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木頭是什么東西?可沒見過哪個鬼虛妖精用這樣的兵器!”釋化霆看著地面上的木劍,心中起疑,見那木頭破破爛爛并不怎么像樣,難說是一件武器。
然而這稍一遲疑的工夫,手中卻忽然一松,回過頭來,南沐芝卻不見了,“呃?怎么......”
半空中火光飛落下來,一個黑影將南沐芝推回給了南家眾妖,一并悄聲說道:“多謝你連日來的照顧。”
南沐芝一怔,心下暗道:“是他?原來他早就好了!”
釋化霆垂眼一看,只見一個瘦削的身子立在那里,頭上頂著一只草帽,看不清楚面容,但從草帽后面那獨有的褐色頭發能看得出來,必是一名鬼虛族的妖精。
草帽男妖緩緩走過去將木劍拾起,用十分沙啞的聲音說道:“是不是誰的武藝最強,誰就能當妖王?”
這個聲音十分蒼老,由此可斷定草帽下多半是個年邁的老妖。
“咱們今日既然定了這個規矩,那自然是誰武藝最強,誰來做妖王!”釋化霆十分高傲地說著,一面對草帽男妖上下一番打量,“這位同族,為何不現出真面目呢?”
那蒼老的聲音說道:“我......我太老了,臉不好看了,我怕你們嫌棄我又老又丑,不許我做妖王。”
釋化霆聞言,仰天一陣大笑,眼淚幾乎要笑出來,“無礙!無礙!只要您老人家打得過我,即便蒼老得像只王八,我也老老實實把妖王位子讓與你!”
“好,這話可是你說的。”
“是我說的,是我說的,你待怎樣?要用你那木頭拐杖與我一戰嗎?”釋化霆鼻孔朝天,哈哈大笑起來。
“你說對了!我就是要用這塊木頭來教訓你!”
話音剛落,那木劍“嗖”一下從草帽男妖的手中鉆了出去,只一眨眼的工夫,便飛到釋化霆面前。
釋化霆笑容還未收緊,劍尖已然到了眼前,他情急之下用力一歪腦袋,那木劍擦著他左邊臉頰而過,“噌”一聲將他左耳切了下來。
“啊!啊!”釋化霆捂著左邊傷口,鮮血漫過他手掌,順著左臉流了下來,那一只尖尖的耳朵連著血筋落在地上,掙扎著顫動了兩下,“你,你這混蛋!”
霎時之間,七層黃色妖氣滾滾而起,覆蓋了釋化霆的身體,他從腰間摸出一只鐵簽,在手中晃了兩晃,鐵簽放光,化成一支三指金叉。
金叉寒光一閃,如同魔鬼的厲牙,向草帽男妖刺了過去。
草帽男妖手腕一振,木劍霎時間飛回,“當”一聲將金叉截了下來。
“喝呦!”釋化霆金叉險些脫手,連忙用力攥住,同時口吐雷電,劈向草帽男妖。
草帽男妖忽地噴出一陣烈火,與那雷電燒在一起,噼里啪啦一陣震天巨響。
釋化霆高高躍起三丈,金叉向下猛戳,草帽男妖木劍迎了過去,挽一個劍花,化解了金叉力道,跟著向上一挑,切破了釋化霆胸前衣衫。
“這......這劍好靈!”釋化霆大驚失色,當下使出看家本領,一絲一毫不敢懈怠,把手中金叉來回翻飛,連連刺向草帽男妖的要害。
而那柄破破爛爛的木劍卻應對自如,劍道精妙,變化之快,實在令釋化霆難以應對,他只感覺像是同時與十支劍在纏斗一般,十分狼狽。
觀戰的鬼虛眾妖看得瞠目結舌,不斷傳來呼喝之聲。
“這什么劍法啊?我都看花眼了!”
“那戴草帽的究竟是誰?咱們族中有這樣厲害的家伙么?”
“他會噴火啊,是個火妖!”
“他用的還是木劍啊,木劍怎能抵擋金叉?好生奇怪!”
喧嘩之下,釋念清問向父親:“父王,咱們族中可有如此厲害的妖?”
釋炎羅愁眉不展,搖了搖頭。
“他到底是誰?我怎么覺得這身影十分熟悉?”釋念清一臉愕然,心中萬般疑惑。
大戰之中,釋化霆心中已然明了,憑他的金叉,絕難戰勝木劍,于是將妖氣引到金叉之上,拼盡全身力氣將叉頭刺向草帽男妖。
然則伴著“轟”一陣巨響,朱紅色的火焰從草帽男的口中噴出,將那股凌厲的妖氣,連同金叉一起燒了個尸骨無存。
周遭無數妖精看得嗔目結舌,不約而同地大喝:“那家伙使得什么火?竟擊破了七層妖氣!”
