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無法做你的妻子
最后一個“愿”字她還沒說出口,卻已經有些僵住。Www.Pinwenba.Com 吧
秦傾身旁,陸歐翊神情冰冷,看向她時,眼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她忽然就沒了往下說的底氣,即便明明可以言之鑿鑿地說他喝醉了所以不記得,可是在他那樣的眼神之下,她怎么可能還說得出口?她只是任由眼淚滴滴答答地往下掉,楚楚可憐地看著他,“歐翊,你曾經說過會對我負責的,歐翊,我只有你……”
“是。”秦傾忽然就接過了她先前的話頭,從容而鎮定,“我跟過別的男人,我不干凈。可是暖心,你又干凈得到哪里去呢?”
程暖心臉色一僵,原本就已經蒼白的臉色此刻更是血色全無,聲音也不由自主變得有些尖利,“葉初夏,你說什么?”
“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還有什么不能說的嗎?”秦傾清澈的眼眸里半分波瀾也無,平靜地看著她,“你跟《秋夜》劇組導演和編劇的那些照片,我都曾經看過。”
照片?秦傾無疑又扔出了一個深水炸彈,在場人有震驚,有錯愕,也有的人眼中已經出現了八卦的光芒。
甚至連陸歐翊都微微怔住,而依舊靜靜坐在那里的慕秦川聽了,嘴角一勾,再看向秦傾時,眼里竟然多了一分賞識的意味。
“葉初夏,你胡說!”程暖心霎時間臉色大變,臉上的楚楚可憐竟一瞬間都破裂了一般,她抬眸,狠狠地瞪著秦傾,“是裴欣!是你們倆聯合起來冤枉我!”
“裴欣什么都沒有說過。”秦傾面不改色,“那些照片原本就是被我雜志社的同事拍到的,被你的公司壓了下去,沒有流出去半張,但并不代表沒有人知道。”
此時,陸歐翊的媽媽臉色已經完全變了,連原本緊握著程暖心的那只手,也不由自主地松開了。
“伯母……”程暖心頃刻間便慌亂起來,“你不要相信她說的話!她胡說八道想要冤枉我!”
陸媽媽卻到底也見過風雨,很快冷靜下來,卻已經沒有再去握她,只是淡淡道:“暖心,你放心,這件事情我和歐翊的爸爸一定會查清楚,如果是子虛烏有,我們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
“伯母!”程暖心還想去拉她,陸媽媽卻已經避開她的手,走向了陸爸爸。
程暖心有慌亂又無助,其他人看向她的目光又憐憫又譏誚,這讓她幾乎崩潰,而陸歐翊神情冷若寒霜,竟一眼都不看她,更令她不知所措,竟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秦傾此時才一步步緩緩走向了陸歐翊父母,最終在他們面前停下,在眾人遲疑不安的目光之中,她緩緩低下頭,朝兩位長輩深深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她低低地喊著他們,在陸歐翊父母復雜的眼神之中努力笑了笑,“對不起,我為我這段時間給二老帶來的煩惱說抱歉。我知道我早已完全不符合你們心目中兒媳婦的標準,但是叔叔阿姨曾經對我的好,我全部都記在心里。同時,也很抱歉,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毀了你們心目中理想的兒媳婦。我知道陸家不需要什么名門閨秀,只要清白干凈的好姑娘就行,但程暖心她真的不是,歐翊那么優秀,他值得更好的女孩子。”
身后,陸歐翊聽見她這番話時,已經猛然變了臉色,幾乎是咬牙低喝一聲她的名字,“初夏!”
秦傾又鄭重地朝他父母鞠了一躬,才終于轉身,重新一步步地走向他。
“歐翊。”她喊他的名字,一如既往地溫柔平靜,連臉上的笑容也跟平常無異,可是她接下來卻說,“對不起。”
陸歐翊連呼吸都繃住了,額頭上甚至有青筋開始暴起來。
秦傾卻忽然再度上前兩步,站在他身前,伸出手來擁抱了他。
“對不起,這些日子以來,讓你為我承受了這么大的壓力。你的辛苦我全部都看在眼里,可我竟然無能為力。是我自私和懦弱,我以為可以將過去的歲月彌補回來,卻沒想到自己會成為你最大的負擔……”秦傾眼眶有些紅,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對不起讓你這么多年郁郁寡歡,對不起讓你跟父母的關系出現裂痕,也對不起讓你在工作和生活中承受那么大的壓力……”
她停頓了許久,才終于又低低地開了口:“對不起,終究還是沒有資格,也沒有勇氣做你的妻子了……”
她終究還是沒能忍住,有眼淚從眼眶之中滑落,落在他的肩頭,卻又很快地融入他黑色禮服的面料之中,消失無形。
陸歐翊身體僵硬著,竟許久未動。
所有的震驚躁怒仿佛都化作冰涼,傳達至四肢百骸,通身只余無力。
他怎么可能沒有察覺,自己終將會失去她?
這些日子以來,她偶爾的失神,她黯淡的眼神,她努力的笑意,還有她突然提出婚禮提前,其實通通都是提醒。
是他擅于自欺欺人而已,卻終究沒能夠瞞天過海。
“初夏……”他低低地喊她。
“秦傾。”秦傾終究還是又一次糾正了他,聲音很輕,“沒有初夏了,再也沒有。從今往后,我只是秦傾。歐翊,也請你做回從前的歐翊,不要再背負著初夏這個包袱……”
“歐翊,再見。”她輕聲說。
懷中抱著的身軀卻驀然沉重起來,陸歐翊竟然就那樣閉上了眼睛,隨后,直直地栽倒在地上!
