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皮打了個激靈,卻終于沒有逃之夭夭。
因為,膽小的夏星已經先行一步,躲到了他身后,瑟瑟發抖。
用不著辨識出這是哪種雕,有什么習性,知道它是食肉的這一點,就已經夠了,夠她做出最基本的條件反射。
杜皮目前的實力和氣勢,介于英雄和狗熊之間,略偏向前者的某一點上。
當那金鵬開始俯沖、收翅,迎面撲上來的時候,他也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勇氣,雙臂張開,做出母雞包護小雞的那種感覺,還硬著頭皮,對著金雕吼道:“停!”
如果不是擔心被誤解為其他意思,杜皮差點都要喊出cut了!
金雕好像聽懂了他的話,穩穩落在杜皮張開的右手臂上,雖然抓得他有點疼,但是很明顯,它并無傷害他的意思,反而,看起來有些親近。
夏星把頭露出來,一看這架勢,不免困惑:“這鳥,是你養的?”
杜皮搖頭苦笑,他上輩子也只養過虱子,哪碰過這種高大上的寵物。
丁一雖然童心較重,畢竟不是真的傻得沒救,見那金雕尖嘴利爪的,也不敢靠前,遠遠的躲到一旁。
三人一雕,僵持了大約十分鐘,杜皮撐不住了:這鳥也忒沉了,吃秤砣長大的么?
不敢驚動這尚無惡意的金雕,杜皮小心翼翼地,把左手按在識別器上。雖然通常都是用右手來設定密碼,可這雕太沉了,還是按照先左后右的順序來嘗試吧。
咔吧!
門居然開了,杜皮一時放松,下意識去用右手抹汗,結果驚動了已經有些倦意的金雕。
金雕騰地一下躍起,先是左爪在門上一勾,將門拉開;接著撲棱了幾下翅膀,直接飛了進去,轉瞬不見。
杜皮見那金雕一點都不客氣,像是把這小洋樓當成自己家一樣,隨隨便便闖入,也不免有些疑惑:莫非,這鳥和我的新身份有舊?而且,關系還是不一般的親近!
看看這大院,這房子,倒也是個能養得起這種大鳥兒的主。
只是,若被這畜生察覺出來,自己和它前主人,其實并無多少相似之處……豈不要糟?
那可不止是個寵物,想到那金雕可以把出租車輕松玩弄于股掌之上,杜皮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一個偷懶的都沒有。
杜皮想逃,卻被身后的夏星輕輕推進了門中:“帥哥,你的家可真大啊,帶我們參觀一下吧!”
很顯然,這個智商不輸于顏值的小記者,也把那金雕認作是杜皮的家寵,心里的恐懼一旦消除,便悠然自得地享受起客人的待遇來。
家,是啊,這是我重生后的家,神仙給的!
杜皮被夏星的話觸動,暫時沒了逃跑的念頭。想想也是,再苦的日子,也都挺過來了,還怕一個多少有些淵源的畜生不成?
“屁大個地方,哪里還需要我親自領路,你們自由參觀吧!”杜皮笑著放權。
“那,我可不可以,自己選個房間?”,夏星見杜皮笑得這么開心,趁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一點都不把自己當外人。
“可以!別說一個房間了,就算你把哪個樓層給占了,我也不會反對。”難得做回土豪,杜皮那是相當的大方。
“真的?你可不能騙我!”夏星激動得,半邊臉都紅透了。
當然,如果杜皮同學能夠更大方一點,允許她把占用的房間,都租出去的話,就更好了。
杜皮沒有理她,領著大跟班丁一,逐個房間去補充他在這里的存在感了。
沒過多久,丁一相中某間兒童房后,便賴在那里不肯走了;小記者夏星,則是在三樓和四樓之前,不停往返,認真比對著這兩層的優劣勢……
杜皮獨自走進二樓的大書房,看著那數以萬計的藏書,也是一陣感慨:把它們留給我這個文盲,白瞎了啊!
搖搖頭正要離開,突然聽到角落里傳來一聲咳嗽。
我靠,這里還有人啊!
杜皮嚇了一跳,循聲望去,卻是只見雕,不見人。
誰能想到,那金雕進來以后,哪都沒去,卻選了書房來落腳。
杜皮心中的悲哀更深了,倒不是感慨這畜生都比自己好學,而是,他突然想到,若是這鳥兒把書房當成窩,這滿屋子的藏書,可就真的要白白糟蹋了。
紙屑滿天飛的日子,不遠了。
“小子,過來一下!”金雕突然說話了,聲音還挺熟。
杜皮想起了夢中那個,說要給自己當三年保鏢的白胡子老頭,頭皮一陣發麻,轉身要逃時,書房那厚重防火的大鐵門,已自動合上,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出不去了!
杜皮在棋局中耍了賴,之前以為不過是個夢,倒也沒啥心里負擔,如今發現那夢其實是真的,還被正主找上門來,還把退路給封上了,心里自然發虛。
“老……老前輩,我之前跟你開玩笑的,您用不著當真!”杜皮硬著頭皮走向金雕,小心陪笑:“那個,我都已經安全到家了,也就沒您的事了……”
“笑話,我是那種輸了不認賬的人么?”金雕撲騰了幾下,扇起不少浮沉,嗆得杜皮直咳嗽。
“好吧,您繼續做我的保鏢”,杜皮哪敢擰著來啊:“你平時都喜歡吃些什么,我現在就去買……”
“我要吃的東西,你用錢是買不到的”,金雕打了個旋,變回白胡子老頭的模樣,沖著杜皮招了招手:“你過來,我有事問你!”
不會是問我的身份和家世吧?那個,我也不清楚啊。
杜皮心中忐忑,腳下卻是不敢停留,轉眼到了老頭身前。
“這些,都是你贏的?”老頭的手,指向一側書架的底層。在那里,一溜擺放著十幾個獎杯,旁邊還堆放著厚厚一沓證書。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想不承認也不行啊。那老頭,鐵定是看過里面內容了,否則不會把他們和自己聯系在一起。
杜皮厚著臉皮點了點頭,心中則是不斷咒罵鼻青臉腫:不知道老子大字不識么,給我找個這么高大上的身份,存心看我笑話不成?
上輩子的他,連打架罵人這種小事,都沒贏過一次,更不要說什么獎杯了。
“難怪我會輸給你”,老頭卻是一臉沉思,冷冷的目光,刀子似的在杜皮眼前劃過:“圍棋神童,不簡單啊,難怪敢跑去跟我叫板!”
“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杜皮連連擺手,他也冤枉啊,不過是坐在車上打了個盹,誰曾想,會攤上這種稀奇事兒啊?
直到現在,他還不清楚,對面這老頭是何方神圣呢,只知道,他很厲害的樣子。
“你別害怕,我不會賴賬的”,老頭見他嚇成這副德行,也是忍不住笑了:“其實,我也沒啥特別的要求。只是希望,你以后再去比賽的時候,能把我帶上。你也知道,老頭子我,生平沒啥愛好,就喜歡下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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