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藥
溫暖如春風的目光落到布布身上后頓時變得有些冰冷,但是似乎是礙于天瞳在,她收斂了不滿,“這就是你的獸主?進來吧,我看看。Www.Pinwenba.Com 吧”不屑的眼角一掃,完全無視了小獸的存在。
前后也差太多了吧!布布想抗議!
這算是第二次看到對著天瞳有著善意,卻對小獸極其討厭的人,第一個是那個寶寶,不過寶寶完全是出于嫉妒,事后也肯改過向善,完全沒有威脅;而這個人,怎么感覺不僅對著自己有敵意,甚至,有殺氣。
布布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有這種奇怪的感覺,但是下意識的對著這個女人有些害怕。
即使如此,那個少婦也不敢明著表達自己的不滿,或是在醫術上面做什么亂七八糟的事情,她很專業地幫小獸做了檢查,五彩的光亮閃在布布周身,少婦一臉沉吟。
天瞳比布布還著急,雖然臉上看不出來,但是握緊的拳頭卻沒有絲毫放開的意思。
“它很健康,但是你說的情況也是屬于不正常的范疇,有可能是因為獸種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因為其他,我先拿一些藥給你,暫時看看有沒有用再說。”那個自稱天瞳姑姑的女人開始寫藥方拿草藥。
天瞳的擔憂散了一些,但眉頭還是略緊,他撫摸著小獸的頭,“你會沒事的。”仿佛在安慰布布,又好似在安慰自己。
其實,我真的沒事。
布布蹭著男孩的手,她反正就一直覺得自己是不正常的獸類,直到現在她打死也都不相信這里獸類都是從果實里出來的,所以有些不同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可惜她不能說話,不然就能安慰男孩了。
話說,飼主,你什么時候又成憂郁王子了,我真的很健康的,OK?你能不能更多地拿那些心思擔憂一下自己?
拿了藥,天瞳抱著布布就要離開,卻是被他所謂的姑姑纏住了,說什么也要讓他在這里吃一頓再走,但是天瞳顯得很冷漠,果斷拒絕,果斷離開,害得布布身上涼颼颼的,是那個女人留下的目光導致的。
為什么受傷的都是她?果然獨受寵愛是有罪的嗎?
我愿意此生就這么有罪下去~小獸目光很虔誠。
不過,能趕快離開也是布布所希望的,這陰森的房子她是再也不想來了。
沒病也會被弄成有病!
天瞳在廚房中熬藥,布布在外面的軟墊上趴著。
那種惡心的味道傳了出來,讓小獸有種拔腿就跑的**。
那女人確定不是想毒死她?
可惜她不能逃跑,一絲都不能。
天瞳,虧你能呆在那充滿毒氣的地方!我,我會在外面為你加油的!
布布決定發散自己的思維,不要讓自己專注于那種東西上面,因為她知道后面那最毒的一定是自己喝下去的,老天,你就是想折磨我吧!
可是她越往其他地方想,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天瞳的身世。
他似乎從沒主動和她說過,什么時候跑來的姑姑她也不知道,上次的天無話說到一半,讓她差點抓狂的事記憶猶深。
如果自己問了,天瞳會告訴自己嗎?
布布的耳朵垂拉了下來,關鍵就是自己說不了人話啊!連問都沒辦法開口!
而且在這里她又成了文盲,一個字都不認識……
沒文化真可怕!布布總算知道了這句話的力度。
悲催!
可,
自己可以觸及到男孩心中最黑暗最脆弱的部分嗎?
布布真的很想知道。
當你被最親密的人滿懷著關心地一口口喂過來那可怕的毒藥時,你會怎么做?
一:逃跑;二:咽下去,三:昏過去。
布布好想選第三種,可是她身不由己。
黑乎乎的,還泛著綠光,那味道已經讓小獸幾乎要把隔夜飯給吐出來了,為什么藥一定要這么苦?
她沒生病好不好!她寧愿打針!
布布英勇就義般地迎上前,但是那小嘴違背了意識順從了本能,緊緊地閉合著在做垂死掙扎。
小獸身體顫抖著,那是克制著自己再次逃跑的**。
天啊,來個痛快好不!
她覺得自己的小嘴已經快被那毒藥給腐蝕了!
天瞳看著久久喂不進一滴,那藥已經被吹涼了,但是看著小獸那個可憐巴巴的模樣,又不能給她加糖,藥效會變弱的。
在某方面,飼主可是十分堅持,“乖。”天瞳耐心地再次嘗試。
那女人不會毒死她,但是會苦死她!布布堅信那人一定在里面加了最苦的配料,她被強制喂了一勺后差點連膽汁都吐出來了。
一場喂藥下來,天瞳和小獸都筋疲力盡,但是酷刑還沒有結束,藥還足足有半碗。
天瞳再次舀了一大勺,布布已經想翻白眼了,她覺得她能堅持在這里不逃已經很不容易了。
但是,卻見天瞳將那勺喂進了自己嘴中,然后虔誠地認真地掰開小獸的嘴巴,喂藥!
“我們一起苦。”第一次將藥那么順利地灌進布布嘴中的天瞳這么說道,他曾經見過類似的場面,此時的行為,只是出于單純的,想同甘共苦的心情。
傻傻地把藥吞進去的小獸,似乎已經愣到了一定程度,口對口喂藥,天啊!這不是小說中才有的事情嗎?但是!她是小獸好不!雖然她不覺得臟,甚至覺得有些甜,男孩的粉嫩的舌尖傳遞在她口中的那種奇怪而異樣感覺完全掩蓋了那惡心的味道,但是,等,等等等!打住!
