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拜帖(2)
她眼角余光一閃,果然看見秋明珍松了一口氣的表情。Www.Pinwenba.Com 吧心中冷笑,迂腐的封建禮教,果然害人不淺。
老太君頓了頓,又對著大夫人道:“明玉也有十四歲了,已經到了議親的年齡了。你這個做母親的,也該盡盡責了。”
大老爺對此沒有任何異議,秋明玉好歹也是他的女兒。人誰無情?他也不忍見自己的女兒一輩子落得個凄冷孤獨的下場。
大夫人本以為老太君會嚴懲秋明玉,沒想到只是禁足。當然,對于自小金尊玉貴長大的秋明玉來說,禁足也是從來沒有過的。三個月,對她來說更是恥辱。但是近日這事兒太過嚴重,要是傳出去,她這輩子要么就是出家當姑子,要么就一輩子呆在家里做個老姑娘。總之,沒有人愿意娶一個德行如此敗壞的女人為妻。
越是顯貴之家,越是注重清譽。
想到此,她連忙應聲。
“是。”
二夫人嘴角勾了勾,眼底劃過一絲幽暗。
這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秋明珍開口了。
“祖母,大伯母要忙著給三姐議親,那么便沒有足夠的時間來料理家政了。”
大夫人豁然抬頭,目光如猝毒般盯了秋明珍半晌,又看向二夫人,眼神陰毒狠辣。
“二弟妹好算計,原來今日目的,在于此么?”
二夫人臉色不變,“大嫂,我不懂你在說什么。”
大夫人冷哼一聲,正欲說什么,大老爺低喝一聲。
“閉嘴。”
大夫人不服氣,卻也不敢反駁大老爺,回頭對老太君道:“母親,并非兒媳掌權不放。而是兒媳料理家政多年,自問從未出過錯。底下的人早已習慣章程。若是換了人掌家,只怕下人們會不習慣而頻頻出錯。那些事兒雖然不多,卻也不少。便是最為平常的出納采辦,若是某個環節出了錯,整個秋府所有大大小小一天的吃食便是問題了。”她頓了頓,又道:“明玉的婚事兒媳早就在準備了,不會耽擱多少時間。”
老太君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二夫人,見她仍舊一臉淡漠,絲毫沒有爭奪之心。她瞇了瞇眼,正欲說什么,門口卻有丫鬟急急而來。
“太君,剛剛門房收到薛國侯府的拜帖。”她將手中紅色的帖子遞上來,薛國侯府四個字赫然入目。
二夫人眼一瞇,眼底迸發出凌厲之色,轉瞬即逝。卻被秋明月捕捉,她嘴角勾了勾,二夫人,倒真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大夫人眼神一亮,“薛國侯府?”
老太君已經接過拜帖,打開看了看,若無其事的將她拿給大夫人。
“薛國侯夫人過幾天會造訪秋府,你們是姐妹,自是清楚她的喜好,招待客人一應事物,便交由你去做吧。”
這便是繼續讓大夫人掌管中饋了。
“是,兒媳定不負娘所望。”大夫人轉眼便恢復神采奕奕,眉眼間都透露出得意來。
二夫人袖中的手微微松開,嘴角微微一勾。
“大嫂和薛國侯夫人果然姐妹情深,大嫂入府十幾年,薛國侯夫人時常惦記,真是令人羨慕。”
二夫人這話看似平淡,實則暗藏機鋒。剛才二夫人還用一瓶胭脂醉挑撥得老太君和大老爺對大夫人心生厭惡呢,薛國侯夫人與大夫人姐妹情深,只會讓他們心中更加芥蒂大夫人胳膊肘往外拐。
果然,老太君和大老爺的臉色又沉了下來。
大夫人暗自惱怒,剛要反唇相譏幾句。二夫人卻又話音一轉,“母親提起明玉的婚事,我倒是想起來了。明珍也快及笄,明珠也十四歲了。她們兩個早該議親了,都是我的疏忽。”她銳話語自責,口氣卻仍舊平淡。
“大嫂一向眼光獨到,我就向大嫂討個好,順道也幫這兩個孩子找個好人家吧。”
大夫人自然不肯幫二夫人,冷冷道:“我哪比得上二弟妹眼光上佳?想當年二弟妹可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才女,教導出來的女兒,自然也是才貌雙全。我只怕她們眼界太高,尋常之人高攀不起啊。”
二夫人絲毫不為大夫人的刻薄所氣,仍舊面色清淡。
“大嫂人緣好,無論是太師府還是薛國侯更或者大皇子府都人脈如流。我,自愧不如。”
秋明月微挑眉,她總覺得,二夫人這話除了讓老太君和大老爺更厭惡大夫人意外,更是在提醒自己,大夫人背后勢力大,不要魯莽沖動與之為敵?可是,二夫人為什么要幫自己?
