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拼圖【下】
石磊掛斷電話朝著病房走去,他知道陸毅一定會很快趕過來,所以在他到來前他要問清楚一些事情。
回到病房石磊看著病床上依舊昏睡的雪,他坐在雪身旁的病床上,無意間低頭發現了一絲異常,拖鞋擺放的方向改變了。
他離開房間的時候拖鞋是尖頭朝外的,現在尖頭則對著雪的病床。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她醒了而現在是在裝睡。
“可惡。”
“別裝睡了,你以為你可以瞞到什么時候。”
聽到他的聲音雪慢慢睜開雙眼,眼眸清澈的確在很早以前就醒了,雪并沒有看石磊,盯著慘白的天花板聲音清冷,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在裝睡?”
“鞋子擺放的方向改變了。”
“鞋子?就因為這個?”她發出不屑的笑聲。
石磊知道她是在故意轉移話題,道:“別想蒙混過關,你該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告訴我了。”
她側過頭看著他的雙眼,半響過后道:“好,我告訴你。”
說著雪從床上坐起,然后在石磊驚訝的目光中解開了身上的病號服,石磊將頭轉向一旁臉頰微紅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柔聲道:“你這是干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答案么?我告訴你答案。”
“把頭轉過來。”
石磊的心猶豫著轉過頭來,映入他眼中的是雪光滑的脊背,她的輪廓在他面前毫無保留,石磊盯著雪背上的黑色紋身,果然和墻壁上畫的圖案是一模一樣的。
那描繪的是一棵樹,干枯的枝丫上沒有點綴葉子,向四面延伸如同一根根鋒利的尖刺。他伸出手摸向那圖案,冰冷的手碰觸到雪綢緞般光滑的皮膚,雪口中發出一聲輕呼。
石磊連忙抽回手轉向一旁道:“對不起。”
雪側過臉看了他一眼,眼中帶著些許幽怨。石磊雙手抓住牛仔褲身子緊繃著,耳邊傳來了衣物和皮膚摩擦的細微聲響。
“好了,你可以轉過來了。”石磊慢慢轉過臉看著她寬松的病號服,腦海中的綺念揮之不去。
“你明白嗎?”雪看著他眼神中有些無助道:“你不明白。”
“那是什么圖案?”
“起源、起源之樹,詛咒的開始。”
石磊有些不解的看著她,然而雪接下來的一番話留給他的只有震驚。
“石磊,你知道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什么嗎?是永恒。”
石磊聽著她空靈的聲音看著她臉上凄然的表情,她的話對于石磊就像一劑猛毒顛覆了他的認知,畢竟這個國家盛行了上千年的道家文化一直都在提倡永生、長壽。
而在她的眼中這只是一種詛咒和懲罰嗎?
歲月無聲流逝,親人、朋友、戀人在你面前一一老去掩埋在歷史的塵埃之中,每一次打開心門換來的只會是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他望著她臉上無聲的淚水,將她擁入懷中在她耳邊輕聲呢喃著。
“我會一直陪著你,我會一直陪著你。”雪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莫名的情愫,趴在他的肩膀感受著他懷中的溫暖。
警局中,唐大山郁悶的坐在自己的座椅上,他剛剛被局長一通劈頭蓋臉的責罵,現在腦子還有點發懵。
唐大山看著桌子上的案件資料爆了句粗口,頭疼道:“到底是從哪兒來的這么多瘋子,啊真是要瘋了。”
“唐隊。”
“嗯。”唐大山抬起頭看了眼眼前的年輕人,揉著眉頭道:“李曉啊,什么事?”
“我有些想法想說給你聽聽,是關于這件案子的。”
“哦,說出來聽聽。”唐大山開始并未在意,年輕人嘛想法多很正常可是畢竟是新手,他能看出什么線索。
李曉臉上露出喜色,心道表現的機會終于來了。
“這件案子中有幾個疑點,第一那副圖案的出現和兇手手法的改變。最近的兩起案件里都沒有出現那個圖案,這個神秘的圖案應該是在向誰透露著某種信息,也可能是出于某種宗教目的。”
“這能說明什么?只是你的假設推理罷了。”
李曉點了點頭道:“對,這的確只是我個人的推理假設。”
“其實我是想說另一種可能,消失的圖案、手法的改變,兇手發生的改變可能是因為。”
“因為他被人目擊到了。”唐大山看著李曉。
李曉點了點頭道:“或許用阻止更合適,今天凌晨發生的案件現場有分別來自四個人的腳印,其中一個是被害人的,現場有打斗跡象,最后離開現場的腳印只有兩個,看腳印大小應該是兩個男人。”
“你是說,有人受傷了,而且很可能有活著的目擊者。”
“對。”
唐大山看著李曉臉上陰霾一掃而空道:“行啊,小子有點能耐啊,我這就去請示局長。”說著唐大山起身向局長辦公室走去。
雪推開他看著他冷聲道:“好了該結束了。”石磊看著她臉上的柔情頃刻間煙消云散不解道:“怎么了,我做錯了什么?”
“你沒錯,是我錯了,我不應該出現在你身邊的,你不是我期待的那個人。”
石磊看著她從病床上起身道:“你要走?你要去哪兒?”