釋化霆心里“咯噔”一聲,自己引以為傲的七層妖氣與雷電金叉竟然同時化作一縷黑煙,在自己面前飄然散去,這簡直是天大的嘲弄!
“你......你到底是誰?”釋化霆咬著牙狠狠道。
草帽男沉著聲音道:“認輸了嗎?”
釋化霆默不作聲。
“我問你,阿英在哪里?”
“阿英?阿英是誰?”
“就是被幽冥老祖抓走的女妖!”
“啊!是你!”釋化霆頭頂仿佛響了一個焦雷,眼睛瞪得幾乎要撐破眼眶,原來眼前這個自己難以匹敵“老妖”正是自己的弟弟。
“不錯,是我!”釋厄將草帽摘下來丟到一旁,露出了本來面貌。
“快看!是他呀!釋家老小!”
“他不是叛變了么?怎么自己回來了?這不是自投羅網么?”
“他怎會如此厲害了?看來是學了什么武藝!”
妖群眾一下炸開了鍋,熙熙攘攘議論不止。
妖王釋炎羅激動地站了起來,臉上的頹廢之色陡然散去,“是他!”
“父王,是小弟回來了!”釋念清眼角微微沁出淚花,心頭砰砰亂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沒想到經歷了半年之前的生死一別,今日竟能重新見到弟弟,他不僅活著,還學了一身本事,當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你這個叛徒?竟然還沒死?”釋化霆眼睛瞪如銅鈴,黃色的眸子中綻放著絲絲殺氣。
“少廢話,阿英到底在哪里?”
“你還惦記著那個鳳嬰族的女妖嗎?哈哈,果然是不知悔改。”釋化霆惡狠狠地說道。
“你才是叛徒!你勾結幽冥老祖,意圖控制本族,可還有羞恥之心?”
釋化霆沒接釋厄的話,反倒是把目光掃向眾妖,佯作一副大義凜然之色,說道:“這個叛徒雖然是我的弟弟,但是眾所周知,他半年之前私自離開昆侖墟,還殺死了咱們兩個同族,本來就罪無可赦,后來又被我撞見他與一個鳳嬰族的女妖勾結,企圖對咱們鬼虛一族不利!這樣的畜生,人人得而誅之,諸位長老,你們還不動手抓他?”
“呸!我當日離開,并不是反叛,而是去拜師了!”
“拜師?憑你的資質,哪個不開眼的蠢蛋愿意收你?”
“你......”
這話倒是把釋厄問住了,迄今為止,他都未明白師父菩提祖師為什么要收自己為徒。
“你說一說,你師從何們,師父是誰?”釋化霆問道,帶著一臉狡黠。
“我......我師父不許說出他的名字!”
“哈哈哈......不許說?天下間還有這樣好笑的事情!你這個叛徒,扯謊都扯不圓。”
“我沒扯謊,是你污蔑我!”釋厄辯解道,跟著抬頭看向臺上的釋炎羅,說道:“父王,釋化霆受幽冥老祖指派,想要控制咱們鬼虛族為幽冥一派所用。”
釋炎羅緩緩站起身來,靜靜凝視著不遠處的兒子,又看了看另一個兒子。兩個兒子都是他看著長大的,至于他們是什么性子,自己心中自然有數。他沉吟半晌才問向釋厄:“父王問你,你從哪里學來了一身本事?”
“父王,我是跟師父學的。”
“你師父是誰?”
“父王,師父不許我說出他的名字。”
釋炎羅點了點頭,又問:“你到底有沒有和鳳嬰族的女妖廝混在一起?”
釋厄點了點頭,跟著說道:“父王,咱們鬼虛族與鳳嬰族的恩怨,其實是由一個神秘組織引起的,此事說來話長,我日后再解釋給父王聽。”
釋炎羅淡淡一笑,“好!希望你能做一個令人信服的解釋。”
“父王!你不能相信他的話!他是叛徒!”釋化霆高聲呼喝。
釋炎羅沒有回應,反而淡淡問道:“化霆,父王問你,你是如何短期內突破七層妖氣的?”
“我是......我是跟......”釋化霆一臉難色,支支吾吾說不出口。
一語未了,整個昆侖墟地上方,卻忽然傳來一個驚魂攝魄的聲音。
“哈哈!釋化霆!不好意思說出本座的名諱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