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敘話
乍一聽到她的話,段天諶還有些怔愣,只是在看到顧硚那拉長下來的黑臉時,頓時手握拳抵在唇邊,偏過頭,似是在看什么東西,只是那微微顫抖的雙肩卻泄漏了他此刻的情緒。Www.Pinwenba.Com 吧
顧硚就沒有那么好的“忍耐力”了,黑沉著臉,二話不說就扯過顧惜若,佯裝怒道:“臭丫頭,有你這么說爹爹的嗎?年輕又不是爹的錯,難道你還要讓我貼上胡子裝老?”
顧惜若很果斷的搖頭,看得顧硚滿意不已,正想開口多訓幾句,卻被她接下來的話震得風中凌亂了。
“我說,爹啊,你是什么時候生的我?這些年又用了什么保養品啊?是不是每天晚上都用南海珍珠磨成的粉末敷臉啊?”
靜!死一般的寂靜!
顧硚清秀的臉龐幾乎能夠滴出墨汁來,毫不客氣的瞪著顧惜若,似乎只要她再多說一句,立即馬鞭伺候!
“哈哈……”段天諶忍不住笑了出來,那微揚的嘴角含著一抹戲謔,玩味笑道,“岳父大人,聽惜若這么一問,小婿實在也很好奇,您若是不介意,是否可以解答一下?也滿足了小婿和惜若的好奇心哪!”
被段天諶這么一揶揄,顧硚耳根處染上一抹可疑的紅色,嘴上卻是絲毫不饒人:“王爺有此想法,微臣自當極力配合。更何況,以王爺的姿容,配上微臣的保養方法,絕對可以賽過蒼朝第一美人的,到時候還請王爺付下推薦的費用,以備后續的珍珠粉末的使用!”
“撲哧——”
看著這兩個大男人不遺余力的揶揄,顧惜若再也忍不住的笑了,只是卻一致遭到了他們的瞪視。她懶得再去理會,四處看了看,饒有興味道:“爹啊,我四處走走,你倆繼續、繼續啊!”
顧硚聽了,一揮手,很豪爽的放行了!
待那道纖細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顧硚收起臉上的笑意,躬身恭敬道:“王爺,日后我這女兒就托付給您了!她性子暴躁,也不怎么懂得規矩,還望您能多擔待一些!她母親死得早,微臣也就這一個女兒,希望她將來能夠做個有福之人,王爺能夠成為她堅實的后盾!”
“顧將軍嚴重了!”段天諶連忙客氣道,“惜若性格率真,愛恨分明,十分難得。要說這堅實的后盾,除了你之外,不做第二人想,本王更是萬萬不敢當的!不過,本王可以在此承諾,只要本王在一天,就不會讓她受一丁點的委屈!”
“多謝王爺!”顧硚鄭重的感謝,心里卻也有了些許安慰。
本來讓顧惜若嫁給段天昊,他心里本就不怎么樂意。倒不是說段天昊不好,而是依自己女兒的性子,能不能討得段天昊歡心和庇護是一回事兒,適不適合“堯王妃”的位置又是另一回事兒。
誰想,大婚當日晚上,就收到了從諶王府傳遞出來的消息,知道發生了“錯嫁”的荒唐事情!但是,這也足夠他看清楚段天昊的本心!既然對他的女兒沒有情意,他自然也樂見“錯嫁”此事!
在他眼里,段天諶雖然不受當今皇上的看重,卻比名滿蒼京的堯王段天昊要好很多,至少對他的女兒沒有偏見、厭惡!更何況,以段天諶的能力,想要護佑他的女兒,也是絕對有這個能力的!
段天諶看著他變幻不定的神色,微微垂下眼簾,遮住眸中一閃而過的光芒。
這邊,顧惜若四處晃悠了一圈后,對本尊生活的環境大概有了個了解,還想多逛一會兒,卻被顧硚叫了過去,當看到大廳里獨自坐著的人時,她微微皺了皺眉,不解道:“嗯?怎么就你一個人?那個人呢?”
對著那樣一張清秀的面龐,顧惜若覺得,她是無論如何都叫不出那兩個字。
“宮里有要事,王爺來不及跟你說一聲,就進宮去了。女兒啊,要叫王爺,不能直接那個人那個人的喊,知道嗎?若是被人聽到了,影響可就不好了!”顧硚語重心長道。
顧惜若乍一聽到“女兒”這兩個字,忍不住哆嗦了下,剛想乖巧的點頭,只是想起那探究性的目光,改為低聲嘟囔起來,“我叫那個人就影響不好了,怎么不說你們大庭廣眾之下議論美容養顏的影響不好了?”
“你……”顧硚頓時瞪圓了雙眼,指著她,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半晌后才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目光復雜的看著她,“得了!你這不孝女,哪天不跟我抬杠斗嘴,我都覺得奇怪了!只是,你現在已經嫁人了,要懂得一點規矩,知道嗎?規矩啊……”
顧惜若本想搖頭,卻迫于那兩道視線極具壓力,不情愿的點頭,心里卻是嘀咕不已,想著嫁人又怎么樣了?洞房都沒洞呢,講個什么規矩?
