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選丫鬟
她說完,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門外。Www.Pinwenba.Com 吧
從雪月閣到壽安院,只不過要穿過后ting花園,再轉過兩個回廊便到了。可今日,秋明月在穿過月洞門后,卻見到了一個人。
“五姐。”
清脆的呼聲自背后傳來,秋明月腳步一頓,回身,便見一身著淺綠色鑲銀邊纏枝月季的絹紗褙子,蜜合色滾銀邊如意紋挑線裙子的少女在邁著小碎步急急走來。身后一個小丫鬟邊跑邊焦急的道:“小姐,你等等奴婢。別跑,大夫說了,你身子柔弱,不可劇烈運動。”
那少女卻不理會她,仍舊小跑著。離得進了,秋明月才看清她的容顏,面容白皙,五官清秀略顯稚嫩,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仿若會說話般誘人。身段嬌小玲瓏,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
她瞇了瞇眸子,秋明珊,自己同父異母的庶妹。
秋明珊幾步小跑便已到近前,提著裙擺先給她見禮,才睜著大眼睛看著她道:“五姐是去壽安院嗎?”
大家族里規(guī)矩繁多,每日的晨昏定省更是不能少。秋明月日日去給老太君請安,卻是沒有見過秋明珊。一來大夫人善妒,不喜大老爺?shù)氖雠畠撼霈F(xiàn)自己面前。二來秋明珊自小病弱,常養(yǎng)于深閨,甚少出門。便是給老太君請安,也是早去早回。是以秋明月來了秋府多時,可以說甚少有機會一次性在公眾場合見到府中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這般與秋明珊巧遇,也實屬難得。
微微一笑,她點了點頭。
“你也去嗎?”
“對啊。”秋明珊目光澄凈清澈,看著秋明月道:“祖母傳話了,讓我去前院挑丫鬟。”她歪了歪頭,好奇的睜大眼睛。
“五姐,你也是為此事去的?”
秋明月含笑點點頭。
秋明珊道:“也對,我聽姨娘說,五姐剛剛回府,身邊沒個可用的人。”她頓了頓,似有些奇怪的說道:“我身邊的丫鬟已經(jīng)夠用了,祖母為什么還要讓我挑丫鬟?”
秋明月道:“你身子不好,祖母怕你身邊丫鬟不夠,伺候不過來。”
“哦”秋明珊點點頭,“原來如此。”她眨眨眼,“五姐,那咱們一起去吧。”
“好啊。”
壽安院里,早已坐滿了人。老太君坐在最上方,下首左右兩邊坐著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依次而下,有秋府各房小姐公子。正堂中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正巧笑嫣然舌燦如花的對著老太君細說總總。她身后站著一大群粉綠詫然,鶯鶯燕燕。
“太君啊,我金花辦事您絕對放心。這些個姑娘絕對清清白白,能入得秋府做差,她們一定會勤勤懇懇,忠心耿耿。”她眼睛笑成了一條線,滿臉討好諂媚嘴臉。
老太君仍舊八風不動的坐著,面上淡淡笑容。
“嗯,辛苦你了。”
金花聞言,臉上笑容更深了。
“哪里哪里,若她們真能得府中各位主子的眼,也是她們的榮幸……”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聽得門房唱喏了一聲。
“五小姐到,九小姐到。”
金花的聲音戛然而止。
秋明月攜著秋明珊,在滿座各異的目光下款款而來。
“明月,明珊給祖母請安,給母親及兩位嬸嬸請安。”
老太君點了點頭,“人都來齊了,就差你們倆了。坐吧。”她指了指下方,沈氏旁邊的空位置。
秋明月頷首,“是。”
今日其實主要是給沈氏母子幾人選丫鬟,不過經(jīng)過昨日的事兒,老太君想必才臨時改變主意的吧。這種場合,如沈氏這般身份的人,其實應該站在大夫人身后的。不過今日她也算是半個主角,老太君破例讓她坐在大夫人身邊。就這一件小事,就讓大夫人大為惱怒。當然了,大夫人自詡身份高貴,與一個妾平起平坐,她自然憤怒惱恨。不過眼下老太君正因昨日的事兒對她失望,她自然不可能再挑釁。否者老太君只會更加厭惡她,所以她只得安安分分的坐著,不時的瞪沈氏和秋明月兩眼。
老太君這時才開口說話,“沈姨娘,明月,明瑞。金花是這一代有名的牙婆,我今日請了她來,便是讓你們自己挑選合意的丫鬟在身邊伺候。我秋家百年名門,身為主子,若連身邊一個使喚的丫鬟都沒有,實在不像話。”
