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壁之下
果然!
布帛能隔絕氣息。
“難道這才是真正的寶物?”秦炎將布帛抽取而出,翻來翻去,目光掃視,手掌婆娑希冀能找到一絲寶物的痕跡。
布帛攤開如一頁書那么大,入手溫涼,絲質潤滑,一點都不像布,更像溫玉一些。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發現,秦炎不免有一些失望,隨即看向了盒子里的人參,露出了滿足的笑容。人貴知足嘛!
收拾起失落的心緒,秦炎再次將布帛包裹上人參,往懷中塞去。在他眼中布帛已然成了一個能隔絕氣息的普通布而已。
“嗯?”
突然秦炎眉頭一皺望向了門外,他聽到了一陣聲響。一種不詳的感覺瞬間充斥他的心田。
秦炎奪門而出,向山下望去,身子一僵,一片火光通明驅趕了黑暗,傳來陣陣喊殺。
朝廷大軍到了!
秦炎不是沒想過,卻沒想到來得如此之迅速。
還遇上了離去的眾人。
看到正在廝殺的兄弟,秦炎怎能無動于衷,朝著山下飛奔而去。放棄兄弟他做不到。縱然是重傷之軀,他也要與弟兄們并肩作戰。
“將軍快走!”秦炎跑到一半時,一陣嘶吼自山下傳來,在這寂靜的夜晚顯得尤為嘹亮,腳步更為快速了。
“不要讓我們死不瞑目!”山下戰斗的士兵似早知道秦炎會這樣選擇一般,再次嘶吼道,只是更為凄厲更為悲壯更為堅定。
“不要讓我們死不瞑目!”
“不要讓我們死不瞑目!”
“不要讓我們死不瞑目!”
……
秦炎腳下一頓,腦中不斷出現這一句話,似刮起了一陣風,讓他來不及思考。
這一刻似天地也感受到了這股悲愴一樣,竟飄起了毛毛細雨。
秦炎雙膝跪地,朝著山下一拜,旋即起身朝著相反方向跑去。轉身間一把抹掉了臉上的水漬,也不知是淚還是水。
“哪里跑?”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來。秦炎聽到聲音就已經知道來人身份,心中泛起一種停下不顧一切滅殺對方的沖動,最終還是被他克制住了。以他此時的狀態那無異于找死。他可以死但卻不能讓兄弟們白死。
來人就是他的宿敵司馬昊然。
“大軍早已將豐西山圍得水泄不通,你跑不掉的!”
看到秦炎不管不顧,不言不語只是一味奔逃司馬昊然道。
秦炎還是沒有絲毫回應,仍奮力奔跑。在他心中早已有了去所。
風西山西面是一處絕壁,一望無底,煙云繚繞,素有跳之必死之說,一直以來都是禁地。秦炎此時的方向正是西面。
“自尋死路!”為了對付秦炎司馬昊然不可能對豐西山一點都不調查,察覺到了秦炎的意圖后,嘲諷道。
秦炎卻是不理,繼續向前飛奔。這是絕地不錯,但鮮有人知這其實也是一處生機。他恰好在一次意外中知道。
不多久,秦炎腳步一頓。到了他已經到了西面的絕巔。
“跑呀?怎么不跑了?”看到秦炎停了下來,司馬昊然反而放慢了速度,慢條斯理的走向了他,滿臉的嘲弄。
秦炎沒有說話,只是包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你就該死在當初的戰場上那才是你的歸宿”說著司馬昊然一個箭步來到秦炎身前一戟刺出。
“噗嗤!”
一聲脆響傳來秦炎并沒有躲,被刺中了。
“義父,對不起!”望著插在前胸的方天畫戟,秦炎心中一聲歉然。
司馬昊然如此行事他秦炎都能查到,他不信司馬烈會一無所知。只是多年的養育之恩讓他沒有往這方面想,在這兄弟盡皆戰死的一刻他終于面向了現實。
“脫力了吧!”司馬昊然也沒想到會如此輕易的就刺中了,一愣之后,好像明白了什么。
秦炎自不會去提醒于他,他與司馬家緣分已盡,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仇。
“我會回來的!”秦炎沒有理會司馬昊然的譏諷,獨自說道,像是對自己所說也像是對司馬昊然。
聲音極其沙啞像是喉嚨受了傷一般。
說完不等司馬昊然反應縱身一躍跳下了絕壁。
司馬昊然還沉浸在秦炎的聲音之中,卻見人影一閃,想要阻止時已經來不及了。不過他也沒有在意,跳與不跳都會達到他的目的。
“呼呼!”