“歐翊!”
“哥!”
幾重聲音同時響起,腳步匆匆,瞬間便圍在了秦傾和陸歐翊周圍。甚至一直驚惶失措的程暖心,也在一瞬間就圍了上來。同時還有匆匆的腳步聲從很遠的地方一路奔來,是見到程暖心之后便始終沒敢出現的裴欣,終究也按捺不住了。
歐珣迅速蹲下來,迅速地替陸歐翊做了簡單的檢查,隨后才看向擔憂的眾人,“哥哥最近休息得太少,勞累過度,也許再加上精神刺激,所以暈過去了。”
“快打電話叫救護車!”陸媽媽急急地催著陸爸爸。
而歐珣卻看向秦傾,目光心疼之中還帶著感激,“謝謝。”
秦傾看著雙眸緊閉的陸歐翊,啞然失笑,有什么好謝的呢?她這么自私。
“你們好好照顧他。”說完,她也不等歐珣回答,抽出自己被壓在陸歐翊身下的腿,緩緩站起身來。
剛剛轉身,前方近處就有一道黑色的身影映入視線。
葉清澤眼神依舊晦暗難辨,看不出什么情緒。
秦傾卻忽然就朝他笑了起來,無聲地做著口型,“你滿意了?”
葉清澤眸色更沉,一邊等候已久的司機王林已經走上前來,“先生,要帶小姐一起回家嗎?”
葉清澤看著秦傾,沒有說話。
秦傾倏地轉向另一方,還沒站定,已經有一只長臂攬上了她的肩。
“十二點半的飛機。”也許是被剛才那一場大戲勾起了興趣,慕秦川心情似乎不錯,連聲音都是有些清朗,低頭看她時眸色也有些意味深長,“現在去機場還來得及。”
秦傾靜靜地看著他,“飛哪里的?”
“G市。”
那挺好的,至少有蔚蔚在那里。秦傾想著,點了點頭,“好。”
慕秦川便攬著她,徑直往停車的方向走去。
“慕先生。”身后卻忽然傳來葉清澤冷凝的聲音。
慕秦川頓住腳步,回頭看向他,“葉先生有何指教?”
葉清澤看著他攬在手中的秦傾,竟然淡淡道:“既然慕先生要請舍妹去G市做客,那就煩請慕先生對舍妹多多照料。”
慕秦川淡淡一勾唇角,“那是自然。”
他們說著幾句話的期間,秦傾終究還是忍不住,又一次回過頭,看向陸歐翊所在的方向。
他緊閉著雙眼躺在陸媽媽懷中,向來淡漠的容顏此刻一片蒼白,竟然一絲生氣也沒有。
圍在他身邊的很多人目光都落在秦傾身上,各種各樣的目光都有,秦傾卻都已經懶得去分辨了。
多可笑啊,今天本來是他們的婚禮,他穿著結婚禮服昏迷在地,而她,穿著婚紗,馬上就要跟著別的男人奔赴另一個城市……
慕秦川的手微微在她肩上用力捏了一把,秦傾又看了陸歐翊一眼,終究還是回過了頭,上了慕秦川的車。
歐翊,再見。
秦傾靠在后座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車子駛入市區,慕秦川將秦傾丟進一家女裝店,給她換了身衣服,秦傾又主動要求洗了把臉,卸了妝,這才繼續趕往機場。
“謝謝。”重新坐上車后,秦傾終于跟他說了離開莊園之后的第一句話。
“謝我來搶婚?”慕秦川也終于轉頭看向她。
“差不多吧。”秦傾沒什么力氣跟他摳字眼,“總之謝謝你來,謝謝你帶我走。”
慕秦川伸出手來,撥了撥她額前有些凌亂的劉海,“不然,你現在已經被你那個哥哥抓回去了?”
秦傾抬眸看向他,輕輕笑了起來,“你查過我的身世了?”
慕秦川也笑起來,只是笑容極淡,“一清二楚。”
“清楚到什么程度?”
“今天你當著那些人的面說的那些。”
秦傾微微有些訝異,“你全部都查到了?”
他似乎不無遺憾地嘆息了一聲,“本來想用來英雄救美,誰知道美人獨挑大梁,一個人演完了整出戲。”
秦傾聽得輕笑了一聲,“精彩嗎?”
“惡俗。”他簡短地給出評價。
秦傾聳聳肩,“我也覺得。真是惡俗到家了。”
慕秦川卻忽然就伸出手來,勾起了她的下巴,眸色幽深,“不過,你演出時候的樣子,還真是好看。”
秦傾頓了頓,拉下了他的手,“慕先生,我是剛剛被夫家拒之門外的棄婦,您這樣似乎不太合適。”
慕秦川聽得低笑起來,“我原以為,我看上的是個離經叛道的女人。”
“離經叛道多了,也有疲憊的時候。有時候我也想回歸傳統,休養生息。”
“多久?”慕秦川饒有趣味地問。
“不知道啊。”秦傾聳了聳肩,淡淡道,“也許三年,也許五年,也許十年八載吧。”
秦傾和慕秦川同行回到G市,下了飛機之后,她便拒絕再與他同行。
慕秦川大概一早就料到了她會這么做,只是有些無奈地扶了扶額,“反正都是早晚的事,真的有必要將界限劃分得這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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