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反目,替罪羔羊(1)
老太君不動聲色的看了眼每個人的表情,才道:“發生什么事了?”她目光凝在大夫人的臉上,帶著詢問。Www.Pinwenba.Com 吧
大夫人回過神來,笑著迎上去。
“娘,你怎么來了?”
老太君看了她一眼,目光轉過秋明玉,見她手背在身后,眼神微閃。
“明玉,你手里拿著什么?”
“沒……”秋明玉做賊心虛,又退后了兩步。
這時候,秋明蘭上前來,親切的挽著老太君的手,臉上甜甜笑著。
“祖母,你來得正好,之前三姐說她畫了幅畫,畫得可好了。”她回頭,對著秋明玉燦爛一笑。
“三姐,快拿給祖母看看啊。”
“不——”秋明玉臉色有些白,更是慌亂的退后兩步。這個樣子,任誰也看出了她有問題。
老太君目光沉凝的落在秋明玉臉上一會兒,大夫人見了心里就有些打鼓,心中不住懊惱秋明蘭的不懂事,又不得不上前陪著笑臉打算給秋明玉解圍。
“娘,明玉她……”
老太君一個眼神瞥過去,成功的讓大夫人閉上了嘴巴。老太君深看了大夫人一眼,又轉過頭,將目光落在秋明蘭臉上。
秋明月微微抬眼,嘴角淡淡上揚。心想,果然姜還是老的辣。秋明蘭自作聰明,只怕在老太君眼前就如小孩兒過家家吧。
搖搖頭,今日給秋明玉一個教訓就夠了。端看今日薛雨華的表現,這樁婚事只怕成不了了。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去趟這趟渾水,當真閑自己的日子太過清凈了么?
她走到老太君面前,溫聲說道:“祖母,這里日頭大,我送您回去吧。”她挽著老太君另一只手,笑道:“聽韓嬤嬤說您最近老是失眠,前幾天我又讓紅萼給曬了新的花瓣,您喝了定能睡個好覺。”
老太君眸色柔和了些,拍拍秋明月的手。
“明月有心了。”她再次看了眼秋明玉和秋明蘭,瞥了眼一直未說話的薛國侯夫人,眼神閃了閃,轉身正欲離去。前方一個粉衣的丫鬟卻匆匆而來,似是無意,剛好撞到了正在發愣的秋明玉。
啪——
畫卷掉落。
秋明玉臉色頓時慘白。
那丫鬟似乎受驚過度,連忙下跪磕頭。
“三小姐饒命,奴婢該死——”
大夫人反應最快,在那畫卷掉落的一瞬間,眾人還沒看清那畫中景物的時候就立刻上前一步。二話不說,一巴掌朝著那丫鬟扇了過去。
“作死的奴才,沒長眼睛嗎?”
薛國侯夫人的臉色沉了下來,老太君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秋明蘭的臉色更是沉如鍋底,既惱怒母親掩護三姐,又懊惱母親這般沖動在大庭廣眾之下打人。唯有秋明月,卻是淡淡挽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大夫人的怒氣還未發完,就聽得薛國侯夫人壓抑著薄怒的聲音想起。
“依琴,到底發生了什么事,這般慌張?”
大夫人一愣,下意識的回頭看自己的姐姐,見薛國侯夫人神色有些冷淡,這才驚覺自己剛才心急之下居然沒看清那突然闖過來的丫鬟是薛國侯府的人。若是私下里也就罷了,然如今在眾多場合之下,薛國侯夫人自然代表薛國侯府,如何能眼見大夫人這般欺凌薛國侯府的人?哪怕只是一個丫鬟。況且,那丫鬟還是她特意安排在薛雨華身邊準備日后收房的。
由來世家大族,越是貴族官勛大家門閥之族,就越是好面子。薛國侯夫人雖然與大夫人是嫡親姐妹,但是嫁出去的女兒猶如潑出去的水,她自然是向著侯府的。
意識到這一點,大夫人心中著惱,正打算解釋什么。卻聽薛雨華突然開口了,“這般冒冒失失,成何體統?”卻是在斥責那丫鬟。
大夫人一愣,那跪在地上的丫鬟一臉苦像。
“世子,奴婢不是有意的,只是……”她看了看在場所有人,似乎有所顧忌。
薛雨華皺眉,“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丫鬟這才抬頭,眾人這才看清她的摸樣。竟是一位摸樣俏麗的妙齡女子。鵝蛋臉兒,明眸皓齒,肌膚勝雪,唇若含朱。只一身淡粉繡玉蘭的衣裙,卻恰好的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再配上那一雙清澈見底的翦水秋瞳,柔柔弱弱嬌嬌怯怯好不可憐。剛才大夫人那一巴掌打得重,直打得她腫了半邊臉。可她卻沒敢用手捂臉,只眼底波光閃動,暈出一層水光來,聲音也柔柔弱弱似春風楊柳。
“世子前幾天不是畫了幅畫嗎,您說那畫沒有完工,就放在桌子上,吩咐奴婢不要收起來,可方才奴婢進去的時候,卻見那幅畫不見了。”她說到這兒臉色有些惶恐,聲音也多了幾分害怕和顫抖。
