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拼圖【上】
陸毅回到三叔的住處徑直朝三叔的屋子走去,他進入屋子看著滿鬢白霜、昏昏欲睡的三叔道:
“三叔?!?/p>
聽到他的聲音三叔抬起頭看向他。
“陸毅,回來了,坐?!?/p>
陸毅來到他的身邊坐下,表情欲言又止看上去一副心事重重地樣子,三叔自然看的出來笑了笑道:“怎么樣,事情辦的還順利嗎?”
“嗯,很順利。”
“你還有什么要對我說的嗎?”
陸毅抬起頭,見三叔正在看著自己,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物件遞給三叔,那是先前陸毅回收的古畫畫軸。
三叔接過陸毅遞過來的畫軸,那畫軸雖然剛從陸毅的懷中拿出卻透著沁人心脾的涼氣,撫摸著畫軸上神秘、詭異的花紋三叔驚訝道:“人皮古畫?”
“看來夜會也墮落了?!?/p>
陸毅低著頭沉默不語,三叔將畫軸放在身側道:“好了小子,別搞得這么陰郁,又不是天塌了下來,這件事交給你三叔處理吧。”
看著陸毅起身離去,三叔低頭看向自己左手戴著的古銅色尾戒,那枚戒指看上去十分古老,上面點綴著簡單的花紋,戒面上是一個中文三字。
石磊回到自己的屋子徑直走向自己的床,直挺挺地倒下把整張臉深埋在被子里,感受著被子的柔軟、溫暖,這讓他感覺整個人都變得輕飄飄地,不出意外他通常會在五分鐘后進入夢鄉,然而今天、可能、還有、一點小小的插曲。
石磊屋子的門慢慢打開,帶出一點細微的聲響,石磊雖然聽到了卻并沒有在意。
他嗅著鼻間飄來的淡淡香氣,心頭閃過一絲疑惑,自己的屋子里并沒有擺放鮮花,這種香味也不像是空氣清新劑那種帶著酒精的刺鼻香氣,難道是洗衣粉的氣味?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
他疑惑著睜開眼睛,看著躺在自己身邊睜著眼打量自己的女人嚇了一跳,女人臉上的表情顯得十分平靜就像平靜的湖面沒有一絲波瀾。
雪看著石磊打招呼道:“嗨?!?/p>
石磊嗖的一下竄了起來道:“這是我的房間吧?”
“你自己分不清楚嗎?”
石磊聽著她的回答愣了一下,隨后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著道:“既然是我的房間,你在我的床上做什么?”
雪面無表情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道:“當然是睡覺啊?!?/p>
石磊看著她若隱若現的身軀,臉色微紅。側過臉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將被子向自己拉攏,雪看著他這副表情冷聲道:“真是不解風情的男人,做你的女朋友一定會很無聊?!?/p>
說著從床上起身,整理著自己的衣服。石磊看著她的背影,正好看到她光滑脊背上那個不諧調的黑色紋身。
“你背上的是紋身嗎?”
雪的身子顫栗了一下,因為她是背對著石磊,所以他并沒有看到她臉上的表情。
“那是什么圖案?”
“你想知道嗎?”雪依舊背對著他聲音淡淡地說道:“自己去找答案吧。”
這時屋子里的氛圍顯得有些奇怪,她說的話是什么意思?自去找答案吧,是在暗示自己嗎?石磊尷尬的咳嗽了幾聲。
雪輕笑了一聲道:“無聊的男人?!?/p>
就在這時門從外面打開了,是陸毅。他眼神古怪的看了看雪,然后看了一眼床上的石磊道:“對不起,我來的不是時候?!?/p>
說罷關上了門。
石磊知道他誤會了連忙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下一秒門再次打開陸毅面色焦急道:“好了,現在真的出大事了,快點、邊走邊說?!?/p>
石磊走在他身邊道:“發生什么事了?”
“去了你就明白了,回來沒吃東西吧?!?/p>
“沒有。”
“那就好,一會兒你就不會吐出來了?!?/p>
石磊停了下來看著身邊的雪道:“你確定你要跟著去?”
“快點吧,就你們兩個菜鳥能做什么?”
