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蘭心機
秋明月接過那瓶子,輕輕打開瓶蓋,頓時一股淡淡幽香撲入鼻端。Www.Pinwenba.Com 吧那香不濃郁,可聞著卻很舒服。
秋明容臉色早已慘白,“胭脂醉?”
秋明月微微一笑,“七妹果真見多識廣。”
秋明容咬唇,身子有些顫抖。
“這……這是……”
秋明月轉過身,“這是半炷香之前,妹妹屋子里突然多出來的。”
秋明容臉色慘白如雪,眼中充血,十指緊握,掐入了皮肉里。
半柱香之前,正是秋明月看出花容手上抓痕有胭脂醉味道的時候。也就是說,那個時候,大夫人就已經做了兩手準備。大夫人好狠的心。居然想置她于死地。
看出了她的心思,秋明月淡淡道:“這胭脂醉不是母親放到你屋里的。”
秋明容一愣,“不是她?”
秋明月已經轉身,“臉上的傷還沒好,你想廢了自己的手?還拿什么為我赴湯蹈火?”
秋明容再次一怔,低頭看著自己被指甲掐入皮肉浸出的血絲。抬頭,秋明月已經遠去。
良久,身邊的含丹走上來。
“小姐,你想好了嗎?”小姐一向心高氣傲,沒想到今日居然愿意為五小姐效力,含丹心中驚訝可想而知。
秋明容收回目光,苦笑。
“我現在還有選擇嗎?”
含丹不語,秋明容幽幽道:“父親本就是庶出,又碌碌無為不得重視。我姨娘半輩子連個平妻之位也掙不到,今日我又得罪了大伯母。若不盡早給自己找個依靠,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姐這么肯定五小姐有那個能力抗衡大夫人?”
秋明容抿唇冷笑,“四姐藏拙那么多年都不甘寂寞出山了,又何況于我?”
含丹驚訝,“小姐是說?”
秋明容往回走,目光悠長。
“你以為二伯母怎么會來得那么巧?”
含丹沉默了。
秋明容望著天邊,眼神飄遠。
“大夫人縱橫秋府的日子,到頭了。”
砰——砰——砰——
花瓶杯盞摔落在地的聲音夾雜著女子尖銳的怒罵聲傳來。
“賤人,秋明月,你這個賤人,賤人——”
大夫人在一旁坐著,也不阻止她,而是面色沉凝。李嬤嬤周嬤嬤站在一邊,大氣也不敢出一聲。非但如此,今日她們所見所聞也必須忘記,否則等待她們的就是滅頂之災。
這時候,秋明蘭走了進來。見秋明玉還在不停的摔東西,不停的怒罵。她眉心微蹙,幾步走上前,抓住了她的手。
“三姐,你瘋了么?”
沉思的大夫人抬頭,李嬤嬤周嬤嬤松了口氣,走過來行禮。
“六小姐。”
秋明蘭看了眼不服氣的秋明玉,淡淡道:“你們出去,把麗姨娘叫過來。”
李嬤嬤和周嬤嬤雖然不解她此舉是為何,但是見大夫人沒有反對,便應聲出去了。
秋明蘭這才冷淡看著秋明玉,“你今天受到的教訓還不夠?”
秋明玉還未熄滅的怒火又被點燃了,“連你也來教訓我?”
秋明蘭松開她,冷冷道:“倘若今日之事還不能讓你長記性,你永遠也無法打敗秋明月。”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她往日溫馴的外表。不止是秋明玉,連大夫人都震驚了。
“明蘭,你?”
秋明蘭再也不看秋明玉一眼,而是休閑的坐到一邊,若無其事的給自己倒茶。
秋明玉回過頭來,坐在她旁邊,怒瞪著她。
大夫人皺眉,“明蘭,你想說什么?”
秋明蘭用茶蓋掀了掀茶葉,淡淡道:“娘,你要記住,你才是正妻。”
大夫人一怔,秋明蘭與茶香寥寥中抬頭,眼眸清明而透射力十足。
“娘,你是太師的嫡女,是秋府大夫人,是我爹名門正娶八抬大轎抬回來的正妻。那些身份低微永遠上不得臺面的小妾,永遠也比不上你身份尊貴榮華。”她目光緊緊盯著大夫人,一字一句道:“對付一個不聽話的小妾,用不著你親自動手。”
大夫人心里咯噔一聲,好似明白了什么。
“明蘭?”
秋明蘭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淡然。
“娘,你被五姐算計了。”她目光又幽幽落到大夫人手邊的那一則拜帖之上,“你以為,薛國侯府的拜帖怎會來得那么及時?”
大夫人目光一縮,“是你?”
秋明蘭優雅一笑,不語。
大夫人認真看著她,第一次發現自己不了解這個女兒。
秋明蘭卻已經收斂了笑意,“娘,你以后不要明著和二嬸作對了。”
提起這個大夫人剛才還算有些明朗的頭腦立刻涌起憤怒,“你還說,黃云舒那個賤人,自從姑婆去世后,就三番四次想要從我手中搶奪中饋之權。哼,我豈能如她所愿?”