老太君這話可不是冠冕堂皇,早說了,大家族了最注重面子。便是妾室和庶出子女,身邊若沒個伺候的丫鬟,說出去也為人笑柄。所以老太君此舉既合情理,又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秋明月心中自有一番思量。
沈氏已經(jīng)拉著一雙兒女站起來,恭敬的俯首。
“謝太君垂愛,妾身感激不盡。”
老太君點點頭,看了眼垂頭的幾十個少女。
“都抬起頭來吧。”
“是”
眾人抬頭,一張張或嬌俏,或艷麗,或妖嬈,或單純,或嫵媚,或清秀的容顏清晰入目。
老太君看了眼下方的大夫人,“玉芳,你先選吧。”
大夫人一愣,隨后眼眸一亮,挑釁的看了眼沈氏。沈氏只是低著頭,不說話。大夫人輕哼了一聲,看了眼堂中花花綠綠,皺了皺眉。
“娘,兒媳身邊的丫鬟已經(jīng)夠用了,不必……”
老太君淡淡打斷她,“還是多選幾個吧,我看你房里的那些丫鬟好多都用得不順心,還是換了吧。有那奴大欺主,不尊主命的,還是早些打發(fā)了好。薛國侯夫人要來了,總不能讓這些個賤婢辱沒了我秋家門楣。”
她話語淡然如水,大夫人卻聽得臉色變了變。老太君這話分明意有所指,昨日大老爺才處置了她房里的一個婆子,老太君今日就讓她第一個選丫鬟。她并非愚蠢之極,自然明白老太君的言外之意。她藏在袖中的手緊了緊,皮笑肉不笑的道:“娘說得對。”她回頭,眼神陰冷。看得那群丫鬟個個面色膽寒,心中驚懼。
“金花,都說說她們的來歷吧。”大夫人瞥了眼金花。
金花立即舔著笑道:“大夫人,她們來歷各異,有些是生活所迫被家人賣為奴仆。有些是家道中落,被貶的千金小姐,有的是……”她滔滔不絕的說著,如數(shù)家珍一樣。
大夫人聽得有些不耐煩,“行了,不要再說了。”
金花一句話卡在喉嚨里,錯愕的看著大夫人。
大夫人索性站起來,隨手點了幾個丫鬟。
“你,你,你,你,都出來。”
被點到的幾人依次站了出來,相貌都比較平凡,也不算太機靈。看來大夫人是杜絕給大老爺納妾的機會吧。
秋明月暗自搖頭,男人若要偷腥,千防萬防也是防不住的。除非抓住那男人的心。
“你們各自都稟報自己的名字。”
“奴婢以靈。”
“奴婢恨柔。”
“奴婢含卉。”
“奴婢幼筠。”
大夫人挑眉,“這名字倒是取得不錯。”
幾個丫鬟低頭做恭敬狀,“謝夫人夸獎,奴婢不甚榮幸。”
大夫人淡淡嗯了一聲,對幾人還比較滿意。
接下來二夫人和三夫人都各自挑選了自己滿意的丫鬟,然后就該各位小姐公子了。
按規(guī)矩自然長幼有序,尊卑有別。首先便是大房,秋明玉在禁足,自然就是秋明蘭開頭了。
她站起來,目光緩緩掃過站立著的剩余少女。而后看向秋明月,微微一笑。
“長幼有序,還是五姐先選吧。”
秋明月挑眉,大夫人臉色微沉。
“明蘭……”
秋明蘭回首遞給大夫人一個眼神,大夫人有些不甘,卻還是禁了聲。
秋明月淡淡看向秋明蘭,卻見她嘴角含笑,眼神澄澈的看著她,毫無算計之意。她嘴角一勾,淡淡道:“六妹說得對,長幼有序。秋家百年名門,斷不能毀此規(guī)矩。”她掉頭看向身邊的沈姨娘,“姨娘,你是長輩,你先選吧。”
沈氏錯愕,“明月?”
秋明蘭眼色沉了一下,大夫人最沉不住氣,當即就斥了一聲。
“她算個什么東西?”
沈氏臉色白了白,捏緊手中娟帕,咬唇不說話。秋明瑞面色含了怒氣,卻隱忍不發(fā)。秋明月神色如常,只眼神有些冷。
“三月二十一日,巳時三刻,于秋府前庭此地。母親授沈姨娘敬茶,祖母祖父親口應承沈氏為父之良妾。當時各位叔嬸候座,言畢親耳。母親憐惜明月明瑞與姨娘遠來京都無人照料,遂央求祖母為其征仆數(shù)人,以便起居行程。”她目光淡淡流轉自大夫人鐵青的臉色,仍舊波瀾不驚。
“日前我婢與母親婢前失禮,被罰至浣衣院。母親體恤,遂有今日之故……”
“既然老太君發(fā)話了,沈姨娘,你還坐著干什么?還不去挑你的丫鬟?”大夫人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完這句話。比言辭犀利,大夫人比不過秋明月善談。遂將怒火發(fā)在沈氏身上,若非礙于老太君和二夫人三夫人在場,只怕她早就摔門而去了。
秋明月嘴角挽起淡淡笑意,沈氏仍舊有些驚惶。秋明蘭再也不能淡定了,她堂堂一個嫡女,選個丫鬟居然還要在一個姨娘之后?實在羞辱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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