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將“下嫁”二字咬得極重,那邊陸家的親友都面露不忿,連陸夫人臉色都微微一變,被陸先生拍了拍肩膀,撫慰住了。Www.Pinwenba.Com 吧
秦傾卻只是靜靜地站著,她看著前方搭建的禮臺,沒有回頭。
“我不是葉家的小姐。”她目光有些凝滯,終于輕輕開了口,卻有些語無倫次,“我叫秦傾,我爸爸姓葉,我媽媽姓秦,可是他們都不在了,葉家也不在了。我只是沒有爸爸媽媽而已,我只是想嫁給一個愿意娶我的人而已,我只是想平靜安穩地生活而已,我只是……”
“你只是,穿錯了別人的家的婚紗,跑錯了別人家的婚禮場地而已。”
一個沉魅帶笑的聲音忽然響起,眾人驚詫的目光之中,那個英拔挺秀的男人一步步走向那個身穿婚紗的單薄背影,仿佛他才是她等待的新郎一般。
他拉起了她的手,放到自己唇上,唇角帶笑地嘆息:“怎么能糊涂成這個樣子,連自己該進哪家的門都不知道?”
秦傾從聽到他的聲音響起就呆住了,此時此刻看他站在自己面前,她心里高高筑起的一道墻,頃刻之間坍塌得只剩廢墟。
慕秦川眼見著她臉上倉皇無助的表情,嘴角笑意漸深,忽然便低頭印上了她的唇,順帶用手指抹去了她眼角的濕意。
雖然陸家已經提出了婚禮要取消,可秦傾終究還穿著要嫁給陸歐翊的婚紗,慕秦川竟當著賓客的面,就這樣旁若無人地親吻秦傾,眾人或震驚或不忿,終究還是又一次sao動起來。
陸氏夫婦臉色也極其難看,而葉清澤臉色一如既往地陰沉,只是看著慕秦川吻著秦傾的背影。
秦傾被他頎長的身軀擋在眾人的視線之后,終究還是避開了他的唇。她看著他,眼中水光迷離,“慕秦川,我已經夠難堪了,你還非要把我往更難堪的境地逼嗎?”
慕秦川伸出手來,抬起她的臉,看著她臉上精致的妝容也遮不住的蒼白,指腹輕輕地在她下巴上摩挲著,“你之前曾問我愿不愿意娶你,我這不是在回答你?”
秦傾頓了一會兒,竟然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卻十分無力,“你不覺得太晚了嗎?”
“晚么?”他眼里墨色漸濃,笑意又深,“那你的新郎除了我,還有誰呢?”
秦傾嘴角的笑意便漸漸斂去了。
是啊,她的新郎,到哪里去了呢?
她有些茫然地往四周看去,周圍似乎只有那些人看她的目光,夾雜著各種不好的情緒,箭一樣地投射在她身上。
而陸歐翊,沒有來。
“跟不跟我走?”慕秦川低沉曖昧的聲音再度響起,手指甚至還親昵地捏著她的耳垂。
“不。”秦傾再度微笑,回答卻直接了當,拉下了他的手,“時間還沒到,我要等他。”
慕秦川神情倒是沒有多大變化,只是低頭在她鬢發旁一吻,嘆息:“真是個傻姑娘。”
秦傾不覺得自己傻。她最傻的時候,恐怕就是問慕秦川愿不愿意娶自己的時候了。而現在,婚禮時間還沒到,陸歐翊還沒來,他親口說過會來,她要是因為其他人的一些話,就這樣答應取消婚禮,那才是傻。
她用力推開慕秦川,轉身看向莊園大門的方向。
就像是為了響應她的目光一般,忽然就有一輛車駛進了莊園,車速很快,而且她認得那輛車,那是陸歐翊的車!
秦傾的眼眸一下子就波動起來,目光緊緊地追逐著那輛車。
其他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到了那輛車上,只除了慕秦川。他隨意拖了張椅子,慵懶閑適地坐在那里,長腿交疊,云淡風輕的樣子,卻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那輛飛馳而來的車在發出一聲刺耳的剎車聲后停了下來,隨后,陸歐翊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看到他,秦傾連忙上前兩步,陸歐翊已經快步沖過來,一把將她擁住,聲音低沉,“對不起,我來晚了。”
秦傾靠在他肩頭,輕輕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會來的。”
“歐翊!”身后卻忽然傳來陸夫人的聲音,語帶焦急憂心,“你還來干什么?你難道還要娶她?”
陸歐翊卻仿佛聽不見,只是緊緊抱著秦傾。
然而,當陸歐翊的目光落到她身后的慕秦川身上時,他身體卻微微僵住了,隨即,他充滿狂躁的心里又有另一種情緒瘋狂地翻涌上來,那是不可抑制的憤怒!
