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脈驗證(2)
她自認警覺性還是很不錯的,可有時候光有警覺性也不管用。Www.Pinwenba.Com 吧
這個時代,還有所謂的“內力”呢!
若是人家屏息凝氣,她也覺察不到啊!
可是,話說回來,駱宇該是有內力的人,為何也沒注意到?
狐疑的目光直直射向駱宇,卻見他無奈的聳聳肩,回給顧惜若一個苦澀的笑容,臉上隨之覆以少見的凝重深沉。
他當然知道王妃心中所想,而這也正是他疑惑的地方。
自小,他便跟著段天諶暗中學習武藝,自認內力并不是很低,一般人的存在還是瞞不了他的。
以此刻的推斷來看,他和王妃談話的時候,這個名叫王三的藥童應該是躲在了門外。
若說他當時被迷迭香的事情迷亂了心神,似乎也是情有可原的。可若是王三的武功比他的高,或者與他的不相上下,那么事情就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簡單了。
有沒有可能,昨晚他派去通知王爺的人,就是半路被王三給了結了?
聯想到王爺這段日子的大范圍動作,他隱隱約約明白了什么,可余光瞥到那瑟瑟縮縮的王三時,他心頭驀地沉甸甸的。
這名藥童,是季先生從路邊撿回來的孤兒,跟在季先生的身邊已經有十幾年了,感情不可謂不深。若是讓季先生知道了此次的事情,豈不是要傷心上好一陣子?
又是誰,有這樣大的能耐,不知不覺就將手伸得那么長?
這件事兒,王爺知道嗎?
駱宇抬眸看向段天諶,卻見他神色沉靜如水,長身玉立中自有一股胸有成竹的氣度,心里微微安定下來,心神頓時又被另一件事兒所纏繞。
“王三,你說你曾經聽王妃和駱御醫提起過,可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段天諶略微思索了下,便率先開口問道。
王三眸光一暗,低頭沉吟了片刻,才低聲問道:“王爺這么說,是想要奴才復述昨晚聽到的對話嗎?”
這話一出,顧惜若頓時提起了一顆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王三,想要從他的神色中找尋到一絲心虛抑或是威脅恐嚇的痕跡來。
奈何他神色張皇不定,反倒是將內心里的情緒遮掩了起來,教人看不出他真實的目的。
她知道,昨晚的對話,是決計不能被人知道的。
否則,即便最后證明段天諶真的清白,其收效也會大打折扣。
那么,唯一的辦法便是——阻止王三的話!
但見她扶著椅子站起身,剛想邁開步子往前走去,卻聽到柳朔存陰陽怪氣道:“諶王妃,你這是要做什么?難不成想要揮拳頭,將這奴才的話打回肚子里?”
“國舅爺說笑了。本妃的拳頭,可不是誰都有幸承受的。”顧惜若回眸一笑,眼中流光一轉,轉出了如山間泉水般的澄澈和平靜,“再者說了,本妃方才才要皇上公平公正的為我家王爺做主,又豈會做出什么令人非議的舉動?”
待如愿看到柳朔存憋屈的難看臉色時,顧惜若頓時心情大好,想也不想就邁回了步子,悠哉悠哉的捻起桌上的點心,吃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顧硚無奈的搖頭,湊到她面前,頭靠頭道:“丫頭,你就不擔心那奴才說出什么對你不利的話來?”
“不擔心,”顧惜若又塞進去一塊點心,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道,“有時候,真的也可以是假的,黑的也可以是白的,單看你怎么利用所能利用的資源了。”
若說之前,她還有心想要阻止阻止王三的話,那么,在柳朔存開口阻止的時候,她就徹底打消了那樣的心思。
橫豎現在沒到最后時刻,即便王三將那晚的話說出來又如何,可信度有多高,都還是個未知數呢!
誰叫他們從一開始就處于受害者的位置上,而王三卻是持著假令牌出現呢?
更何況,看看段天諶慢悠悠的模樣,她心里也安定了下來。
有他在,估計天想要塌都塌不下來。
顧硚搖頭晃腦的思忖了會兒,再抬起頭來時,眼里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豎著一根大拇指,頗是感慨道:“丫頭,你到底是懂得些東西了。爹爹心里,實在是欣慰啊!你說得有理,是爹爹杞人憂天了。”
顧惜若下巴上沾著點心碎屑,笑得只見牙齒不見眼睛,伸手捻過一塊顏色鮮艷的點心,二話不說就往顧硚嘴里塞去,“老爹啊,做你的女兒真是幸福啊!”
