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然大怒(1)
言暢心中有愧,忙低下頭請罪,“主子,是屬下失職。Www.Pinwenba.Com 吧回去后,屬下定會加強訓練,爭取在對上柳家公子時,盡量不嫩些。”
不想,蒙面人聽了,卻是忍不住笑了起來,“你要怎么加強訓練?練臉皮的厚度,還是練嘴皮子?”
言暢大窘,怎么都想不到主子竟會扯到這無關緊要的事情上來,只當他是拿自己消遣,倒也識趣的任他說著。
蒙面人見狀,忍不住在心里搖頭。
對上柳屹暝那樣的人,要么能力足夠強,強到可以完全壓制住他;要么就將矛盾糾紛都搬到明面上來,與其打開天窗說亮話,使他的陰謀詭計都得不到發揮。
他見過個能力很弱,卻能讓柳屹暝吃癟的人。
那個人,便是——顧惜若!
想到這個女人,他又忍不住咬牙切齒,裹緊了身上的衣裳,沖著發愣的言暢叱道:“還站在這里干什么?不趕緊回去?”
言暢猛地回神,吶吶“哦”了聲,走到他面前半蹲著,將他往背上一背,便縱身跳出了墻頭,往某個黑暗的方向奔去。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后,言暢從墻頭翻落,穩穩當當的站在某個古樸偏僻的院落里。
院內早就有人專門候著,此刻見到蒙面人以趴伏在言暢背上的模樣出現,紛紛吃了一大驚,直至接到言暢警告的視線時,才猛然回神,急忙單膝點地,齊聲道:“屬下參見主子。”
“都起來吧。”言暢的背上,蒙面人正在瑟瑟發抖,僅僅四個字,他似乎也說得十分吃力,話剛說完,便見他劇烈的咳了起來,驚得言暢急忙叫道,“先生,您趕緊過來給主子診治一下吧!”
“是,屬下遵命。”
單膝跪著的人里,一名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出來,臉上被猙獰的疤痕劃過,赫然便是那日客棧里出現的灰袍人。
只見他三步并作兩步的走上前,來不及將人帶入廳堂內,便拿起蒙面人的手腕號起脈來。
片刻后,他卻面色大變,忍不住驚呼出聲,“主子,您怎么……”
“言麒,你帶個人去接應言麟,萬不可讓他人追蹤至此,”甫一坐下,蒙面人的眼神在掠過靜立的人群時,便立即吩咐道,“至于其他人,都先退下。不得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踏入這扇大門。都記住了嗎?”
“是,屬下遵命。”眾人立即應聲,連忙潮水般的退了下去。
不到一會兒,偌大的廳堂內,只剩下三個人。
灰袍人快步走上前,又給蒙面人重新把了下脈,言暢看著心中焦急,忍不住插話,“先生,主子腰腹處受了傷,您趕緊給主子看看吧。”
蒙面人一個眼刀兒就橫了過去,言暢見狀,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只是那眼神里卻滿是焦慮和擔憂。
灰袍人大驚,想要掀開蒙面人的披風,查看一下傷口,可礙于自己的身份,倒也不敢盲目動手,只能是目光灼灼的看著他,無聲征求著他的同意。
“那就看看吧。”蒙面人想了想,伸手就要除下身上的披風,許是被凍得太久了,他抬起的手已經有些僵硬,動作也不甚靈活。
言暢見之,連忙走過去,小心翼翼的幫他取了下來。
甫一看到披風下腰腹處的傷口,灰袍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血肉模糊還不說,便是鮮血被寒氣冰凍,露出一角角白中滲著血紅且較為尖銳的冰棱,就足以讓人不寒而栗。
反觀自己的主子,除了身子有些發抖外,臉上并沒有多余的神情。
可想到自己這位主子非比常人的經歷,他忽然也深有同感,覺得那傷口實在是有些不值一提了。
灰袍人不敢耽擱,連忙讓言暢取來藥箱,掏出一顆治療內傷的藥丸,便小心翼翼的處理起傷口來。
許是寒氣外散,且傷口得不到及時處理的緣故,腰腹處留下的血肉已經黏著衣衫,想要對傷口用藥清洗,就必須要撕開黏在一起的冰塊。
只是,這勢必又要扯裂傷口……
蒙面人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為難,伸手攏了攏上半身只剩下半邊的衣衫,不痛不癢道:“先生只管動手就好,無需有何顧忌。”
比這更加沉重的傷痛,他都經歷過,最后還不是一一熬過來了?