“今早奴婢給世子整理床鋪的時候那幅畫還在,可如今……卻不翼而飛了……”依琴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秋明月臉色慘白,薛雨華的臉色已經冷了下來。
大夫人心中也暗道不好,薛國侯夫人蹙眉,輕斥道:“沒用的東西,丟了畫不去找,跑這兒來干什么?還不去將畫找回來。”她不是傻子,事到如今她如何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心中暗惱,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特別是老太君面前,她不得不為秋明玉找臺階下。
依琴怔了怔,下意識的將目光投到薛雨華身上。薛雨華沒有看她,只淡淡瞥了眼癱軟在地臉色蒼白如雪的秋明玉。以及站在一旁,臉色淡靜嘴角微微勾起算計得逞的秋明蘭。他瞇了瞇眸子,今日他拆穿秋明玉,固然能打消母親讓自己娶秋明玉的念頭。可是母親鐵了心要與秋府聯姻,沒了秋明玉,還有秋明蘭。秋明玉頭大無腦,刁鉆蠻橫毫無心機。而這個秋明蘭不同,小小年紀心機深沉,手段狠辣。這樣的女人他斷然不會娶的。那么為今之計只有——
心中思索只在須臾之間,他看了眼面生薄怒的母親,在她還未來得及出口斥退依琴之前阻止了她。
“不見了?”他冷笑一聲,“難不成那幅畫還長了翅膀不成?”
依琴眸光一晃,立刻會意的裝出一臉惶恐的摸樣。
“世子饒命,世子饒命,不過……”她欲言又止,似有難言之隱。
“不過什么?”薛雨華也配合的挑了挑眉,語氣多了幾分低沉。
“今早奴婢進屋的時候,看到窗外閃過一個影子,起先奴婢以為是眼花,沒太在意。沒過多久,奴婢進屋后,那幅畫就不見了。奴婢懷疑,是,是……世子的畫……許是……被熱偷竊了去……”她越說聲音越小,在場的每個人卻都聽得仔細。
老太君皺眉,薛國侯夫人母子住在秋府,卻莫名失竊。這不明擺著打秋家的臉嗎。
她沉了聲音,“你可看仔細了,世子的畫究竟是怎么回事?”
薛國侯夫人本欲出口的話就這樣吞進了腹中,她看了眼大夫人,眼底閃過無奈,而后又開始斥責依琴。
“偷竊?我看是你們自己窩藏起來了吧,還敢污蔑他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依琴一抖,眼淚嘩啦啦的流。
“夫人,奴婢沒有,真的不是奴婢偷的,不是……”她慌亂的解釋著,手卻似無意識的觸碰到秋明月癱軟在地上,無意識松開手掉落地面的畫軸。她一怔,而后下意識的將那畫拿了起來,正待打開。大夫人雙眼一瞪,額上青筋暴跳。正想阻止,秋明玉卻突然回神,猛地朝依琴撲過去要搶那幅畫。
“還給我。”
一道暗氣打過來,秋明玉吃痛一聲,那畫立刻就掉落在地,又因剛才撕扯之間,系在畫軸上的紅繩掉落,此刻便滾落展開而來。
薛國侯夫人閉眼,無聲嘆息。大夫人臉色一變,在想阻止已經不可能。她咬牙,恨恨的瞪著依琴。依琴卻欣喜的抓起那幅畫,興奮大呼著。
“在這里,就是這幅畫,找到了,找到了——”她像一個純真的小孩兒,在為找到自己丟失的寶貝一樣,露出喜悅而激動的笑容。
秋明月被大夫人推開后就站在秋明珠身邊,鳳目淡淡掃過眾人的表情,嘴角噙起淡而譏誚的弧度。
老太君臉色沉如死水,大夫人死死咬住唇瓣,薛國侯夫人面色有些僵硬。每個人的表情都異常驚奇百怪。
沉默中唯有依琴喜極而泣的聲音,良久,薛雨華動了。他慢慢走到依琴面前,目光從她手上那幅畫移開。而后伸出手,慢慢的靠近——
“華兒”
薛國侯夫人突然喚了一聲,薛雨華的動作頓住,抬頭看向她。薛國侯夫人的面容更加僵硬,手指動了動,努力壓抑著內心翻滾的情緒。
“這幅畫……真的是你丟失的那幅?”
本來暗自高興的秋明蘭臉色猛然一沉,大夫人卻是眼睛一亮,回過頭來目光灼熱期待的看著薛雨華。希望他能出口否認。秋明玉似是此刻才回過神來,根本沒聽見薛國侯夫人說的什么。生怕薛雨華認為自己偷竊了他的畫而討厭自己,急切的想要撇清,所以她未加思索就脫口而出。
“那幅畫不是我偷的,是六妹偷的,不是我……”她焦急的看著薛雨華,完全不理會自己這句話帶來的后果,只希望薛雨華不會因此討厭她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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