顧硚頓時受寵若驚,嘴巴張得大大的,甚至還塞著一整塊的點心,就那么怔怔的看著他的寶貝女兒。
半晌后,卻見他就那么伸出手,擦掉顧惜若下巴上的碎屑,而后才慢騰騰的別過臉,也不顧對面那兩人異樣的目光,傻傻的無聲笑了起來,雙眼似是蒙上了一層水汽,嘴里甚至還慢慢的嚼著那塊點心。
他覺得,這是他這么多年來吃過的最好的點心了!
王三沒有想到顧惜若會無動于衷,眼里不自覺的閃過一絲慌亂,繼而看向位于上首的蒼帝,甚是惶恐道:“皇上,是否確定迷迭香曾在王府里出現過,就證明奴才沒有說謊了?”
他的語氣十分小心翼翼,像是滿含期待,又像是在跟蒼帝打著商量,聽得殿內諸人頻頻皺眉,紛紛想著這人是不是被嚇傻了,腦子都有毛病了?
面前這人是誰?是能這么跟他說話的嗎?
蒼帝卻是突然笑了,在其他人震驚的視線中,一步一步走到王三面前,蹲下身,冷笑著道:“你若是這么想,也不是不可以。”
王三垂下眼眸,撐地的雙手頓時縮回了袖子里,似乎在思考著蒼帝話里的意思。
片刻后,卻見他重新手撐地,神情里看不出有什么沮喪,反倒是那對眼珠子骨碌碌的轉了轉,待嗅到面前極其清淡的一股味道時,才抬頭看了看蒼帝,發現他眼神有些飄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頓時松了一口氣,隨即看向顧惜若,一字一頓道:“皇上,昨晚,奴才在門外聽到駱御醫對王妃說,王妃當初也聞到了迷迭香的味道,體內已經殘存有一些迷迭香,要想知道事實如何,只需給王妃把脈,驗證過即可。”
語畢,顧惜若心里頓時咯噔一聲,不抬頭也能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疑惑目光,袖中的手驀地一緊,不由得螓首微垂,闔上眼簾,遮住眼里一閃而過的陰冷。
柳朔存見狀,高興得只差沒當場拍起大腿,語氣里有著難以掩飾的幸災樂禍,“皇上,既然這個奴才都這么說了,想必不是空穴來風。倒不如請御醫來給諶王妃瞧瞧,也好證明諶王的清譽啊!”
段天諶明顯感覺到,他最后的“清譽”二字,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意味。
想來也是被他的王妃逼急了,才會鮮少得喜怒行于色起來。
只是,他當真是把自己當擺設嗎?
“國舅爺是什么意思?就因為一個奴才的話,就要去懷疑本王的王妃?聽聞國舅爺熟知我蒼朝的禮儀,何時竟忘記了蒼朝‘君臣有別臣民有別’的規矩了?”段天諶冷冷橫過去一眼,走到顧惜若身前,為她擋住所有不善的眼神。
柳朔存卻以為他是心虛,不敢把脈驗證,心里忽然暢快無比,毫不畏懼的回視過去,“諶王,此言差矣。此事本就是關乎你的清譽,方才也是諶王妃一心一意想要為你討個公道,如今把個脈驗證一番,真相自然就大白了。你又何必屢次出言阻止?莫不是真如這奴才所言,諶王府里曾經有迷迭香出現過吧?”
段天諶聞言,眼里頓時劃過一絲陰鶩,如鷹隼般銳利的視線直直盯在那張臉上,半晌都沒有說話。
雖然她極力掩飾,可他是什么人,自然能夠發現了她神情里的異常。
或許,真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可若是那個奴才想要借此機會證明什么,那就打錯算盤了。
從此刻開始,有他在一天,除非是她自己愿意,否則誰都勉強不了她。
就算是他的父皇,也絕對不可以!
他沒回頭理會柳朔存,而是微微俯下身,輕輕扣著顧惜若的雙肩,深深的望進她的剪水雙瞳里,近乎呢喃道:“若若,若是你不愿意,那就沒必要去做。你不愿意讓讓我受委屈,我更不愿意見到你受委屈。從此刻開始,沒有人能夠勉強你!”
他的聲音很輕微,溫熱的氣息噴吐在顧惜若的臉頰上,帶起一陣酥癢的感覺。
顧惜若眨了眨眼,看著放大在面前的俊臉,心里卻是百感交集。
今日的局,應該是段天諶費盡心思布下的。
不是不敢讓御醫把脈,而是生怕把脈得出的結果會對段天諶很不利。
若是在她體內發現了迷迭香,那么,事情要按照他預定的軌道發展,可能性也就由原來的百分之百變成了百分之五十。
畢竟,此刻她并不知道蒼帝的態度轉變得如何,是否還像以前一樣,一提到“迷迭香”,整個人就會變得很偏激沖動,甚至是失去身為君王該有的理智?
她抿了抿唇,小臉上滿是掙扎之色,直到蒼帝那威嚴探究的視線尋過來,她才狠狠的咬牙,神色也變得堅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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