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腳無力,沒穿衣服,更深陷于對方的“大本營”之中,杜皮想逃也逃不出去啊。
面對逐漸靠近的幾個身影,杜皮用力將自己的上半身撐了起來,然后把腰板一挺,很爺們的來了句:“給點面子,別打臉!”
“他……居然開口說話了,還挺有內涵!不像是普通的詐尸。臉上沒起毛、沒變色,應該也不是粽子”,原本走在最前面的男士,把腳步停了下來,說出的話都自帶和聲:“對了,出了這樣的狀況,咱們是不是應該先給老師打個電話,請示請示?”
“趙老師,您不就是我們的老師么?”緊跟其后的大個子王猛好心提醒,同時用壯碩的身軀,將后面的幾個人都擋了下來。這下課的鈴聲還沒響呢,誰也不能搶老師的風頭。
“是啊,今天是我第一天代課。若不是你提醒,我自己都忘記了”,趙老師喃喃自語,臉上略過一絲苦澀:“我的第一次啊,還真是難忘!”
“趙老師,別感慨了”,處在第三位的劉謙,小聲說道:“咱們快點過去,把他抓起來吧!馬教授,還有好幾個同學,都還躺在地上抽抽著呢。”
“哎呦,馬教授,那可是我的恩師啊”,趙老師剛剛失去的勇氣,好像一下子都跑了回來,右拳緊握、腳步快移:“王猛,劉謙,你們兩個先去把……那家伙捆起來,我去看看馬教授怎么樣了。”
“膽小鬼”,劉謙小聲咕噥了一句,用肩膀一撞王猛:“你不一直夢想著英雄救美么?如今機會就在眼前,還不趕快上?”
“還是再觀察一會兒吧,反正他也沒有傷人的意思!”王猛將身子蹲了下來,卻刻意躲開杜皮掃過來的冷冷目光。沒人規定,個子高的人就得什么事都跑在前頭。
阿嚏!
杜皮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鼻涕也不爭氣的流了出來,流量還不小。
再不想個辦法保暖,他就真的要感冒了。
“嘿,我說哥們,能不能先借我件衣服穿?”杜皮見王猛不肯正眼瞧自己,無法與之交流,便沖著身材和自己差不多的劉謙喊道:“我身上有的,你們也都有,沒必要一直這么盯著我看吧?”
“想的美,我才不給你衣服穿呢!”劉謙把身上的夾克衫緊了緊,然后又輕輕撞了撞王猛的肩膀:“聽見沒?那小子笑話我們是GAY,你還不上去教訓一下他?”
“少廢話,要上你上,我沒有欺負殘疾人的習慣!”王猛怒了,反手抓住劉謙的衣領,向前用力一甩。
劉謙打著踉蹌沖向杜皮,小臉嚇得蒼白。好在沖勁不大,在馬上就要撞到杜皮的時候,劉謙冒著崴腳的風險,來了個高難度的擰身動作,順利地擦肩而過。
人雖然沒碰到,可他這番動作,帶起來的那一小股冷風,卻實實在在地“傷”到了杜皮,害他連續打了七八個噴嚏,一個比一個響,聽得人心顫。
“媽蛋,不帶這么玩人的”,杜皮等不下去了,雙臂支撐,牽引著身體,向前滑行:“說什么中大獎了,給我次重生的機會……好么,這待遇比上輩子還差,連件破衣服都沒有,分明是想活活地凍死我!”
“那個誰,等一下!”
剛剛“誤傷”杜皮的小美女馮媛,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緩過神來。她見杜皮有往外闖的意思,雖然不敢上前阻止,卻還是鼓起勇氣,從架上取下白色的蓋尸布,向杜皮戰戰兢兢地走了過去:“你先把這個披上吧,有總比沒有強!”
頭一次感受到來自人類的溫暖,杜皮心中的感動無以復加,連忙把頭轉了過去。
一個謝字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杜皮的右手已是興高采烈地迎了上去,趁著女孩附身幫他整理尸布的機會。
啪!
一聲脆響,把現場的所有人都給搞懵了。
這個該死的杜皮,居然給了好心的馮媛一耳光,力道還不小!
馮媛捂著明顯腫起來的左臉,甩著一路的淚水,飛馳而去,誰都不敢阻攔。
杜皮則一臉委屈地看著自己的右手:“我他媽的,要被你害慘了!”
王猛終于站了起來,黑著臉走到杜皮面前:“你怎么個意思?別以為裝個殘疾人,我就不敢揍你了!”
“如果我說,那一巴掌不是我打的,你們信么?”杜皮苦著臉解釋,被嫁禍的滋味不好受啊。
“我說我們都不是瞎子,你信么?”劉謙嘿嘿冷笑。
“我不信!”杜皮沒辦法再遏制眼淚了。怎么這嘴也不聽自己使喚了?
不帶這么拉仇恨的!
杜皮身子向后縮去,想找個能擋住自己的地方,暫避鋒芒。
誰曾想,身子剛動,他的左手又不聽使喚了,在地上輕輕一劃拉,也不知道抓了點什么東西在手心,順勢向沖過來的幾位男同學臉上甩去。
“哎呀,我的眼睛看不見啦!”
“臭小子,你敢弄傷我的眼睛,我跟你拼了!”
“大哥,神仙……我知道錯了,求求你,讓我復明好么?”
……
杜皮呆坐在地,一會兒看看左手,一會兒看看右手,也不知道自己該悲該喜。至于眼前正抓瞎、耍寶的這幾位,他根本就沒看在眼里,放在心上。
誰讓你們想揍我的,瞎了就瞎了吧!
我同情你,誰同情過我來著?
沒瞎的那些人,紛紛從地上爬了起來,轉眼間跑了個干凈。
杜皮悄悄來到劉謙身后,一頭將他撞暈,然后拖到一旁,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了個干凈。
這幾個“瞎子”中,數他最壞,一直叫囂著要報復杜皮,再多給他幾個恨自己的理由也無妨;而且,敵對關系下,不都是講究個先下手為強么。
雖然早已習慣了殘疾人的生活,但之前都是沒有腳的,而且雙手的配合度也比現在好,所以這次穿衣服,讓杜皮費了老鼻子勁,還差點把腰給閃了。
遮羞布的問題解決,剛剛捅完馬蜂窩的杜皮,想要從這棟大樓里平平安安地爬出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他還需要一個代步的工具。
杜皮在教室里轉了好幾圈,也沒有找到一個帶輪子的東西,便折回到劉謙身邊,猶豫著要不要把他弄醒,然后用手術刀脅迫他,背自己出去。
杜皮知道,如果他這么做了的話,就是犯罪,輕者坐牢,重者槍斃。
他不怕死,但不想坐牢。關于那里面生不如死的齷蹉事,他聽了十幾年,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實在沒膽量嘗試。
要不,干脆一刀把他殺了,然后求警察把自己帶走?據說,殺人犯都是住單間的,也沒人敢欺負。
杜皮還在一個比一個灰暗的備選方案中糾結,吱呀一聲,門開了。
一個腦袋探了進來,是之前溜走的趙老師。
“杜皮,小杜同學,你還在么?”
我沒聽錯吧?他喊的那個名字……
杜皮意識到:被人給賣了,他又回到了自己的身體,一切都沒變。
那個長著青鼻子的大壞蛋,詛咒你天天倒霉!等著我,這就回去跟你算賬,有種你別跳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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