅錘就有千斤重量,若被砸中,不死也得重傷,霎時之間,只聽“咣”一聲巨響,銅錘砸到了地上,地面裂開一道道縫隙。
“銅錘固然厲害,只可惜你動作太慢,根本連我的皮也擦不到!”南荼呵呵一笑說道,原來他早就已經(jīng)閃在金大洪的身后。
金大洪哪里服氣,一扭身子,橫著一錘劈了過來。
南荼渾身一振,綠光乍現(xiàn),一層又一層的妖氣疊加在他的身上,那銅錘碰到南荼身上的妖氣,“咔”一聲四分五裂,變成一塊塊銅片散落地上。
眾妖看著南荼身上的妖氣,不自覺地在口中數(shù)著,一層,兩層......五層,五層以外仍有不太成型的妖氣,已然接近六層!
妖群看到如此厲害的妖氣,再無一個敢上前挑戰(zhàn)。
南荼十分得意地笑著,終于,他要坐上妖王的位子了。
“倘若南某今日榮登妖王之位,想先對諸位說兩件事,第一,眾所周知,我南家與釋家是鬼虛兩大家族,近年來,我們兩家不甚和睦,南某既當(dāng)了妖王,自然想與釋家重歸于好,并肩作戰(zhàn),這當(dāng)是我們鬼虛全族的一大幸事。如此,為了鞏固我兩家關(guān)系,南某還要將那未過門的妻子念清娶回南家,畢竟我們之前是有婚約的。”
他說到此處,抬眼看了看釋念清。釋念清冷峻地看著他,俏臉上沒有任何波動,似乎早就預(yù)料到他要走這一步。
“第二,依南某看來,噬魂一事當(dāng)前不宜發(fā)生,畢竟妖王結(jié)親是喜事,不應(yīng)當(dāng)有同族在此期間丟失性命,被投進(jìn)噬魂爐中......”
話未說完,妖群眾嘩然一片,有妖贊同,有妖反對,倒是一些妖氣沒過二層的小妖精如蒙大赦,十分欣喜。一旁的南沐芝聽了則深深出了口氣,哥哥為了保護(hù)自己,還真是煞費苦心。
“南荼,這些話,還是等你真真正正當(dāng)上妖王再說罷。”
忽然,正在得意之際的南荼身后傳來一個聲音,他回頭一看,原來是釋家老二——釋化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