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昆侖墟中,狂風驟起,黑沙彌漫,一種極其恐怖的氣息頓時籠罩在三千多個鬼虛妖精的頭頂。
天空之中黑光一閃,一個黑衣老者手持鬼頭拐杖,身后帶著幾個隨從,像是死神一般從天而降,落在一座峰頂。
幽冥老祖!
“師伯!師伯是來助我的嗎!”釋化霆大喜過望,呼喝著飛撲過去,跪倒在幽冥老祖腳邊,“師伯,您老人家來了就好啦!”
“你這個無用之徒,得了我的幽魂大法,竟然還不能取勝,真是有損我幽冥一派的聲威。”幽冥老祖說著,鬼頭拐杖一橫,猛地劈在釋化霆肩頸之上。
釋化霆大叫一聲滾在地上,痛苦不堪。
“你這個畜生!你果真被幽冥老祖擺布!”妖王釋炎羅把一切看在眼中,登時怒不可遏,一甩手中妖王槍,直刺向自己的兒子。
釋化霆已被幽冥老祖打傷,傷及五臟六腑,對于父親的長槍避之不及,小腿被一下刺中,鮮血崩流。
此時的他自知兩邊都沒有活路,只能自行逃命,于是雙腳一振,化作一股黃色妖風,往山下逃竄而去。釋炎羅還想派人去追,卻忽見幽冥老祖把那鬼頭拐杖向天上一指,一道黑光頓時撕裂了天空,打開一道地獄之門,無數只渾身散發著黑色氣息的幽冥小鬼潮水一般從里面涌了出來。
“我的孩子們,盡情去廝殺罷,叫他們領教一下幽冥的恐怖!”
霎時間,無數幽冥小鬼涌入幽魂妖域,與三千多個鬼虛妖精廝殺在一起。
鬼虛群妖一個個拿起兵器,放出妖氣,在釋炎羅,釋念清以及諸位長老帶領下上前迎戰,整個昆侖墟流光溢彩,氣海翻騰,真乃好一場大戰!
釋厄一劍一個,不斷劈死身邊的幽冥小鬼,卻發覺敵人實在太多,似乎殺之不盡,如此浪費氣力,不如先想法子對付幽冥老祖。
他一振火翼高高飛上天空,劍尖一挑,直刺高高站在山頭上觀戰的幽冥老祖。
“哈哈!你先前敗在我手,竟還敢上來送死?”幽冥老祖將鬼頭拐杖一橫,將釋厄的劍攔住。
“我自知不是你的對手,但關乎到我族生死存亡,總得拼上一拼!”釋厄怒道。
“哈哈!你且放心,本座早已給你找好了對手了!我的好徒兒,去給師父宰了他!”幽冥老祖說罷一閃身子,一個婀娜的身影從他身后現了出來,正是釋厄念念在心的傻英。
“啊!阿.......阿英,是你!”釋厄眼前一亮,上前就要拉傻英的手。
豈料電光石火之際,傻英臉色冷如寒冰,猛一揚手,把血牙刀刺向釋厄心窩。
“啊?”釋厄悚然一驚,沒想到傻英竟會倒戈相向,連忙側身避開刀尖,“阿英!你怎么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
傻英的目光冷冷的,以往那雙靈動的眸子像是被挖走了,只留下一片空洞。任憑釋厄怎么呼喚,她仍然不為所動,像是一塊沒有任何感情的木頭,眼中只有殺氣。
那只白光粼粼的刀不斷刺向釋厄的要害之處,將他逼得連連后退。釋厄躲避之際,心中又驚又疑。
這是傻英嗎?這是那個與自己多次出生入死的同伴?這是雷音寺一戰舍生相陪的戰友?這是在咸陽城與自己依偎在一起的情人?
他覺得眼前的一切極不真實,像是一場噩夢,亦或許,之前的一切才是不真實的,她是虛情假意?是利用自己?
所有一起做過的事,一起說過的話,都成了一抹泡影。
“究竟發生了什么事?”釋厄眼眶通紅,淚水不斷打轉,扯著嗓子呼喊:“你倒是跟我說句話呀!你倒是跟我說句話呀!”
“哈哈!你不知道吧,你這小情人已經歸從我幽冥一派了!”幽冥老祖陰冷地一笑,十分享受眼前這自相殘殺的一幕。
“不可能!阿英絕不會這樣做!”
“傻小子,在無上的力量面前,任何人都會屈服!”