石磊看著雪漸漸遠去自己小聲嘀咕著什么,隨后快步跟了上去。
三十分鐘后三人來到了案發現場,巷子已經被警方用黃色的警戒帶封了起來,行人們都只是好奇的望了一眼然后竊竊私語著離去。
石磊向四周看了看,這里可是兇案現場,他們自己現在還是嫌疑人的身份,如果撞見唐大山那可就麻煩了。
陸毅倒是沒想那么多皺著眉向警戒帶走去,伸手將警戒帶壓低走進了巷子里。雪跟在他身后也走了進去,石磊撓了撓頭轉身向后看去,他總感覺身后有著一道針一樣的目光在注視著自己。
他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為著各自目的奔波的人群自嘲道:“是我想太多了吧?!闭f罷將警戒帶壓低走了進去。
小巷即便是在白天也透著一股陰冷,陽光似乎透不到這里,石磊下意識的裹了裹身子,紅磚墻壁上長滿了綠色的青苔、光滑、潮濕。
空氣中彌漫著發霉的氣味混合著一股刺鼻的腥氣,他明白那是血的氣味,看著陸毅和雪在前方停下了,他不敢去想他們面前看到的是怎樣的一副畫面。
石磊的咽喉艱難的上下滑動了幾下,身體緊繃著向著陸毅和雪慢慢靠近。其實讓他感到害怕的不是他要看到畫面,而是對于未知的恐懼。
石磊向里面望去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地面上的被害人遺體早已被警方清走,地面上畫著白色的線標注著數字、輪廓。就連地面的血跡也進行了簡單的沖刷處理。
石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滴,心道果然是自己嚇自己。其實如果他能冷靜的思考就會明白,警方怎么可能把被害人的遺體留在案發現場呢。
石磊看向雪,她正望著身側的紅磚墻壁,石磊看向那面墻壁嚇得說不出話來,過了幾分鐘面色蒼白道:“瘋子、瘋子?!彼穆曇舴浅P?,細若蚊吟。
他們面前究竟是怎樣的一副圖案讓他如此害怕?那是一棵樹、暗紅色的樹干、枝丫向墻壁的四面八方蔓延著,看似雜亂無章卻透著一股無聲的恐怖,那是蘸著人血畫出來的。
陸毅看著二人面前的畫作道:“我們面對的不會是一個穿越的野人吧?!?/p>
“野人?”石磊愣了一下,他的大腦顯然沒有陸毅適應性那么強,面對這樣的畫面還能面色如常的開玩笑。
“你看科普頻道不是經常說,什么什么洞穴發現史前人類留下的巖畫嗎?”
“別開玩笑了,你的笑話一點都不好笑?!?/p>
石磊看著眼前的畫作,就如同陸毅說的那樣這個行兇的怪物如同史前的人類一樣殘暴、對待人竟然如同對待畜牲一般沒有一絲憐憫。
“瘋子、瘋子?!?/p>
石磊看向雪,她從見到眼前的畫作之后,整個人沉默了下來,看著眼前的圖案怔怔出神如同著魔了般。
“你沒事吧?”石磊伸出手,他的手還未碰到雪的肩膀就被雪用力拍落。
“啪。”清脆的聲響在幽深的小巷格外刺耳,石磊抽回手看著她尷尬的笑了笑。
雪低著頭雙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肩膀,冷聲道:“對不起,我、我有點不舒服。”說著一個人向小巷外走去。
陸毅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回過頭向石磊問道:“她這是怎么了?”
石磊只是沉默著搖了搖頭看向墻壁上的那副圖案,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還未細想便否決了,他小聲嘀咕著:“不可能的,我想太多了?!?/p>
“你在說什么?”
“啊、沒什么、沒什么。”
陸毅看了眼紅轉墻壁上的圖案道:“好了,走吧。”說罷二人向著巷子外面走去,來到外面,雪正站在車前靜靜地等候著二人的到來。
陸毅將車門打開,三人坐在黑色轎車上,依舊是陸毅開車石磊坐在副駕駛上。石磊透過后視鏡看著車后座上沉默不語的雪,心道她現在在想什么?又在隱瞞著什么?
黑色轎車帶著轟鳴卷起漫天塵埃飛馳離去。
回到三叔的住處,雪徑直走回自己的屋子,石磊看著她的身影嘴唇蠕動了幾下一句話都沒說出口。
入夜,暮色降臨,城市這個巨大的怪物再次被黑暗籠罩。餐桌前石磊盯著桌子上多出的一副碗筷道:“那個女人呢?”
“雪姐姐,她在自己的屋子里,我叫她吃飯她說自己身體不舒服?!?/p>
“這樣啊?!?/p>
吃過晚飯石磊來到雪的屋子前,見屋子里的燈光并未點亮里面漆黑一片,他以為雪已經睡下轉身正要離去,這時眼角余光掠過一道黑影。
“雪?”
石磊回想她見過紅磚墻壁上那副圖案后的種種反常舉動,看來這件事果然和她有關。
石磊遠遠跟在那個人影身后,躲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之中。他看著眼前那個身影,這么晚了她要去干什么?石磊很想從黑暗中走出來問個清楚,他很討厭這種偷偷摸摸地感覺,可是他沒有從黑暗中走出靜靜地跟在她身后。
“求你了,我想要相信你。”
石磊祈求著什么都不會發生,她只是出來散散步,漸漸地二人從僻靜的街道走出,來到了燈火璀璨的繁華地段,石磊聽著耳邊熟悉的喧囂、空氣中跳動著音符,他松了口氣。
“果然是我想太多了,只是出來逛街而已。”
石磊臉上帶著輕松的笑容,畢竟懷疑同伴讓他十分不舒服。他看著眼前的那個女人快步向前。
“雪~雪?”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石磊看著眼前的行人臉上帶著些許疑惑,步子剛邁出了幾步便停了下來,因為雪突然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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