聽著耳旁呼呼的風聲,秦炎感受到體表的刺痛,心中涌現出一股不安來,完全沒有了在上面是的那般見堅決。
風聲越來越大,刺痛越來越劇烈,秦炎感到身體中似有什么東西正在流逝,但他想不起來,他的意識已在逐漸模糊,最后一聲“噗通!”傳來,身子一痛徹底的失去了意識。
……
豐西山西面絕壁之下一座茅草屋前一名少女正在生著悶氣,望著旁邊一張躺椅上迎著陽光閉目假寐的老者充滿了擔憂。
“爺爺!”
少女握了握手中的東西忍不住叫了聲。
那是一塊紅色的布帛不知道包裹著什么。
“不要再說了!”聞言老者睜眼橫眉一豎一聲怒喝。
名叫小琪的女子緊咬著嘴唇,眼中蓄滿了委屈的淚水。
“那是別人的東西,沒得到對方同意之前我們不能亂動,這是做人的原則。”看到小琪的模樣老者語氣緩和了不少。
“可他不是外人啊!”少女不死心道。
“不,他是!”沒有理會小琪疑惑的目光老者繼續說道“我們一族的先輩金盆洗手之后來到了這里,過上了世外桃源的日子,同時也給后人留下了后路,危機之時可以全身而退。”
說到這老者指了指身后的茅屋接著道“但他不是,觀他面容與全身的傷痕還有儒雅的裝束更像一個,軍人。”
“就憑這些?”小琪不滿的看著老者,顯然這些東西并沒有什么說服力。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的血液與我族的融合不上!”
聽完小琪終于明白為什么第一眼看到那人時,老者積極相救不久后卻又遲疑了起來。她當時詢問,老者支支吾吾的,沒想到會是這么個原因。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好在最后善良戰勝了現實。
“咳,咳,咳!”這時屋內傳來一陣咳嗽。
“快去吧!”老者指了指茅屋說道。
小琪抬步走去眼中泛著莫名的色彩。
……
我賭對了!
秦炎望著陌生的環境,知道自己獲救了,心底不由感到幸運。
“沒想到我殺了你,你卻救了我”秦炎自語道,神色滿是嘲弄。
他未到豐西山落草之前,上面就聚集了一伙人,燒殺劫掠,無惡不作,禍害百姓。
這等惡人,秦炎自不會留他性命,可重傷垂死的山匪頭領卻不顧一切的向著西面的絕壁跑去,最終力竭而死。
當時秦炎就產生了懷疑,可惜無法去驗證,沒想到這竟成了他最后的生機。人生際遇竟如此奇妙!秦炎想著。
“嘎吱!”
這時門突然打開,走進一名少女。
“你醒了?”望著床上睜著眼的秦炎小琪問了一句廢話。
“謝謝你救了我!”看見小琪秦炎掙扎著就要坐起來,卻撕裂了傷口疼得直咧嘴。
見狀,少女幾步上前將秦炎扶起,才道“你真要感謝我?”
秦炎一愣沒想到小琪如此直白,他倒不是隨口而說,可他身上根本沒有什么可足以表達謝意的東西啊!
小琪察覺到了秦炎的尷尬,揚了揚手中的東西說道“用這個就可以。”
“這不是我的。”望向小琪手中的物品秦炎覺得有些眼熟,但卻清楚記得自己身上沒有這樣的東西。
這下輪到小琪一愣了!“怎么可能?這這可是從你衣服內取出的。”
難道……
秦炎這時才想起為什么那東西看上去那么眼熟了,不就是被包裹著的人參么?只不過布帛變成了紅色,不過想想也就釋然了,胸口流了那么多血難免被染到。
“姑娘喜歡便拿去好了!”想通之后秦炎毫不在意道。
“你確定?”
小琪有些不敢相信,這東西的珍貴她可是知道的。
“君子一言!”秦炎看著小琪一字一句道。
“謝謝!不過用不了這么多,剩下的我會還你的!”小琪喜上眉梢,匆匆向秦炎行了一禮便飛速的往門外跑去。
邊跑還邊嚷著“爺爺,爺爺,他同意了!”
……
三日后。
得知人參是用來醫治救治他的老者的腿時,秦炎更加覺得值得。
坐在自己跌下的湖邊,秦炎望著手中血色布帛包裹的人參一時入神。模樣與當初見到時一般大小,看上去根本沒有什么損耗。
可秦炎相信老者是用了的,因為是他走過來親自還給秦炎的,具小琪所說老者下身癱瘓數十年。
秦炎深吸一口氣雙手伸向布帛,不知為何一時竟顫抖了起來。
打開后,秦炎瞳孔一縮,人參只少了約莫指甲蓋大小的一角。
區區一角便激活了老者沉寂多年的腿部神經,使之能站起來。想想秦炎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絕不是人參!
“啪!”
忽然秦炎似發現了什么驚駭欲絕的事一樣,手中的布帛與人參掉落都渾然不知,目光呆滯。
片刻后,秦炎緩過神來,向地上的布帛看去,他剛才好像看到上面有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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