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朔迷離(3)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的低著頭,聰明的沒有參合進去。Www.Pinwenba.Com 吧
李素情卻是猛地跳起來,指著蘇紫煙大叫,“王妃,你不能這么對我。若是王爺知道了,肯定不會饒過你的。”
“哈哈哈……”蘇紫煙卻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般,不可自制的大笑起來,片刻后才緩緩停下來,斜睨著李素情,不屑叱道,“李姨娘,你以為你是誰,王爺會為了你而不饒過本妃?不過是個低賤的妾而已,沒了一個,還會有無數個頂上。你以為你很值錢很寶貴嗎?”
說著,她話音陡然轉冷,渾身釋放出令人窒息的冷氣,眸光一橫,便厲聲呵斥道:“巧翠,還不快把人脫下去?王爺回來,問起這事兒,你便說李姨娘以下犯上,目無尊卑,本妃為了整治府內風氣,特意罰她一百仗刑?!?/p>
李素情還欲辯解什么,卻發現她已經把所有的罪名都說好了,心下憤怒至極,就要破口大罵。
不想,巧翠眼明手快的拿帕子堵住了她的嘴巴,并將她的反手一剪,與巧玲將其拖了下去,不一會兒,屋外就聽到了棍杖打在**上的沉悶聲響,和那一聲聲斷續不成聲的嗚咽。
蘇紫煙站在諸多女人之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們,就如勝利登上山頂的女王一樣,神情高傲,氣勢凜然。
想到方才李素情那不怕死的挑釁,她卻鬼使神差的想到了另一個同樣囂張蠻橫的人兒,眼里的殺意頓時一閃而過。
段天昊是她的,誰都搶不走。
誰敢出手跟她搶,她就絕對會讓那人生不如死。
總有一天,這里跪在她腳下的女人,將會盡數化為那森森白骨。
而且,她根本就不擔心段天昊回來后,會因為李素情而來找她麻煩。
而事實證明,她的不擔心確實是正確的。
段天昊和柳朔存同乘一輛馬車,一路急趕,終于在月上中天之時,趕到了天牢。
之前,“迷迭香”事件還沒完全平靜下去,蒼帝正為此事惱火著,他們也沒有那個膽子,來天牢探望蘇啟亮。
不過,最近南部和北部邊境的戰事突起,蒼帝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上面,似乎也忘記了這一茬子事情,把蘇啟亮關入天牢、柳朔旻關入大理寺后,便不再過問。
這也就是今晚他們敢明目張膽的來天牢的原因。
據說,天牢的守衛極其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沿途還有各種機關陷阱,稍不注意便會身首異處。
可來人一個是名譽蒼京的堯王爺,一個權柄極重的當朝國舅,守衛天牢的統領生怕傷到了這兩位身份尊貴的主兒,便吩咐人將沿途的機關陷阱都關了起來,同時還親自陪著他們,一路往里走去。
不出片刻,一行三人便停在了一處較大的牢房前。
那天牢統領拿出從牢頭處拿到的鑰匙,打開了那間牢房的鎖,隨即朝著段天昊和柳朔存躬身行了一禮,方方正正的臉上滿是恭敬謙卑,“王爺,國舅爺,下官先去外面候著,有什么事兒,您二位盡管吩咐?!?/p>
“嗯?!倍翁礻怀h首一笑。
待那人退下后,段天昊和柳朔存對看了一眼,隨之抬步往牢里走去。
四下環顧,卻發現這牢房里干燥整潔,一張床,床上卷著一條薄薄的被子,一個身穿囚衣的人正側身躺著。
聽到動靜后,他側著頭揉著眼睛看了看,乍然一驚,整個人直接跳起來,“咚”的一聲,直接跪在了兩人面前,“下官參見王爺,國舅爺?!?/p>
“快請起。”段天昊伸手將他拉起來,沉吟著道,“蘇統領,讓您受苦了。那日,本王……”
“不,王爺,這不是您的錯,錯就錯在,下官太過于魯莽行事,以至于壞了您和國舅爺的計劃。下官該死啊!”蘇啟亮說完,膝蓋一彎就要跪下,卻被段天昊及時攔住一臉的愧疚之色。
柳朔存站在一旁,瞇著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片刻后才緩緩開口,“蘇統領,本官一直都有一個疑問,不知你能否回答一下?”
