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皮剛把眼睛睜開,就聽司機氣哄哄地甩出一句標準國罵,接著,杜皮整個人便從座位上彈了起來,狠狠撞在前面的座椅背上,差點沒把門牙給磕掉。
司機來了個急剎,坐在后排的夏星和杜皮都沒有系安全帶,這一下撞得可是不輕。
“不好意思,前面有突發狀況”,司機回過頭,向二位道歉的同時,有意無意地看了看車子的后面,臉色立刻變得煞白:“我的個姥姥,這不是要我的命么!”
一高大威猛的超級重卡,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正向他們的車屁股,疾馳而來,一點沒有減速的跡象。
司機連忙回歸原位,一看前面和右面都有公交車堵著,便將車向左拐,準備強行擬行,偏偏那邊又沖來一輛闖燈的土方車,速度也不慢……
馬路霸主們歡聚一堂,它們這小小的出租車,是插翅難飛了!
面對這種非技術性難題,老司機也搞不定啊,只好把眼睛給閉上,放棄抵抗。
車子飛了起來,速度很快,方向豎直向上。
這不科學啊?
司機心想,我都沒有感覺到來自水平方向的撞擊,這車子咋就向上走了呢?
轟的一聲巨響,自下方傳來。失控的重卡,在第一追尾對象主動消失后,強行進入了突然拋錨的公交車,留下一個慘不忍睹的車禍現場。
司機這才發現,他們的車,是懸在空中的。
一只破空而出的金雕,用與其體型并不相稱的驚人力量,在千鈞一發之際,把這輛出租車從地面抓了起來,然后帶著它在空中滯留了一會兒,這才選了一個它認為安全的地段,把車子放了下去。
這個地方確實很安全,不會有車來車往。
因為,這里是樓頂,20層高樓的最頂端,一處堪堪能容下這輛小汽車的凸起平臺。
越高越安全,這是雕的慣性思維,怨不得它。
因為無從下腳,司機本就不敢下車,然后又發現在擋風玻璃前盤旋的那鳥,爪中抓的是他車頂的一快鐵皮后,這個“與車共存亡”的想法就更堅定了。
司機把所有車門都上了安全鎖,然后哆哆嗦嗦地撥通了報警電話。
先是交警,接著是匪警、火警,甚至還有醫療急救,卻沒有一個人相信他的真話,不愿浪費納稅人的錢去趕赴那子虛烏有的救援。
倒是夏星想出了一個好點子:“給媒體打電話吧,這是個大新聞,肯定有人感興趣的。”
三個男人中,司機算是最有見識的。他沒意見,其他人自然也不會反對。
夏星直接給自己的老板郝有為掛去了電話,肥水不流外人田么。而且,通常來講,來自熟人的爆料,可信度也更高一些的不是?
郝有為也算見多識廣,但還是被這新聞的爆炸性嚇了一跳,連問了三遍,確認夏星沒有說胡話后,連忙安排人手趕赴現場取證,還聯系了直升機。
直升機還沒到,新的意外發生了。
因為事發突然,司機沒來得及也不可能把車熄火,而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傻大叔丁一見那金雕盤旋不走,總覺得它是在盯著自己,便下意識往司機那邊躲避來尋找安全感,卻不小心碰到了……
出租車再次啟動,從平臺上沖了出去!
除了丁一,所有人的臉都綠了。
他們雖然不知道這棟樓具體有幾層、有多高,但都清楚結局只有一個:死定了。
因為“跑道”基本沒有,車子雖然發動,卻沒有足夠的加速機會,所以只是向前躥了十來米,就直接下墜了,帶著三個人,不同風格的驚聲尖叫。
樓下、地面附近的人聽到,也都很明智地沒有抬頭,隨便選了個方向,撒丫子就跑。
有朋自遠方來,當然要熱烈歡迎,好酒好肉招待著;有人從上方來,不是自殺就是他殺,傻子才會等在地面當墊背的。
只是幾秒鐘的功夫,出租車便回到了地面。
雖然也有震蕩,但遠遠達不到預想的效果,四個人再次死里逃生。不知是誰還被嚇得尿了褲子,把密閉的車內空氣也搞得很不是味。
還是那金雕,在出租車行將落地前,果斷出爪,將其穩穩抓住,然后輕輕放了下來。
是不是故意的,只有它自己清楚。
小區里的人,紛紛跑了過來,一個個拿出手機,燈光閃爍。
這年頭,高空拋物不鮮見,但從樓上往下扔出租車的,還真是聽都沒聽說過,不來合個影,發發朋友圈,都對不起每月花大把銀子供養的電信運營商。
師傅不愧是老司機,驚魂落定后,一陣狂按喇叭,將妄圖靠近的閑雜人等驅散,然后便用嫻熟無比的車技,輕輕松松地逃離了現場。
到了小區門口,車被攔住了:他沒有進來的記錄。
大概是因為兩度死里逃生,司機今天格外想得開,也不和門口的保安計較,一張百元大鈔遞過去……
雖然出了小區,司機卻沒敢直接回到公路上,小心翼翼地將車子停好,鼓起勇氣推開車門,下去觀察了足足有半分鐘。
沒發現那金雕,之前被甩下的吃瓜群眾們卻已經追了過來,司機不敢再逗留,連忙鉆回車子,絕塵而去。一路上,他還冒著違反交通法規的風險,強迫杜皮,把頭探出車窗,時刻觀察上空是否有金雕出現。
已經驚動了老板,夏星自然是不肯就這么離開的,可是車子在人家手上,杜皮又不肯和她統一戰線。抗議無效的夏星,只得強顏歡笑,搜腸刮肚地尋找措辭,向暴跳如雷的老板做另一番解釋,并用愧疚得不能再愧疚的態度,一路道歉。
總算平安抵達,司機連錢都沒要就走了。
并非他大方,也不是因為共患難而不好意思。他是真的怕了,不管今天的事是因誰而起,他是斷斷不敢收這三位乘客的錢的。
這是他今天做的最后一筆生意,接下來,他要到市里最有名的寺廟去一趟。
別人或許沒留意,孟霜派去跟蹤的人,卻把杜皮他們的經歷,一點不落地看在眼里,記在他們專用的設備上,并迅速回報給孟霜。
孟霜接到通報后,不敢怠慢,連忙向上級做匯報,并提出了自己的建議:把他們記錄的內容發布出去,并與之前的“彩票事件”進行關聯報道,加大宣傳力度,借公眾之口,把藏在后面的陰謀推斷出來,逼這個神奇而命大的杜皮,與他們要調查的對象開戰,把水攪渾,他們好從中取利。
杜皮的表現太搶眼,她的思維方式,也不再停留于“惜才”層面,而是物盡其用。
上級對她的提議不置可否,說還要研究研究……
杜皮的新家很大,大到超乎他的想象,以致于,都已經用鑰匙把門打開了,他都還遲疑著,不敢把腳進去。
這是一棟獨門獨戶的舊式洋房,光用圍墻圈起來的這塊地皮,就有上千平米。
外面的大樓需要鑰匙,里面的小洋樓,用的卻是相對高科技的指紋識別,沒有鑰匙孔。
杜皮正要把手放上去一試,身后傳來一聲鳥鳴。
那金雕,居然又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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