天啊!她到底在想什么東西,她這個沒營養的頭腦!竟然,竟然!
好吧,唐布布,深呼吸,深呼吸,你只是被嚇到了而已。
恍惚的小獸于是順利地被灌下了所有的藥,然后還下意識地吧苦汁舔得一干二凈。
其實仔細想想,怎么覺得,這是母親哺乳孩子的場景,母親是天瞳?額……
把這亂七八糟的東西扔出腦外,布布依偎在天瞳身邊,那孩子的臉皺成了一朵稚嫩的花,嘿嘿,果然很苦吧,布布不知道為什么很得意。
突然,那朵稚嫩的花偷襲了小獸,在小獸的嘴上大力地親了一口,“甜。”男孩笑得勾起了嘴角,抱起了布布轉圈。
這孩子,傻了吧!
布布的第一反應。
孩子,你真的越來越沒形象了好不!
暈得趴在天瞳胸口的布布吐槽,但是心中卻又些莫名的高興。
應該是那個同甘共苦的感覺讓男孩感覺到了所謂的安全感,唉,她果然還是不懂孩子的玻璃心。
其實,她自己的玻璃心也很難懂的。
夢。
布布穿梭在陌生的叢林,但是她看到了熟悉的大樹。
一瞬間。
她站在天空,狂風吹過她的長發,她俯視著大地,感覺到了悲傷,那一滴滴晶瑩的水珠滾落而下。
鳴叫從四面響起,各色的光芒如同星辰。
她突然僵硬,只見四肢纏繞著玄色鐵鏈,脖子被勒得受不了,她無法呼吸,她被囚禁,她只能看到天空一圈圈變得狹小。
黑暗包裹著她的四周。
“回來吧。”
呼喚聲。
“你永遠都屬于這里。”
“永遠都無法逃離!”
布布在顫抖,那是一種從心底涌出的恐懼。
不!
不是的!
她開始掙扎,她瘋狂地大叫,但是鐵鏈卻絞得她更緊,一寸一寸地吞滅她。
尖銳的聲音突然破了天空,一雙溫柔的眼眸,一瞬閃過視野的血色印記叩開了她的鐵鏈。
“吾主。”有一個聲音回響在耳邊。
“吾主,請自由的……”
最后的畫面,那黑暗震蕩了起來,空間幾乎扭曲,那溫柔的瞳孔的主人跌落下去,帶著一片血紅。
猛然睜開眼睛!布布渾身是汗,夢,是夢!卻那么真實。
布布顫抖著,那是害怕,那是恐懼!
小獸抬頭,身邊的男孩睡得很香,她盡自己所能地挨近他的懷中,只希望他的溫暖能驅散自己心中的寒冷。
砰,砰,砰!
輕緩的跳動聲,那是男孩生命的旋律。
那是誰?
我是誰?
布布的眼中充滿了迷茫,她是唐布布,但是又不是,一切充滿了謎團,她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她遵循指引,她遵循本心,這是她的選擇。
心中浮現這樣的話語。
布布好累,她漸漸地又合上了眼睛,也許明早起來她又會忘記,忘記這可能是真實的夢。
她不想想這么多,她只是唐布布,她只是一只布達獸,她只是天瞳的獸主,他們會永遠幸福地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白色毛發中的七彩的花朵突然亮起了顏色,赤橙黃綠青藍紫,一個一個顏色慢慢地亮起,照亮了小獸緊閉的雙眼,額頭的凸起浮起了金色的法陣,慢慢地一點點地轉動著。
靜謐的夜,黑暗中。
在這原本排外又固若金湯的天魁秘境里。
陌生的氣息憑空出現,強大、邪惡、冰冷、詭異!
“排除,殺死!”
“我聞到了,聞到了它的味道……”
惡心的低笑聲消散在空氣中,如同它出現時,不為人知。
某林。
“殘血,告訴我,你選擇我的原因。”天無的眼很是嚴肅,沒有半絲笑意,他站著看著身前的人,執著地發問,“一百年前我就應該得到的答案,我知道的,你不屑受任何人的約束,但是為什么,為什么選擇了我……”
“沒有意義。”殘血靠在樹上,“你知道沒有任何意義。”他的臉上全是冷漠,在相處了那么多年后,也最多會和侍奉之人講不超過幾句話,那是什么樣的相處方式?
“無論如何,請守護我們侍獸一族,守護吾族逃過預言之中的千年大劫。”天無顯得有些悲涼,他欠了欠身,眼中是頑固的堅持和請求。“求您。”
殘血抬頭,看著圓潤的明月,臉上沒有特別的悲喜,“宿命。”他折了根樹枝,然后將它揉成了碎末,“掙扎。”
“殘血!”天無看著殘血跳下了樹忍不住大喊。
頃刻,本是無表情的殘血猙獰著臉龐狂吼出聲,骨骼開始變型,一頭巨大的藍龍猛地沖上了天空。
震天動地!
被遺留在原地。
天無顯得很是失落,嘲諷地開始低笑,撫摸著那手臂上的印記,那是所謂的侍獸一族的印記,但是天無知道,他從未和殘血簽訂真正的契約,那是隨時可以解除的,最脆弱的聯系,殘血并沒有接受他,從頭到尾都沒有。
他隨時可能被拋棄,如同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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