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圣斗大圣
猴王大怒,這般沒眼力見還好意思當官?俺家山門也敢拆!厲叫一聲,掣出鐵棒奔將出來,照頭就掄,天將單抵不過,團團兒圍上,盡出法寶招呼。Www.Pinwenba.Com 吧猴王卻將那如意棒化作屋梁粗細,橫掃過來,立時就見寶散人飛,洞門之前,便就空出老大一塊地方。
李天王見狀,揮舞令旗,調(diào)來二十八宿,哪吒太子,車輪子般游斗,只待耗盡妖猴力氣一舉擒拿。卻不知這猴子天生一個石胎,站地上后力不絕的,況又使出個身外化身之法,扯禿了半片腦勺,嚼啐了千根毫毛,變出千個大圣,反圍住天王一干人等好打。哪吒見勢不妙,搶了父親脫圍,急令收兵,各自點撿:天兵勢眾,已捉盡了滿山雜兵;大圣力強,卻戰(zhàn)勝了諸方神將??翱皯?zhàn)成平手。
有道是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這邊久戰(zhàn)不勝,那邊觀音座下惠岸行者,俗名叫作木吒的,本是李天王二太子,受了菩薩之命前來助陣,戰(zhàn)不五六十回合,手酸腳軟,又自敗走。李天王膽寒,不敢再戰(zhàn),命大力鬼王并木吒上天搬救兵。
玉帝聞奏不語,這才多會兒?各路神仙都走了一遭,朕也任你等分潤功德,但拿了手不軟,吃了嘴更長,是不是太過份了?多少擺出些本事來,降了妖猴也讓朕心安。
觀音大士見他躊躇,亦覺這網(wǎng)也該收了,索性再賣個好,合什說道:“陛下勿憂,貧僧保舉灌江口顯圣二郎真君。昔日伐紂,功高蓋世;今時神通,海深天窮。調(diào)他前來,必可擒下妖猴。”玉帝面色稍霽,這才叫吃相雅量,都急吼吼爭功,卻不給朕留點湯頭,視我為二百五乎?當即下旨調(diào)兵。
二郎神千年來不曾動得手腳,松得筋腰,聽見猴王本事,欣然綽刀,點齊本部兵眾,托鷹牽犬他只當狩獵一般,縱風(fēng)過海,駕云到山,早有李天王率四大天山出轅相迎。二郎神卻是個崢骨嶙峋、傲視天庭的奇人,當先說明:“我與那猴子斗勝,只我本部出征,煩天王將天羅地網(wǎng)圍個實密,不許插手。我勝,自有兄弟動手綁他;我負,也有兄弟出力抗他。”
李天王巴不得,滿口子應(yīng)允。你打生打死關(guān)我屁事?輸了玉帝也罪不到我頭上。二郎神楊戩率部落下云頭,就于水簾洞外立槍為林,樹刀為山,只殺氣就已驚動對面。猴王忙整束黃金甲,穩(wěn)登步云靴,掣好了金箍棒騰出洞門,將那千二草頭神打量透徹,方才叫道:“何方小將,來吾門前布陣?”
楊戩道:“吾乃清源妙道真君,敕封昭惠顯圣仁佑王是也。奉詔前來拿你,切莫束手就擒,且與我戰(zhàn)上一戰(zhàn)!”
猴王笑道:“原來是個雜血兒!不是老孫埋汰你,自家娘親被玉帝壓在桃山,雖蒙你劈山救出,但此恨未解,便是親舅,亦須老死不相往來。俺來幫你出氣,你反還要助他,真真不當人子也?!?/p>
楊戩大怒:“潑猴!打人不打臉,罵人不罵短,我家如何干你鳥事?來來來,吃吾一刀!”猴子避身舉棒,劈手往還,三百余合,不分高下。他二人一個心高,一個力強。心高的,三尖刀燦燦烈焰疾;力強的,金箍棒閃閃耀神光。就見偌實偌密個天羅地網(wǎng),楞被這團金光火氣戳破了中央,直直斗到半天云里去也。
更有兩廂軍兵搖旗吶喊,擂鼓篩鑼,妖來將往,拖刀拈槍,端的是征云生四野,殺氣罩長空。那猴兵不過雜牌烏合,怎抵得住草頭神百戰(zhàn)精銳?甫一交戰(zhàn),立時就散,歸洞的自去歸洞,上山的仍舊上山,一敗就直敗到爪哇國里。
猴王半空中覷見,心急神慌,收了神通就要來救,卻被二神郎追上,喝道:“哪里走?”一刀斬來,破開百丈虛空,猴王回身不及,使個蘇秦背劍,拿長棍當了短兵用,就聽“當”一聲,連人帶棍砸落云端,滾到地下不見。
這**玄功與九轉(zhuǎn)元功異種同根,猴子會的,二郎神也不曾少了去。楊戩拿眼觀看,樹上卻是有只雀兒叫喳喳不停,不由笑道:“好猴頭,卻是傻也,這方天地斗得云墜氣散,日月無光,飛禽早匿,走獸盡藏,哪家麻雀膽比天大,還敢叫嚷?”
