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重巖畢竟是老江湖,功力深厚,在強烈的怒意驅使下,將紊亂的真氣逼入了丹田,站了起來,指著,字字如刀的咒罵道:“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要把你活活的千刀萬剮,我要你生不如死!”
“殺我?哈哈,我早就死了,你還能怎么殺我啊?”
此時的聲音里充滿了絕望,打從嫣兒死了,活著對他從來都是折磨,如果不是仇恨支持著他,他怎么能撐到現在,頓了頓后,用著幽幽的語氣道:“岳父大人,小婿之所以大難不死,是被神醫死不了所救,蒙他老人家賞識,傳了我一些醫術,這么跟你說,岳父大人你有沒有想起什么?”
“死不了、活不成。你……”
柳泰和突然近乎失聲的脫口而出,雙眼睜得比牛眼還大,所有護衛聽到這話,都不由自主的四處張望,竊竊私語,恐怕只要隨便一個身影冒出來,就能嚇得他們落荒而逃。
“答對了,我為什么要冒險留泰杰這么多天?我悄悄跟你說,我會煉制血蠱,這可是和不死藥人一樣,是禁止的使用的哦!”
終于也祭出了底牌,對著柳泰和玩鬧般的道,他籌謀了這么久,讓泰厲、泰鑫、泰杰,三人兄弟鬩墻。 。又怎么可能會輕易放過這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柳重巖?
這血蠱應該就是當日不想讓傲辰看到的那很臟的事,經歷那么悲慘的人生,為了復仇,徹底打破了自己的底線,無所不用其極,難怪會自稱是一個死人了。
“血蠱!”
在場所有的人都驚呼,血蠱無影無形,一旦培養成,就會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繁衍,所有和母體有血脈關系的人都會成為血蠱的血食,為了存活下去,血蠱會瘋狂的傳播、獵食,直到尋找不到血食才會逐漸枯竭而死,這范圍通常稱之為九族。
說明白點,以柳泰杰為主體培養血蠱。。那么血蠱的食物就是柳家人,這些血蠱孵出后,只要有足夠的血食,每個時辰都會成倍的繁衍,從泰杰最親的人開始侵蝕,然后旁系,最后遠房親戚,像瘟疫一樣擴散開,只要超過三天,血蠱就會籠罩數百里,在這范圍內的柳家人都會被血蠱吸成干尸,直到柳家的人死絕,血蠱才會逐漸餓死,可以說是比不死藥人更為恐怖的東西,就連活不成都不敢動用的蠱蟲,只存在于傳說中。
能除去血蠱的神醫死不了,此時正在風揚城治療不死藥人,鬼谷傳人君傲辰正在不遠處看戲,兩人都不可能出手拯救柳家,其他能對付血蠱的,哪個不是行蹤飄渺?就算能找到,那也是柳家人死絕之后的事了。
冷眼的掃過在場的每個護衛,歇斯底里的道:“還有你們,我在這個院子布下無色無味的離魂笑,故事聽了這么久,毒性早就侵入你們身體里了,三天之內要得不到解藥,你們通通都要死!”
“瘋了,你瘋了,你怎么能做出這么瘋狂的事?”
“把解藥交出來!”
“這事與我們無關,我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快把解藥給我們。”
所有人都慌了,叫的叫、喊得喊、哭得哭,亂成一鍋粥,有不少人圍向,想要逼迫他交出解藥。
“我要柳重巖死,我要親眼看著他死!你不是柳家的家主嗎?我就要你死在柳家人手里!一起下地獄吧,柳重巖!”
沒有反抗,他也不想反抗,如果有人殺了他,倒也更好,死了的話,他的良心就不會疼了,就不會夜夜做噩夢了,復仇就可以進行的更徹底,讓柳家和柳重巖一起在這世上消失。
沒有人敢動。包括柳重巖,對他來說這世上最重要的東西除了自己的性命就是柳家,而把最殘酷的選擇擺到了柳重巖面前,要么他死,要么柳家滅絕,絕對不會有第三條路。
在場很多人都看到死不了和是以師徒相稱,死不了、活不成,口口聲聲說是對頭,可世上有百多年形影不離的冤家對頭嗎?誰信啊?
兩人一個德高望重、一個武功高絕、蠱毒蓋世,江湖人都佯作相信而已,身負血海深仇,活不成助他一臂之力也是在情理之中,所以大家對的話都深信不疑。 。生怕會喪心病狂的催動血蠱,那么整個柳家就要陪葬,會死的比謝家還要干凈,就像從沒在世上出現過一樣。
“你真的這么狠,真的要牽連無辜?”
