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山的風(fēng)吹著,隨著一抹朝霞撒在道觀的瓦上。周尋川踏著千層底布鞋,身著青色布衣,布衣雖舊,但洗的干凈,微微有點發(fā)白,熟悉的推開陳舊的觀門,迎來朝陽璀璨的光。風(fēng)吹在他清秀的臉龐上,微微帶些暖意。
“尋川,你去山下問問。你的師伯們什么時候回來?一去好幾十年了,也不知道日本鬼子趕出去沒有。”周漢升年過七十,兩鬢發(fā)白,已然有仙人姿態(tài)。“道正,抗日戰(zhàn)爭早就結(jié)束了。師伯們恐怕已經(jīng)羽化登仙了吧。”周尋川幾年前便從山下村莊得知,抗日戰(zhàn)爭早已結(jié)束數(shù)十年,雖然多次說給道正,但道正就是不信。“你小子又胡說了。師父臨行前明明說過,打贏了就回來的。”周漢升批評道,眼角卻分明有兩行淚流下。
周漢升擦擦眼角,問道:“今天供奉祖師了嗎?要是師父回來看見我沒好好供祖師,我可是會被批的。”“供過了,供過了。”周尋川連忙點頭道。“你小子這日子過得真不錯啊,我小時候在道觀的時候,師父管的很嚴(yán)嘞,不像現(xiàn)在我對你這么松。那時候的菜不都是自己種了自己吃?對了,得去給它們澆水了。”周漢升兀自說著,周尋川連忙扶著師父往后院走。洗塵觀歷世數(shù)百年,分東西二廂房及主殿,后院。如今東廂房瓦片落了很多,漏雨嚴(yán)重,不得不去西廂房住。
周漢升看著菜地笑道:“我在這里一耕就是一輩子,也沒什么見識。你要是有心,就下山闖蕩闖蕩。別跟我一樣把大好時光都浪費在深山老林里了。”周尋川連忙跪下:“弟子若有過錯,請道正明說,弟子必定改過,何必驅(qū)除弟子?”周漢升扶起周尋川,坐在石頭上開口說道:“歷山李家和我觀歷代交好。原來在圍殺狐仙的時候我與當(dāng)時李家家主李卿玄相識。以兄弟相稱,你若是日后沒有去處,就去歷山找他。不過這么些年,也不知道這位老朋友還在不在啊。”
“道正也有過年少輕狂?”周尋川問道。周漢升瞭望遠(yuǎn)方思緒似乎回到當(dāng)年:“那時候我才十六,跟師父下山聯(lián)合其他道友,圍殺狐妖。我與李卿玄相識,志同道合,分手后相約改日再會。也不知這位老朋友是不是死在鬼子手里了。歷山有座萬人坑,鬼子為了鎮(zhèn)壓我華夏同胞不屈的冤魂,派出大量陰陽師。呵,日本的陰陽師全是咱們?nèi)A夏修士玩剩下的,聽說李卿玄聯(lián)合其他修士,和陰陽師雜碎們決戰(zhàn)歷山。也不知如何了啊。都老了。”
周尋川若有所思,抬頭問道:“道正還想再見李前輩嗎。”“怎能不想,青年人的約定,都慢慢變成老年人的約定了啊。”周漢升笑道。“道正為何讓我下山?”周尋川說著,看著眼前破敗的道觀。“困守齊山不是正途,莫像我一樣把大好年華葬送在這里。如果可以,希望你能找到你師祖和師伯。也了我這樁心愿。”周漢升思緒紛飛到年少時,輕抖衣袖,布衣飛揚。周漢升閉上眼睛,微張嘴唇,吐出一口濁氣:“陪我去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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