猴子一聽也對,可不就是犯了傻?便照那澗內(nèi)投了,卻是變成個青皮魚,楊戩就化作魚鷹。猴子變個水蛇,楊戩就變成灰鶴,總是克他。猴王無法,將軀一滾,伏地變個土地廟,又險遭打牙搗眼,急隱了身照灌江口顯圣廟來。
途中遇一天將,細望時,正是執(zhí)金吾陳諾,猴子呲牙怒道:“好個走狗,也來拿俺老孫獻功耶?”掣棒就要打殺。
陳諾卻笑:“你這猴頭,不識好歹,如今楊二郎正趕回灌江口道場,我來與你指路,卻要喊打喊殺,好沒道理!”
猴子回嗔作喜,收了如意棒道:“老弟臺,真真是俺兄弟!且說如何個走法?俺倒不是怕了楊戩,只放心不下滿山孩兒,走的走,散的散,不知還有幾個存活,急煞我也!”
陳諾道:“你滿身是毛,且扯幾根來,化作一般模樣,東的去東,西的往西,南的赴南,北的趕北,再留個在此與楊二郎周旋,當能救出猴兵。我卻在花果山陰,水簾洞背留一虹橋,你將猴崽兒送來,我自帶他等尋地暫避?!?/p>
猴子大喜,依言扯了幾根毫毛,喝聲“變!”,果然就有五個美猴王朝地上一蹦,四方走了四個,還有一個變作楊戩模樣,徑投顯圣廟坐上尊位。陳諾與猴王原身隱了行藏,卻照花果山奔來。
沒了二郎神作梗,他底下梅山兄弟如何擋得住齊天大圣?只沖了兩三回,遞出五六棒,便就敗退。猴王忙將那被俘猴兵放將出來,急引到后山,交與陳諾,抖手掣棒,筋斗云駕去八百里,喝道:“楊二小子,且出來吃打!”頓時引動天上地下無數(shù)眼光,盡皆瞧過去看他二人爭勝。
陳諾早拋起七彩琉璃手鏈,一道彩虹穿云透霧不知架到何處,揮手招來一朵墨云,畝半大小,讓猴兵們跳上去疊羅漢,足足裹成了個猴子球兒,裝了大半,又讓能駕云騰霧的隨在后邊,照定紅色那道竄入天空不見。片刻后有大覺金仙察到異常,再來看時,卻只見濤拍危崖,水蕩猴山。
且說楊戩剛把自家廟內(nèi)那假二郎,虛大圣斬成兩截猴毛,羞怒四顧,愕然竟看到四個妖猴撒腿狂奔,忙運上眉心天眼,好不容易照出東南北三個假貨,認定往西去那個必定是真,急喚哮天犬銜尾,自已踩上祥云,就半空中追趕。跑了怕不有五六百里遠近,妖猴忽又消失不見,楊戩冷笑,看你還能變出何樣物事?
卻聽身后數(shù)百里傳來“出來吃打”之聲,細辯了辯,不是妖猴又是哪個?頓時一張細皮白臉就臊成豬肝色,連番被耍,誤追分身,這面皮可不是丟得干干凈凈?枉自已掛著個聽調(diào)不聽宣的名號扮孤傲,真真笑死個人!
楊戩發(fā)了恨,也不管哮天犬了,回身化作流光,轉(zhuǎn)瞬就是百里,遠遠看到空中云朵上一猴兒掣棒狂呼,更不搭話,綽刀沖步,劈將下來。刀起時,兩廂還距著三二百里,刀落時,刃鋒已在猴王頭頂!
好大圣,無了后顧之憂,抖擻起精神,舉棒硬扛,兩個都不變招式,鏗鏗鏘鏘交手了千八百記,打得周遭日沒月藏,云碎光散,罡風(fēng)匝地便是一道深淵。又數(shù)百回合,仍是難決勝負,不分軒轅。
王母心急,再不打完我這生日還過不過了?便問道:“二郎既已赴戰(zhàn),結(jié)果如何?怎生不報?”觀音便請玉帝、王母、老君并眾仙至南天門觀戰(zhàn),見下方李天王、諸神將把妖猴團團困住,垓心卻是二郎神單挑獨斗,口中尚在呼喝:“都別動手,誰動我跟誰急!”
觀音搖頭,這娃兒刺激傻了,你舅媽等著猴頭擺宴吶,墨墨嘰嘰怪道不受她待見。罷了,俺保舉你也是俺的手尾,便道:“且容我助真君一助?!边吷侠献訂柕溃骸捌兴_下手,必然成擒,卻不知使何兵器?”觀音道:“我這瓶兒之內(nèi)裝的東海之水,打那猴頭,不死也得趴窩,正好教二郎拿他?!?/p>
老子卻從左臂上退下個圈子,道:“你這瓶兒重倒重,卻是個易碎物兒。瞧我兵器,錕鋼煉就,還丹點成,不懼水火,能套萬物,名叫金鋼琢。當年化胡為佛,虧它護身。且看我手段”往下一摜,正著大圣頂門,猴王立腳不穩(wěn),摔落地面,晃晃腦袋想跑,早被哮天犬撲上,扯腿肚子一撕,又跌一交,梅山眾圣忙擁上去,先就勾了琵琶骨,又用繩索捆個結(jié)實,再不能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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