雪背對著他一句話都不說,她的心在動搖可是她必須離開,這也是為了他,不然很快另一個幾近瘋狂的人就會找上門來。
“告訴我為什么?”
石磊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她回頭看著他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冷漠道:“對不起,我必須離開你。”
說著緊緊擁抱著石磊,石磊只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人軟了下來,雪扶著他將他放在病床上。
“睡吧,等你醒來一切就都結束了。”
病房的門再次打開,雪已經換上了石磊的衣服向醫院的大門走去。
“醒醒、醒醒。”
石磊感覺有人在拍自己的臉,用手臂擋著、雙眼模糊的看著眼前出現的人。
“陸毅?”
石磊從床上坐起看著昏黑的屋子、空蕩蕩地只有自己和陸毅兩個人,道:“雪呢,那個女人呢?”
“雪?”陸毅疑惑的看著他道:“我來的時候就只看到你一個人躺在病床上啊,雪也來過嗎?”
石磊不知道該怎么和陸毅解釋,道:“我們必須馬上找到她,晚了她會有危險的。”說著石磊跳下床,在陸毅奇怪的目光中向屋外走去。
“啊!啊!啊!”
病房外傳來了陸毅意料之中的尖叫聲,石磊很快便折返回病房中滿臉紅光道:“你為什么不告訴我,我沒穿衣服。”
陸毅臉上帶著壞笑道:“我以為你有特殊的愛好,所以就沒好意思開口,其實剛才我就想告訴你,我來的時候你是,赤身裸體的躺在病床上的。”
陸毅在說到赤身裸體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石磊無奈的看著他道:“現在該怎么辦?”
陸毅看了眼手表道:“凌晨兩點,如果你信任我的話就交給我吧。”
石磊心道自己難道還有別的選擇嗎?石磊看著他向病房外走去道:“你要去哪兒?”
陸毅并沒有回答他,一刻鐘后他帶著一套衣服回到了石磊的病房,石磊看著他手中的衣服疑惑道:“你怎么搞到的?”
陸毅笑而不語的看著他,石磊也就不再追問畢竟現在有更為重要的事情要去處理。換好衣服,石磊感覺衣服很肥大而且像是被穿過的帶著汗水的氣味。
“你不會是從別人身上扒下了的吧?”
“別擔心,我付過錢的。”
石磊對于陸毅的土匪性格早已有所了解也就不再多說什么了,二人向著醫院的大門走去,石磊看著漆黑的夜色冷月高懸,今夜注定不會是一個平靜的夜晚。
黑夜中一個僻靜的廢棄大樓內,一個男人用手指蘸著地上的血泊在墻壁上繪制著自己的藝術。地面上躺著一個女人的尸體、殘破不堪。
男人眼中狂熱的看著墻壁上的樹狀圖,呼喊道:“雪、雪、雪!”聲音一次比一次大,他的吼叫聲在空蕩的大樓里回蕩著,他就像是黑夜中的幽靈。
“咯咯咯”他突然笑了起來,詭異的笑聲讓人頭皮發麻。
突然他停了下來,空洞的雙眼望著黑暗的深處,一個女人的身影出現在他眼前。他的雙眼再次狂熱起來道:“雪,你終于來了,我好無聊啊,陪我玩吧。”
說著他伸出沾滿鮮血的手臂,雪看著他身邊的女人尸體冷聲道:“你又殺人了。”
“啊,這個啊,我只是和她玩而已,誰知道她就死了。”
說著他蹲在地上拉起女人的手臂,女人纖細的手指上帶著一枚婚戒,他松開手女人的手臂無力的垂下像是被玩壞的玩偶一般。
“都是你的錯,為什么?為什么把我一個人留下?我好孤單、好害怕。”說著他捂著臉哭泣起來。
“牙。”雪向前走了幾步停了下來。
男人眼中透著絕望從懷中掏出了一把手槍對著雪的膝蓋射了一槍,雪跪倒在地上額頭上冒著冷汗看著他道:“牙,對不起。”
“都是你的錯。”這個叫做牙的男人對著雪的另一個膝蓋又開了一槍。
“啊。”雪口中發出一聲痛呼身體倒在地上,男人用力踩在她的傷口上道:“我變成這副模樣都是你的錯。”
雪痛苦的叫喊著,牙冷哼了一聲抬起腳轉過身從身后的地面拿起了一個物件,那是一把電鋸。他將電鋸發動看著地面上的雪道:“這次就把你的腳和手都鋸掉吧。”
“這樣你就不會再離開我了,反正最后還是會像蜥蜴一樣長出來的。”
“牙。”雪看著他舉起電鋸,痛苦的閉上了眼,心道這就是對我的懲罰吧。
“砰、砰、砰。”
黑暗中連續閃爍了三次槍火,雪向后看去那是石磊和陸毅。
牙看著身上冒著煙的彈孔直挺挺的向后倒去,石磊來到雪的身邊看著她慘白的臉道:“對不起,我來晚了。”
雪沉默的看著他,為什么你要出現在我面前闖進我的世界。
“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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