柳重巖快要崩潰了,完全蒙了,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辦好,但他已經把事做絕了,根本沒有和談判的籌碼了,只能有氣無力的問,親眼目睹了三個兒子兄弟鬩墻,剛剛又親手殺了自己的兒子,他的心已經痛的只剩懊悔了。
“無辜?誰是無辜的?你們嗎?哈哈哈哈……”
一陣邪魅狂狷的狂笑,在場的人或是心虛、或是害怕,都沒注意到眼角滑下的一滴男兒淚,這一刻。。他徹底死了,右手從袖子里掏出一柄匕首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再不動手,你們就都為我陪葬吧!”
“怎么辦?”
“我感覺體內經脈隱隱作痛,真的有離魂笑,他沒說假話!”
眾護衛們正嘀咕著,不管是不是真的有血蠱,他們中了離魂笑是肯定的了,不知是誰率先動手,窗戶上的一個勁弩發動了,帶著尖銳的嘯聲射向柳重巖……這一箭,像是點燃枯草堆的火星,熊熊大火一下子就燃燒了起來,護衛們一窩蜂似得撲向了柳重巖,柳重巖是什么樣的人,他們怎么會不清楚,要是他狠心拋下柳家跑了,那他們就都沒有活路了。
“你們膽敢……”
柳重巖雙手連拍,許多護衛還沒近身,就被打的倒飛出去,但在死亡的恐懼下,仍舊前赴后繼,越來越多,不少柳家的人也參與了圍攻,心中都抱著同一個念頭,家主死了,還能重選一個,總比死全族好。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對,就是這樣,只有柳重巖死了,你們才有生路。”
仰天狂笑,看著眼前打的難解難分的一群人,笑的如瘋似狂。
…………
客棧中的大嘴坐立不安,頭兒用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的,摸不準傲辰會有什么反應,額頭豆大的汗珠像不要錢似得冒出來,直到看見柳家人瘋了似得攻擊柳重巖,知道的復仇計劃成功了,這才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茫茫四海人無數,唯有林龍是丈夫!”
那笑聲,聽在他耳里,心里比被刀割還難受,朋友有事,他無法分擔。
傲辰左手藏在袖子中,背在身后,右手按在窗沿上,入木三分,聚精會神的盯著院子,認真的連眼都不眨,卻又像什么都不知道,是在發呆一樣。因為就連柳家護衛高喊血蠱都沒讓他顯露出半點異樣神情。
琉璃與碧菡抱在一起,哭成了淚人,壞人死了,好人也不能活下去,這是她長這么大,見過最殘酷的事情。
洪愧偶爾能聽到一部分,柳家人又喊什么離魂笑、血蠱,腦子轉的比馬車輪子還快,判斷是某人用蠱毒之術暗害柳家人,既然辰哥沒有出手幫柳家人,那么下毒的人必定是辰哥的朋友,以辰哥的武功、智謀,也會結交這種朋友?又為什么特意叫自己來這?區區新悅城柳家,辰哥滅上一百遍都游刃有余,為什么他卻在一旁干看著?
洪愧越想越糊涂,越想越不明白,數次張口,卻都沒敢出聲,南宮柏更是直接把自己嘴巴捂上了。 。血蠱的兇名連他都聽說過,中洲的武林紛爭都是要滅族才罷休嗎?這才來中洲幾天啊?先是段家,現在是柳家,找到姐姐,看了未來老婆,趕緊回南荒,中洲太可怕了!
“靜靜的看著,回頭我再和你們說。”
不管在什么時候,傲辰都不會忽略對周圍環境的觀察,對著洪愧和南宮柏說了句,然后又朝大嘴揮了揮手,打發道:“你下去吧!”
“君公子……”
大嘴不明白傲辰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讓他走,是因為自家公子使用血蠱,所以要撇清關系嗎?可公子已經將自己一幫人,托付給了君公子啊?
“你該去幫忙了,這兒不需要你。”
這個房間離那院子不過百步遠,與柳重巖的對話,傲辰是聽的清清楚楚,用的是千門手段。。計劃進行到現在已經算是成功在望,此時需要謠將出動,蠱惑更多柳家人對付柳重巖,以大嘴對新悅城的了解程度,估計不是風將,就是謠將,留在這浪費了。
“君公子……”
大嘴突然想抽自己幾巴掌,平時不是最得意自己的口才嗎?怎么這個時候就會喊這三個字,連句話都不敢問。
“去吧!”
“小的告辭!”
在傲辰的再次催促下,大嘴咬咬牙,轉身逃跑似得離開了,頭兒對君公子是托付一切的交情,就算不幫忙,應該也不會壞頭兒的事,君公子收不收留他們的事,以后再說吧。
“夫善游者溺,善騎者墮,各以其所好,反自為禍。是故好事者未嘗不中,爭利者未嘗不窮也。”
傲辰看著這殘酷的一幕,低聲呢喃著,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說給身旁的洪愧聽,洪愧雖然不清楚事情的始末,卻能看出傲辰很重視這件事,明智的緊閉嘴巴,只看不說。
謝謝新書友可樂,孤傲的投票,雖然你可能還沒看到這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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