“我不相信!”釋厄正在咆哮,卻見傻英手指一甩,六道金線冷冷地橫切過來。
他木劍向上一挑,撥開上面三根金線,身子向上一折,避開下面三根金線,卻有一根擦著他右臂劃過,劃到他持劍的手上,“噌”一聲將他右手小指切了下來。
“啊!”一根血柱從他小指的傷口中噴了出來。
釋厄感覺自己的心已經沉落到萬丈深淵之中,刀絞一般的滋味,比手上的傷口疼痛萬倍。無可奈何之下,將木劍來回旋轉,把傻英手上的金線一絲絲纏繞在劍身上,跟著向前一步繞到傻英身后,緊緊攬住了她的腰。
那股熟悉的味道再次鉆進了他的鼻孔,心中波瀾起伏。
“阿英,你到底怎么了?”他的淚水迎風飆了出來,化作一縷水氣,消逝在昆侖墟的上空。
傻英手握血牙刀,向后一刺,刀身深深刺入了釋厄的小腹之中。
“啊!”釋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鉆心的劇痛襲來,血牙刀又吮吸了一個強者的血。
遠處的釋炎羅和釋念清見狀大吃一驚,一同縱身過來。釋炎羅一腳踢開傻英,用妖王槍與她纏斗在一起。
釋念清扶著釋厄,見他小腹重傷,鮮血橫流,當下柔腸寸斷,“你怎么由著她打呀,你是不是瘋了!”
“不!不!”釋厄推開姐姐站起身來,扯著嗓子喊道:“父王不要和她纏斗,她的金線極其厲害!”
話音剛落,那金線已經織成了一張大網,將釋炎羅罩了起來。釋炎羅自從大傷之后,體力本就不如從前,適才又與眾多幽冥小鬼大戰,已沒剩多少力氣了。他被困網中,心下著急,將妖王槍左捅右刺,試圖剖開一條生路,可那金線竟堅硬無比,一絲不破。
跟著一幕,可叫釋厄和釋念清看傻了眼,只聽傻英口中一喝:“收!”那只金網頓時收緊,將網中的釋炎羅切了個四分五裂,碎成一塊塊鮮血淋漓的肉片。
一顆紅色的眼珠骨碌碌滾了過來,帶著幾絲血肉,瞳孔正凝視著釋厄。“父王!”釋厄滾下兩行熱淚,肝腸寸斷,五內俱焚。
傻英親手殺死釋炎羅之后,把手中血牙刀一挺,又朝釋念清刺了過來。釋念清一驚,慌忙側身閃躲,血牙刀在她的肋下劃出一道深深的傷口。
“姐姐!小心!”釋厄連忙將釋念清推到一旁,木劍一旋,劍尖點在傻英的手腕。
傻英手腕一痛,血牙刀頓時脫手。釋厄趁勢一腳踢在傻英胸口,將她踢出二丈多遠,滾倒在地上。
釋厄將木劍背在身后,向前一縱,撲到傻英身上,雙手按住她的雙手,雙腿壓在她雙腿上,將她牢牢制在地上,“你殺了我父王!你為什么這樣做?”
淚珠不斷從釋厄的眼中滑落,滴到傻英的臉上,但是傻英似乎一絲一毫的感情也沒有,她一扭頭,狠狠在釋厄的手腕上咬了一口。
“啊呦!”釋厄手腕一疼縮了回來,傻英順勢揚手,“啪”一個巴掌拍在釋厄的臉上。
釋厄被打得一懵,頃刻間又見傻英從腰間摸出了幾塊白色的骨節,知道她要用彈指絕技,當下來不及想,一仰身子向后一翻,兩枚骨節也一同飛了過來。釋厄順手拔出背后木劍,向前一揮,將兩枚骨節打飛。
然而就在此時,釋厄忽然看到一支鐵鉤“噗”一聲從后面穿透了傻英的胸膛,她那杏黃色的前襟瞬間染滿一片紅血。
緊跟著,又有一只長槍沾染著紅血,從她肚子里鉆了出來。
“啊!你們別殺她呀!”釋厄撕心裂肺地叫了一聲,卻見傻英的眼皮眨了兩眨,向上一翻,“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小公子,為何不叫殺她,她可是剛剛殺了妖王殿下!”釋家兩位長老,釋離熾和釋歸海不約而同說道,然后各自將兵器從傻英身體中拔了出來。
釋厄撲了過去,用手掌拍著傻英蒼白的面頰,“你別死啊!你別死啊!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他緊緊貼著傻英柔軟的沁滿鮮血的胸脯,感覺里面那顆心臟的跳動越來越微弱。
淚水決堤,他抱著她仰天哀嘆:“對不起,是我食言,我沒能保護好你......沒能保護好你......”
在這美夢散盡的時候,約誓卻猶在耳邊。
遇見她,只因命途坎坷,遇見她,還因三生有幸。
相識短短四個月,卻覺得很長很長,仿佛一生一世就這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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