大夫人倒是沒有去想二夫人話中機鋒,反而有些得意起來。二夫人一直自持才華,一臉清冷高傲的摸樣,早就讓她心里不舒坦了。眼下有機會可以打壓打壓二夫人,她自然高興。
“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蠢蛋!
秋明月在心里冷笑一聲,沒看到老太君眼神陰郁面色沉怒嗎?大夫人終究魯莽有余而智力不如。比起工于心計的二夫人,她遲早都會輸的一敗涂地。
只不過那封帖子,倒來得真是及時。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她回頭,剛好捕捉到門口一閃而逝的一道纖細身影。
她瞇了瞇眼。
那是……秋明蘭!
一場鬧劇,以秋明玉禁足,秋明容罰抄五百遍女戒,花容月貌責打十大板子告終。初次交鋒,秋明月首戰告捷。
二夫人走的時候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林氏有頭無腦不足為俱,但愿薛國侯夫人來了以后,你也能保持這份鎮定。這諾大的秋府,水深火熱,可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簡單。想要活下去,就看你夠不夠狠。”
秋明珍出去的時候也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若有所思。
大夫人和秋明玉自然是對她恨之入骨。
秋明月無所謂,反正大夫人早就恨上她了,多一分少一分對她來都一樣。
出了壽安院,轉角的時候,她并沒有急著回去,而是站在假山面前意興闌珊的賞花。
紅萼有些奇怪,“小姐,咱們不回去嗎?”
秋明月摘了金盞菊,道:“時間還早,剛才那一鬧,倒是忘了出來的初衷了。”她抬頭,“你回去讓冬雪她們都拿了花籃過來,這金盞菊開得不錯,改日用來泡茶給祖母喝。”
“是。”紅萼應了,轉身離去。
秋明月站起身來,已經聽到背后逐漸靠近的腳步聲。她嘴角一勾,已經猜到了來人是誰。微微轉身,對著來人淡笑。
“七妹傷得那么重,怎的還在外面流連?這傷口感染了,日后毀容的話可就不好了。”她蹲下身,又開始摘花。
秋明容看了她半晌,無聲冷笑。
“五姐好算計,環環相扣,天衣無縫。妹妹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秋明月沒有回頭,只淡淡道:“水鏡坊的玫瑰玉露對消除傷痕很有效。”
秋明容眼眸瞬間凌厲,又轉瞬即逝。
“我很奇怪,五姐怎么會有胭脂醉的?”她不笨,現在也明白這一切都是秋明月在算計。從她和秋明玉偶遇秋明月,發生矛盾,花容月貌受傷,大夫人發怒責罰沈姨娘,驚動太老君,以及后來大老爺二夫人依次而來。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秋明月算計好的。她縱然不敢相信,卻也不得不承認。論心機與謀略,秋明月卻是勝過她許多。她甚至都不敢想象,一個十三歲的少女,居然有那么深沉的心機。今天的事兒,每一件每一樁,她連時間都算得分毫不差。可以想象,如果以后與這樣的人為敵,她肯定會死得很慘。
秋明月面色仍舊淡然,“七妹臉上的傷痕不深,連續用一個月的玫瑰花露就可完全消除於痕。到時候,又是一個大美人了。”
秋明容臉色有些白,似掙扎了一會兒,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一般。
“之前是妹妹不懂事,還望五姐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
秋明月嘴角溢出一絲笑意,終于站起身來,看著她。
秋明容咬牙,半蹲著身子,誠懇道:“妹妹有眼不識泰山,請五姐海涵。日后五姐但有吩咐,刀山火海,妹妹絕不辜負。”
秋明月伸手去扶她,“七妹言重了。”
秋明容眼眸一亮,“五姐可是原諒了我?”
秋明月不說話,而是看向秋明容身后,夏桐正急急而來。
“小姐。”她先喚了秋明月一聲,又禮貌的給秋明容問安。
“奴婢見過七小姐。”
若是平常,秋明容一個主子,受夏桐一個禮也是應當。只是此時她剛投靠秋明月,自然不敢托大的要秋明月身邊的紅人給她行禮。所以她側過身,微笑和善道:“夏桐姑娘不必多禮。”
夏桐也不矯情的站起來。
秋明月道:“找到了?”
夏桐點頭,“是”她從袖中掏出一個綠色小瓷瓶,那瓶子很獨特,不同于一般的瓷瓶。那瓶子通體碧綠,呈扁方體,里面裝著的卻是可以流動的暗紅色乳液。瓶頭有一個細微的標記,那是一面鏡子,鏡子上水紋浮動,猶如真實。
秋明容臉色一變,“水鏡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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