此言一出,段天昊也收回了扶住他胳膊的手,斂起了臉上多余的神色,目光有些復雜的盯著他。
一時間,氣氛竟有些凝滯起來。
蘇啟亮卻是坦蕩甩手,開門見山道:“國舅爺,您如果是想要問下官,為何沒有聽從您的話,安安分分的待在府里,下官倒是可以直截了當的回答?!?/p>
聞言,段天昊和柳朔存互相看了一眼,除了一開始的詫異之外,神色就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蘇啟亮卻仿若未覺,微微低著頭,眼神像是飄回了那日的場景中,娓娓道來。
“當日,下官先是收到了國舅爺命人送來的信件,打開看了之后,便也吩咐下人,將府門緊閉起來,決心不踏出一步。可誰想,在子時前,下官又收到了另一封出自國舅爺之手的書信,說是情況有變,要下官趕緊趕在子時換防之前回去當值。下官覺得內有古怪,起初是想派人去國舅爺府上詢問清楚,可信上的事情說得很緊急,且那封信的字跡與國舅爺的一模一樣,下官即便心中生疑,卻也生怕誤了計劃,不得已就邊派人去國舅府送信,邊進宮當值。不曾想,最后還是著了道,壞了王爺和國舅爺的計劃。下官該死啊!”
段天昊和柳朔存頓時面面相覷,怎么都沒想到,事情的起因緣由竟會是這樣。
如今看來,定是段天諶令人假冒了柳朔存的字跡,給蘇啟亮送去了一封信,隨即在他們都不清楚情況、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給予他們最沉重的一擊。
而那到國舅府送信的人,不是叛變,便是被滅了口。
更甚至,當時蘇啟亮都被段天諶的人暗中監控著,每走一步,都在對方的掌握之中。
虧他們還得意忘形的做著除掉段天諶的美夢,結果——對方早就洞悉了他們的意圖,并巧手一揮,直接給他們擺了一局計中計。
可真是好籌謀??!
段天昊緊了緊袖中的手,想到他這個六哥輕而易舉就洞悉了他的動作,后頸頓時一涼。
在了解了這些經過后,他卻沒有一絲迷霧散盡的感覺,心情反倒是越來越沉重。他連對方怎么出手的,都不知道,還談何其他?
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覺得這個六哥太過可怕,對上那個人,就好像是面對著他從來都看不透的父皇一樣。
這樣的認知,驚得他心中一跳,二話不說就甩甩頭,想要甩掉那樣荒謬而可怕的想法。
柳朔存看了他一眼,心頭嘆息了下,隨之看向蘇啟亮,沉聲問道:“蘇統領,你說,那封信的字跡與本官的一模一樣,可否讓本官看一下?”
或許,在蘇啟亮看來,字跡臨摹到**分,再加上幾分神似,便也沒有什么不同。
可在他看來,自己的字跡總是能夠分辨出來的,若是能夠從中找尋出一些蛛絲馬跡,說不定還會更有利于他們接近于事情的真相。
畢竟,吃過一次虧,他們也知道謹慎從事了。
此事乃段天諶所為,這個認知也僅限于他們的猜測,到底真實情況如何,誰都說不清楚。
若是段天諶還好,橫豎彼此的敵對立場已經確定,防備起來也有個譜兒。
可,若不是段天諶呢?
誰敢保證,在將來的某個時刻,這樣類似的事情不會再次發生?
留著這樣一個懸而未決的結果,怎么看都是給將來的他們埋下了一個隱患。
不想,蘇啟亮聽了,卻是格外為難,皺著眉苦笑道:“國舅爺,不是下官不給您,而是您也知道的,但凡是那些事關隱秘事情的書信,絕對是在看完后就立即銷毀的?!?/p>
如今別說拿出書信,就是想要找到一點灰,都成問題。
柳朔存和段天昊也想到了這一層,臉色卻是愈發凝重了起來。
牢房內,又是好一陣沉默。
突然,段天昊猛地盯住蘇啟亮,如鷹隼般銳利的雙眸里迸射出道道寒光,驚得蘇啟亮直直往后退了好大一步,心尖兒一顫,忙支支吾吾道:“王……王爺,您……為何這么看著下官……”
別說是蘇啟亮,就是柳朔存見到他這副模樣,也被嚇了一跳,連忙開口問道:“王爺,您怎么了?該不會是哪里出了問題了?”
段天昊死死的盯著蘇啟亮,那模樣,似乎想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一樣。
片刻后,在其余兩人驚疑未定的目光中,他才從齒縫間擠出一句話,似乎還帶著不寒而栗的狠戾,“你說,子時之前,你回去當值了,那么,又怎么恰好碰上王三那奴才了?就算是碰上了,你又怎么會放他入宮的?你之前就認識他?”
話落,柳朔存也猛地盯向他,山羊須似乎也被他周身外放的森寒氣息凍僵了,一動也不動,仿佛要結成了冰柱。
蘇啟亮被他二人搞得心里慌慌,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王爺,國舅爺,冤枉啊,下官根本就沒見過那個奴才,當時碰上,還以為是您二位安排的呢!而且,當時他拿了國舅爺的貼身令牌,就是令牌上雕著一只蒼鷹的那塊。下官也就是看到了那個,才以為他是國舅爺安排的人,想也不想就放他入宮了。難道……難道,那塊令牌上的蒼鷹,也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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