這么一想,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兒,連忙收起玩笑的心思,認認真真道:“我想問一下,出嫁那日,我的貼身婢女有沒有跟著花轎過去?”
“臭丫頭,連叫我一聲爹都不樂意了嗎?”顧硚顧左右而言他。
顧惜若癟癟嘴,道:“你這么年輕,我叫不出口!”
“叫不出來也得叫!”顧硚板起臉,冷冷道。
顧惜若冷不防被嚇了一跳,在顧硚的強大“壓迫”下低聲叫了聲“爹”。
顧硚這才滿意的點頭,隨即濃眉豎起,問道:“說吧,為何會問起梅香的事情?她不是一直都跟在你身邊的嗎?”
顧惜若也不含糊,直接將大婚那日發生的事情和從宮里出來在馬車上看到的情景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顧硚,最后還說道:“我看這事兒不簡單。王爺有心隱瞞,我是打探不出什么。但是,我想知道為何醒過來之后,就沒見到貼身侍候的梅香,反倒是看到她跟一個男人在一起,您不覺得很奇怪嗎?”
“你是懷疑你被錯嫁和被人挾持的事情,與梅香有關?”顧硚擰眉問。
顧惜若點點頭,“我想,應該是有關系的!”
顧硚凝眉靜思,片刻后才看向她,緩緩道:“若若,既然王爺不想跟你說起大婚那日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提起了,知道嗎?至于梅香,我會讓人暗中打探,看看她到底收了別人什么好處,竟敢在大婚的時候丟下我的女兒不管,跟著男人跑了!”
顧惜若點了點頭,想起段天諶那一刻的狠戾和陰沉,心里不免有些發怵。
那日的事情,怕是遠遠不像她所想的那樣簡單!那么,段天諶到底想要隱瞞什么?
顧硚見她難得的安靜下來,詫異的同時,心里也多了幾分異樣的思量。
他發現,他的女兒是變了,變得比以前安靜了不少,尤其是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優雅和嫻靜,讓他又喜又嘆,倒是與記憶中那個永遠揮散不去的影像重疊了起來。
有了這一認知,他那略顯冷硬的面容頓時柔和了幾分,唇角綻出一抹會心的笑容,語氣也輕松無比,“若若,告訴爹爹,諶王對你,可還好嗎?”
“嗯?”顧惜若驟然回神,眼神有片刻的迷茫,只剎那間便恢復了一貫的清明和澄凈,想起那個時而冷漠時而邪魅的男子,笑了笑,漫不經心道,“諶王為人如何,想必爹心中也有數,我也不多說了。只是,若是你想問我和他之間的關系,那我只能說,一切隨緣!”
“就這樣?”顧硚有些意外,想著以自己女兒的性子,小日子應該是過得轟轟烈烈有滋有味才是,怎么聽起來那么平淡如水了?
這實在不是自個兒女兒的作風啊!
他眼里盛滿了疑惑,總覺得怪怪的,可一看到顧惜若那雙澄澈的眼眸時,所有怪異的感覺又很快消失不見了。
顧惜若沒多想,只點點頭,“的確是這樣!不然,還能怎樣?”
說著,她斜睥了眼顧硚,轉了轉手腕,似乎只要他再問出些什么,她絕對會毫不客氣的揮起拳頭,管他是便宜的老爹還是昂貴的老爹,敢再在她面前繼續這個話題,她照揍不誤!
顧硚不自覺的摸了摸下巴,很合時宜的想起那句話: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他就說呢,他的女兒什么時候能夠變成她娘親一般的溫婉女子,那就真是天上要下紅雨了!
原來,一切都只是他的錯覺。
“若若,你外祖父的壽辰就快到了,可想好要送什么禮物了嗎?”為了不讓彼此之間的氣氛過于怪異,顧硚識趣的找話來說。
顧惜若怔愣了下,而后搖了搖頭,淡淡道:“沒想好!也沒打算送!”
本尊大字不識一籮筐,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是指望不上了。因此,以往的每次壽辰,她都很有自知之明的不送禮物,省得那些長舌的夫人小姐們明里暗里的取笑自己。
可顧硚顯然對她的回答很不滿意,皺了皺眉,不悅道:“女兒啊,往年你不送,爹沒什么好說的!但是,今年你嫁人了,總得有嫁人的樣子吧。怎么說,都不能空手而去不是?更何況,你現在是諶王妃了,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諶王府的名聲著想啊!”
其實,私心里,他還是希望顧惜若能有拿得出手的技藝,這多少都關乎她日后在諶王府里的地位。只是,如今離壽辰也沒有多少時日,想要快速的練就一本“好本事”,怕是也不可能的!不過,若是能夠擺脫“大字不識”的臭名聲,倒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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