秋明蘭皺眉,嘆息一聲。
“娘,你就是太過沖動了。還好,今日若非姨母這張拜帖,就憑三姐今日所作所為,你覺得祖母還會放心你掌中饋?至少,也得讓二嬸子分了一半去。”
“她休想!”大夫人怒從心起,面目盡顯陰狠惡毒之色。想起這個,她就想到今日這番事情的罪魁禍首——秋明玉。
她豁然回首,瞪著正被冷落在一旁賭氣不滿的秋明玉。
“都是你做得好事兒。”
秋明玉今日受了氣,又見自己母親和妹妹一直不理會自己,早就憋了一肚子氣,如今大夫人又這般聲色嚴厲,她一時委屈,眼圈兒立刻紅了起來,眼淚吧嗒吧嗒落個不停。
好歹是自己從小寵到大的女兒,大夫人見了也心痛,便緩和了聲音道:“別哭了,臉都腫了。”說起這個大夫人就有氣,沒想到大老爺居然會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打明玉,真是一點也不念及父女之情。這個時候大夫人已經自動忘記幾天的事兒是秋明玉自己找茬,即便不是,在她眼里,秋明月和沈氏都該教訓。即便是明玉打罵了她們,那也是她們自己活該。若是秋明月知道她在想什么,估計會在心里罵一聲。果然是樹不要皮不能存活,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大夫人臉皮厚起來,當真可以與那城墻相提并論。
頓了頓,她又揚聲喚道:“玳瑁,去拿藥來。”
“是”玳瑁隔著簾子應了一聲,而后輕聲離去。
秋明玉氣呼呼道:“娘,秋明月那個小賤人,我一定不會放過她。”她眼中一片嫉妒惡毒之色,說出的話絲毫沒有一個十四歲的少女該有的天真無邪,而是充滿了冰冷和狠辣。
秋明蘭用白色絲絹擦了擦嘴角的水漬,聲音輕柔而冷淡。
“不放過?”她輕輕一笑,眼睛從自己修剪得光滑圓潤的指甲移開,語氣慵懶而隨意。
“三姐,你要怎么不放過她?又像今日這樣莽撞,什么都么準備好就告狀?還是不管不顧的拿她的丫鬟出氣,到頭來狐貍沒偷著,倒惹了一身騷。這,便是你的手段?”她目光清透,劃過些微的嘲諷。
“你——”秋明玉氣結,看著秋明蘭一副閑散自得的摸樣,她更是氣不打一出來。
“你聰明?你有辦法就不會坐在這兒說風涼話。”
秋明蘭眼底劃過一道冷色,母子在是指指甲上狠狠一摩,淡淡道:“至少我不會被人算計了還尚未自知。”
秋明玉氣得胸腔都在顫抖,“你——”
“好了,還嫌不夠亂嗎?”大夫人低吼一聲,本來今天大老爺提及要休妻就讓她心頭窩火。老太君又差點將她的掌家之權交給黃云舒那個賤人,她更是怒火中燒。回到自己屋里,沒想到兩個女兒又鬧起來了。接連一竄的受氣,讓本來就脾氣有些暴躁的大夫人再也忍受不了,怒吼出聲。
秋明玉一愣,隨即委屈的癟癟嘴。
“娘……”
大夫人煩躁的擺擺手,“明蘭,你有什么主意?不管怎么說,今日這事兒不能就這么算了?”
秋明蘭淡淡抬眸,卻是看了眼秋明玉。
“祖母讓三姐好好休息三個月,三姐怎的還在這兒?”
“明蘭。”
這次連大夫人面上也帶上了不悅之色。明玉和明蘭是親姐妹,明蘭這個時候應該好好幫著明玉出氣才是,怎么幫著外人欺負自己的姐姐?
秋明蘭對于大夫人的偏心已經習慣了,只眼角劃過淡淡譏誚。
“娘,別以為今日保住了你的中饋之權就萬事大吉了。”她表情從容,眼角劃過冷意。
“二嬸子一直惦記著中饋,今日她為什么會橫插一腳卻又不得不不甘離去?姨母總不可能天天住在秋府。你再縱容著三姐,只會讓祖母更為生厭。連帶著,祖父和祖母都會對你心中芥蒂。爹寵著那沈氏,你便由著他寵。自古妾大不過妻,她便是再能耐,也只能是個妾而已。你當真要惹得爹對你徹底失望,然后再將那沈氏升為平妻與你平起平坐?”
“他敢!”大夫人猛然一拍桌子,震得杯盞皆倒,滾燙的茶水汩汩流出。
秋明玉被大夫人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得一怔,也忘記了委屈。秋明蘭仍舊淡定自若。大夫人臉色震怒,尤其是想到剛才大老爺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毫不給她留面子,竟堂而皇之的說要休了她。她怎能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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