“慕秦川。”他聲音冷凝而緊繃地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慕秦川看他一眼,淡淡一笑,目光卻又投向了莊園門口的方向。
那里,正有一輛出租車,大概是尾隨陸歐翊而來的,也是速度極快地駛來,停在了陸歐翊的車旁。
隨后,車門推開,從車子里走下來的人,卻是臉色蒼白的程暖心。
不知道她經歷了什么,她身上的裙子有些褶皺,頭發也有些凌亂,臉蒼白而瘦,卻愈發顯得楚楚動人。
她一下車,目光便只是落在陸歐翊身上,眼中水光淋漓,仿佛下一刻就要滑落。
“暖心!”陸夫人迅速走了過來,伸出手去攙著她,“我不是叫你在家里好好休息,不要過來嗎?這里我會處理的。”
“伯母……”程暖心的眼淚終究還是掉了下來,“他來了,我不能不來,我怕……”
秦傾怔怔地看著這一幕,而陸歐翊則根本頭也不回,只是抱著秦傾,在她耳邊低聲道:“你相信我。”
秦傾不由自主地捏緊了他的衣袖,呼吸仿佛突然間就困難起來。
“歐翊!”陸夫人再度看了過來,“今天這樁婚事不可能再舉行了,如今暖心有了身孕,你必須對她負責!”
秦傾腦中嗡地一聲,哪怕在此之前,她已經努力做好所有的心理準備,此刻還是被沖擊得有些站不住。
賓客之間也立刻就炸開了鍋,仿佛一出大戲到了**,先前還竊竊私語的那些議論,此刻全都演變成了激憤的演講。
“初夏!”陸歐翊手臂圈緊了她的腰,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依舊只是那句,“你相信我。”
程暖心委屈而無助地站在陸夫人身邊,眸色哀涼地看向他們。
秦傾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看了看程暖心,又看了看陸歐翊,最后,竟然轉頭看向了慕秦川。
慕秦川坐在那里,沉著淡然,接收到她的目光,他朝她伸了伸手,眸色深邃,唇角卻依然帶笑,仿佛隨時準備著等她過來。
“初夏!”陸歐翊心頭各種情緒交織,此時見她竟然看向慕秦川,霎時間所有的情緒只余憤怒。
他極少失控,可是現在,他卻覺得自己已經處于失控的邊緣。
秦傾卻在此時緩緩收回了視線,又看了看程暖心,目光才終于又轉回他的臉上,竟然輕聲問了句:“是在美國的事,對不對?”
陸歐翊眸色一頓,將她的手抓得很緊,沉聲道:“初夏,我沒有……”
“我知道。”秦傾卻忽然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你不會,我知道,是她用了手段。”
陸歐翊卻只是將秦傾的手臂捉得更緊,沉眸看著她。
此時,秦傾卻已經平靜下來了。其實從慕秦川出現之后,她情緒就已經開始鎮靜,除了聽到程暖心懷孕的消息時有些沖擊,其他,倒似乎都已經溶于她早已做好萬全準備的心里。
雖然臉色依舊沒有恢復,可是她的語氣已經非常平緩,“你說我在你去美國期間也沒有給你打過電話,其實我打過。可是電話是她接的。”
“那天晚上我醉得不省人事。”陸歐翊聲音低沉,語速卻比平常快了一些,“連她是什么時候出現的我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秦傾反手握了握他的手臂,安撫一般地輕輕笑起來,“我知道你肯定不知情,否則,她沒可能出現在你身邊。”
陸歐翊沒想到她竟會如此冷靜從容,仿佛也感染了他,連他心中的躁怒似乎都一點點被撫平。他心里本來應該松下一口氣,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心中的憂慮與惶恐卻愈加彌漫開來。
她的手臂明明還握在他手中,他卻只覺得連那都在一點點變得虛無。
秦傾又轉頭看向了程暖心,她依舊偎在陸媽媽身旁,神色凄惶而無助,而陸媽媽一面低聲安慰著她,一面看向秦傾。
那種冰涼的眼神投在秦傾身上,就仿佛有刀在割身上的皮膚一般,一下比一下疼。
秦傾便只當看不見,依舊看著程暖心,低低開口道:“暖心,五年前,你歐翊之所以會出現在你家里,是因為你跟某人聯手了,對吧?”
程暖心臉色一白,目光竟不由自主地投到葉清澤身上,只是葉清澤眸色晦暗,她竟不敢多看一眼,迅速又收回了視線。
“那個時候,你還是我最好的朋友。”秦傾大約是覺得有些好笑,“你愛上我的男朋友原本沒有錯,可是,你竟然選擇跟我最恨的人聯手,拆散我跟他……暖心,其實早些年,我常常夢到你,每次在夢里我都想問問你,在你心里,我究竟是怎么樣的一個好朋友?”
“我沒有!”眼見著眾人的目光紛紛都投到了自己身上,程暖心終于矢口否認,“我跟歐翊那次只是意外,是你自己悄無聲息地遠走,我才——”
“那這一次呢?”秦傾并沒有在往事上過分糾纏,“你能不能告訴我,在歐翊人事不省的情況下,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來的?不要說他酒后亂性,醉成那個樣子的男人,怎么會還有亂性的可能?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只有你自己知道。”
此言一出,簡直給在場眾人提供了腦補的最好素材,在場許多人的目光立刻都變得曖昧而玩味,紛紛看向程暖心。
而眾人身后的慕秦川,不知什么時候給自己點了一支煙,原本是看好戲的神情,煙霧繚繞間,他看向秦傾背影的眼神卻一點點地深邃起來。
程暖心臉色迅速煞白起來,“我沒有!葉初夏,我不知道這幾年間你跟過多少男人,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少經驗!可是我只跟過歐翊一個人,那天晚上我跟他是你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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