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齊祿布覺得自己很是悲催。
燕王明明已經答應他,借他一百余兵馬,并派遣兒子朱高煦與自己的女婿護送他到開原,才走了幾天,他們便要踏上回去的路途。
事情的經過他早已打聽清楚,夜襲初起時,那么大動靜,他當然不可能高臥不起。事實上戰事一開始,他就起身了,找到姬蘭之后,父女倆一起躲在安全的后方察看情況。
看不出來,自己這個女婿指揮起來還頗有章法,就連高陽王都遵照他的軍令行事,姬蘭的眼光倒是不錯。
高陽王如此勇猛,要是能長久留在他們部落就更好了!他早已經打好主意,一回開原,便讓姬蘭的妹妹接近他。
他幾乎可以看到。。那些裝備精良的將士為他在草原上奔馳、吶喊、戰斗、奪取勢力范圍的大好場景了,誰知道竟出了這么一檔子事!
換成是他,這八百個人是死是活,關他什么事!敢來刺殺高陽王,自己滾遠點去死好了,還要被刺殺者辛辛苦苦來幫他擦屁丨股!
不想女婿竟也是個心慈心軟的,還要救了這些人,那高陽王也不勸阻,兩個年輕人真是婦人之仁,優柔寡斷!
可惜的是他還沒有辦法勸阻。人微言輕,他說什么,人家也不會聽。
名義上他是張輔的岳父??墒撬谎劬湍芸闯觯瑥堓o對姬蘭并不上心,只是不敢公然違抗燕王殿下的命令,委委曲曲地接納了自家女兒。
唉!要說姬蘭也是,這么大的姑娘了,一點女兒家的手段也不會用!都是她娘慣的,當真自己是公主了,一向驕橫,哪里會利用老天爺賜予她的優勢籠絡男人的身心?
他一個男人,難道還能去教自己的女兒怎么取悅她的丈夫?想想真是頭大。
換馬的時候,他終于逮著一個機會,輕聲和姬蘭說:“連夜奔馳兩日,他們也都吃不消了,疲倦不堪,你只需裝出嬌弱難禁的樣子,想必你丈夫心軟,會令咱們歇息一宿?!?/p>
姬蘭不明所以地盯著她父親。湘小妃詫異道:“父親,女兒并不怎么疲累?!?/p>
納齊祿布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見她還是不明白,只得仔細跟她分說:“這兩個年輕人都是大有出息的人,那高陽王……算了,你夫婿也算個不錯的,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籠絡他,通過他,也許能讓族人得到想要的東西?!?/p>
姬蘭咬著嘴唇,無聲地點了點頭。
“你看,他們幾乎是沒有任何損傷就搞定了一千軍士夜襲,算不算勇士?”
姬蘭又點了點頭。
“唉!你啊,你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就不能想想,男人血氣方剛,身邊也沒有別的女人,你為什么不能讓他鉆你的帳篷?”
“爹!”
“籠絡住你丈夫,讓他以后為你所用,咱們就可以復國,恢復昔日的榮光了!姬蘭是個乖女兒,你懂得父親的雄心壯志,是吧?”…。
“嗯?!?
姬蘭咬著下唇應道。
黃昏時候,眾人皆已疲累,只覺又渴又累,張輔便下令下馬,在此歇息片刻,順便吃點東西。
姬蘭看上去有點虛弱,她似乎是想踩著馬蹬下馬,不料卻立足不穩,從馬背上滾了下來。
張輔吃了一驚,大步走過去察看:“姬蘭,姬蘭,你怎么樣?”
姬蘭臉色蒼白,伏在長草間一動不動。
張輔將她扶起,輕聲問道:“你怎么樣?沒崴了哪里吧?”
姬蘭搖了搖頭,被風吹散的碎發覆在她的面上,顯得十分嬌嫩。
張輔有點自責,連續奔馳兩日兩夜,別說人,就算是輪翻換馬,這馬兒都支持不住,姬蘭一個姑娘家,怎么可以和他們這些糙漢子相比?
這兩天她一聲也沒有抱怨。。只是自己默默忍著,這么一想,心里便軟了。
“朱小吹,咱們在這里歇息一晚吧,是個人都受不了!”
朱高煦無所謂地看了他一眼:“歇息一晚便歇息一晚。不過,今天晚上你得替我烤鹿肉條!”
瞧這朱小吹,小里小氣的,這時候還不忘記要敲詐他的勞動力。
“行!”烤肉又不是什么難事。
吃飽喝足,眾人都抓緊機會休息休息,連帳篷都來不及搭,都橫七豎八地躺倒在地睡著了。
“喂!起來!搭帳篷再睡!再設拒馬!濠溝就算了,挖點陷馬坑,撒點鐵蒺藜!”張輔大聲吆喝著。
眾士卒shēn yín著從草地上爬起。一路縱馬狂奔時還不覺得。一躺下才覺得渾身的骨頭都散了架。
不過,他們并不敢違抗張輔的軍令,尤其是黃大鵬等人。張輔這一隊人是為了他們一家老小才這樣日夜不停地回轉,怎么好心安理得地享受他們的照料?
黃大鵬跟著吆喝起來,將死魚一樣的士卒驅趕著去干活。人多力量大,不一會兒就將防御陣地給布置好了。
“張百戶年紀雖輕,倒是個老手。我要知道他這么謹慎,是怎么也不敢跟著張翼這王八羔子踹他營地的!”黃大鵬悄悄跟他的副手說道。
“安排人手輪流值守!沒值守的趕緊去睡覺!”
在營地最里邊,納齊祿布正在催促自己的女兒:“去!快去啊!姬蘭!”
他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姬蘭一眼。湘小妃見她還在猶豫,只得甩甩袖子,鉆進帳篷睡覺去了。
姬蘭想了想,終于下定決心,將身上的大氅裹得更緊了些,走到剛剛安排好值守的張輔身邊,用剛學會的漢語輕聲說道:“張輔。”
張輔扭頭看了看她,見她一幅怯怯的樣子,便安撫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腿還疼嗎?”
姬蘭搖了搖頭。
“疼的話告訴我,我再給你擦點跌打藥!你快回帳篷去睡吧,外邊冷。”
姬蘭身體向他傾斜,靠著他的肩膀,扭了扭身體,不說話。
張輔嘆了口氣:“要聽話!乖點!”
“乖”這個字眼,張輔沒教過,姬蘭聽不懂。
“好了好了,別打情罵俏了!該干嘛干嘛去!”朱高煦白了張輔一眼:“對了,張小吹,你不要再來吵老子啊,老子困得很,要睡覺!”
張輔以前都是和朱高煦住一個帳篷,朱高煦這么說,是要把張輔趕到姬蘭的帳篷去呢!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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