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輔輕輕抽出腰間佩刀,在氈帳割出一道小口,湊近往里瞧。
這領氈帳里一共有十個人,正圍坐在當中的火堆旁喝酒吃肉。
朱高煦扯了扯張輔的袍子,張輔會意,兩人躡手躡足,從幾個氈帳旁邊滑了過去。
最西邊有一頂氈帳,有八個哈那大小,裝飾額外華麗,這肯定是百夫長所居。
運氣真不錯!
張輔朝朱高煦豎了豎大拇指。
朱高煦傲然一笑便伏低身子,拿冷月豁開一小道口子,眼睛貼近往里瞧。
張輔見他看個沒完沒了,便一把將他扯他,自己貼上去察看。
只見帳內設施豪華,地上鋪著防潮防冷的牛皮,牛皮之上,又鋪了一層厚厚的氈毯。
跟別的氈帳一樣,當中燒著一盆旺火,火旁邊……
嗯,火旁邊兩個妖精正在打架,難怪朱高煦看得目不轉睛。
上邊是一個全裸的韃靼男子,頭發(fā)剃得只剩下前額上的一小撮以及耳邊的極小部分,織成兩條細辮,垂在耳邊。
那個女子也是韃靼人,身材健壯,被那男子壓在身下不斷撞擊,發(fā)出高亢的呻吟,突然,她一扭身,竟然翻身騎上那男子的腰部。
男子嘟囔一聲,在女人的屁股上拍了幾巴掌,兩人又沉浸在忘乎所以的境界里。
“還看?走!”張輔拉了朱高煦一把。
兩人躡手躡足地繞到氈帳前邊,脫下滑雪板放在門外,掀開氈簾,里邊的人已經察覺,正待大聲喝問,朱高煦早已竄了過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那女人驚駭之下,叫聲還沒出來,便被張輔捂住。
那女子身體魚一般滑膩,在他身下掙來掙去,還有意無意地往他敏感處蹭來蹭去。
張輔哼了一聲,從地上隨便揀了件衣服將這女人裹住:“再動,殺了你!”
他說的是漢語,但刀子也是會說話的。
朱高煦已經用韃靼語在逼問那男子,那男子首先什么都不肯說,但朱高煦的眼睛不離他的家伙,并且很有想法打算拿冷月與他來個親密接觸,立即老實起來。
兩人對答了十來句,朱高煦手臂一緊,按住他的脖子,將他雙手反剪,雙腿上狠狠用刀柄敲了兩記,張輔分明聽到了“咔嚓”的骨折聲。
那韃靼男子喉嚨里“咯咯”做響,眼睛瞪大如雞蛋,頭一歪,便痛暈過去了。
那女人驚駭欲絕,張輔已經如法炮制,將她一刀殺了。
這個時候真不能心慈手軟。
“問到了沒有?”
“當然!”朱高煦傲然答道。
“走!”
兩人迅速從帳篷撤離,朱高煦朝張輔打個手勢,手往下一斬。
那是“斬草除根”的意思,張輔明白得很。
雖然他這個受過現代教育的人愛好和平,珍惜生命,但是,只要有人發(fā)現他們的首領被人殺死,向上邊報告上去,脫古思貼木兒疑心一點便大漠深處逃跑,不但十五萬大軍撲了個空,勞而無功,這三千前鋒孤軍深入,就更加危險了。
當然,在圍殲過程中,只要有一個人逃跑,走漏了消息,也是相同的后果。
在這個情況之下,除了斬草除根,沒有別的辦法。
兩人與五十軍士會合,張輔悄聲下令:“侯魁,黃文選!帶著你們小旗的人去這邊,防止有人從這邊逃跑,何三虎,石成!你們帶人去那邊,看見人就殺了!其他人,跟著我們沖!不要放走一個!明白嗎?”
四個小旗皆大力點頭,表示明白。
朱高煦一馬當先,沖向最邊上的那座氈帳,手掌用力,將氈簾一把撕了下來,扔在地上。
氈帳里的韃靼兵們猝不及防,但他們訓練有素,立刻拿起武器,奮力還擊。
兩個韃靼兵從門邊雙雙沖至,兩把刀一左一右,帶著破空的尖嘯聲,向朱高煦猛砍下來!
朱高煦冷冷一笑,頭一低,往前一沖,兩柄彎刀落了個空。兩個韃靼兵微微訝異,雙手用力,往下劈砍。
就在這前力不繼、后力未生的空當,朱高煦已經沖過這兩人,再一個回頭,從左至右,橫刀斜劈!
兩個韃子兵大驚,立刻刀鋒上揚抵擋,“鏘鏘”兩聲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后,招架上來的韃靼彎刀齊齊折斷,向他猛撲過來的韃子兵已經雙雙倒地,血花飆出,濺了趕來救援的另一個韃子兵一臉。
傷口在頸間,他們喉嚨里已經發(fā)出了“嗬嗬”的慘叫!
慘叫聲驚動了其他氈帳的韃子兵,有喝問的,有下命令的,喧鬧起來。
張輔和朱高煦聽見動靜,生怕他的部屬搞不定那些韃子兵,立刻加快了進度。
張輔已經跟著朱高煦沖進氈帳,里邊的幾個韃子兵反應過來,扔下正在吃的手把肉,油膩的手握住刀柄,紛紛向他們猛撲過來。
氈帳太小,幾下就被他們整個掀翻了。經歷了幾場戰(zhàn)斗之后,張輔已經習慣了戰(zhàn)場的氣氛,血腥、酒氣混合在一起,已經不能讓他的胃不適,反而讓他的斗志燃燒起來。
他對上的是一個彪悍的大漢,身高大概有一米九,滿身都是肥膘,這大冷天的,只穿著一件單衫,拿一根寬大腰帶捆著。
這人手執(zhí)的也是彎刀。他居高臨下,雙手握刀向著張輔猛劈而下。
張輔比他要矮上半個頭,雙手橫刀就擋。
“鏘!”
張輔雙手巨震,一股大氣猛沖過來,加上他的速度,直震得他氣血翻涌,張輔“噔噔噔”往后連退三步才卸掉沉重的力道。
他雙手用力往上一磕,將那韃子兵的武器蕩開。
那韃子兵微露訝容,他以為這個削瘦的明朝少年軍兵經不起他一刀,沒想到居然只往后退了三步。這發(fā)現使他獰笑一聲,對手太弱他殺起來沒感覺,對手越強,殺起來越有興趣。
不過,令他驚訝的是,那個削瘦的明朝少年軍兵向他勾了勾手指。
這個動作從古至今都沒有人會誤解。
那韃子兵怒吼一聲,他要用手里的刀,將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兵輾成齏粉!
沉重的刀鋒帶著呼呼的風聲向張輔當頭劈下,張輔靈活地往旁邊一閃,本以為能閃開,但這韃子兵卻實在是靈活,刀鋒一動,如影隨行地跟著張輔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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