在他的眼里,如今所受的傷痛,根本就不及那些年里所經受的十分之一,自然也不值一提了。
灰袍人聞言,眼里劃過一絲復雜,只是手下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利落而直接的撕開了那一塊包裹著血肉的衣衫,剎那間,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鮮血流下,隱約還透著些許的寒氣。
他連忙從藥箱里拿出處理傷口所需的工具,一刻都不敢停頓,只想著在最短的時間結束這樣的動作。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灰袍人才停下手來,擦拭了下額頭上的汗珠,便端起盛滿血水的盆,往外面走去,不一會兒又折返了回來,靜立于蒙面人跟前,等待著他的吩咐。
蒙面人身子后仰,靠在了椅背上,許是剛處理過傷口,牽扯起了疼痛,他的臉色微微泛白,無形中竟少見的透著一股虛弱。
只是,這絲毫不折損他周身強大的氣場和凜然的氣勢。
但見他瞇著眼,微微掀起了眼角,慵懶的看向灰袍人,微微顫抖著薄唇,漫不經心道:“先生,這寒毒,有解嗎?”
灰袍人低頭思忖了片刻,再抬起頭時,眼睛里也多了幾分堅定和自信,“主子,您內力深厚,再配以屬下的藥浴,要完全擺脫寒毒的毒性影響,應該是不成問題的。只是,您腰腹受了傷,開始并不能以藥浴治療,效果或許會受到些影響;而且這治療的時間,或許會長一些,在這段時間內,還請主子盡量不要動武操勞……”
他仔細斟酌著措辭,生怕一個不察就惹怒了眼前這個人。
可蒙面人卻沒有注意這些,徑自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待重新回神,眸光里又恢復了一貫的清冷與譏誚。
他裹緊了身上的衣衫,瞇著眼,像只倦怠的獅子,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難以名狀的慵懶。可即便如此,也沒有人敢去肆意挑戰他的權威。
半晌后,他才揉了揉眉心,沉吟著道:“現在就下去準備吧。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解了這毒,因此,這段時間就有勞先生待在這里了。”
灰袍人拱了拱手,“屬下明白,這便下去準備。”
說著,他便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蒙面人揉了揉眉心,開始閉目養神。
言暢動了動唇,想要勸他回去泡下溫泉,舒緩舒緩體內不斷釋放出來的寒氣,只是在看到那眉宇間的隆起時,又不忍心見他如此折騰,只得乖乖的立于一旁,滿臉矛盾。
“我吩咐你辦的事情,都辦得怎樣了?還有,不是讓你去搬救兵嗎?怎么弄成現在這副模樣?”
在言暢離去后,他一直都坐在路邊,靜待救援。
雖然之前見到言暢孤身一人回來,心里有些疑惑,只是看他神色焦急,情況也緊急,倒也沒來得及詢問。
此刻安然無恙的坐在這里,他才想起了這些事情,疑問自然也脫口而出。
言暢卻是無奈的嘆息了下,本想著等主子身子稍微好些之后,他再稟報。
可如今看來,怕是不能夠了。
也罷,橫豎有先生在這兒,主子的身體也不用過于擔心。以先生的高明醫術,定能幫助主子化險為夷的。
他理了理思緒,忽然走到蒙面人面前,在對方詫異的目光中單膝跪地,將之前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當時他得到柳朔存的允諾后,便隨著柳屹瞑前去挑人。
之后,便按照主子的吩咐,先去接應裘充等人。幾乎是繞遍了整個山頭,才在一處林木繁茂的微暗山洞前發現了裘充等人的蹤跡。
可諶王手下的人并不是吃素的。
他帶去的援兵對上對方的十幾個人,也算是旗鼓相當,一時半會兒竟分不出個勝負,更別提從對方手中搶人了。
是以,在彼此爭搶了好久后,柳屹瞑又喚來了其他援兵,才在人數上占了優勢,漸漸壓倒了對方。
本以為,只要將僅剩不多的幾個人解決了,裘充自然而然就被救回來了。
可誰想,那幾個人不僅武功高強,心思也是十分狡猾,一看打不過,抓起裘充就四處逃竄而去。
更可恨的是,那幾人竟然玩起了“真真假假”的招數,每個方向都帶著一個酷似裘充的人,遠遠看去,根本就分辨不出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他和柳屹瞑各自帶人去追,可不僅沒有能夠追到真正的裘充,還因為人數分散,被對方埋伏于暗處的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到了最后,真正的裘充沒有搶回來,反倒是帶去的援兵死傷大半,而且他們還被對方耍得團團轉,硬是在深山里繞了好幾圈才繞了出來。
為此,柳屹瞑也沒給他好臉色,幾番尋找之下,他心中擔憂著主子的安危,便也失去了耐性,想要辭別柳屹暝,去尋自己的主子。
卻不想,柳屹暝卻像是跟他犟上了一樣,不但沒有提前離去,還揚言要去見自己的主子,以盡盡地主之誼,出點綿薄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