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之殤,明容求助(1)
薛雨華也知自己剛才的確是輕浮了,他面有愧色。Www.Pinwenba.Com 吧
“五妹妹,你別誤會,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秋明月面色淡然,“我知道。”
薛雨華一怔,便見那女子一身晚煙霞紫綾子如意云紋衫,粉霞錦綬藕絲緞裙,眉目清淡如水,清麗似畫。她便那樣靜靜立在風中,自有一股沉靜溫雅的氣質(zhì),讓人錯不開眼。
他一時之間有些癡然,只覺周遭翠林悠然,百花齊放,也不若那女子一分清華。
秋明月柳眉蹙得更深了,“你想說什么?”
“我……”薛雨華有些猶豫,躊躇了一會兒,道:“那日我說的事,五妹妹考慮好了么?”他滿懷期待的看著秋明月,希望她能答應自己。
秋明月眉間微蹙,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什么。
“紅萼說得對,男女有別,世子須得謹慎為之。”
薛雨華臉色有些白,自然聽出秋明月言外之意,便是已經(jīng)拒絕了自己。他眉眼難掩凄楚,“你討厭我?”
秋明月淡淡道:“世子多慮了。”
薛雨華握了握手又松開,“昨日其實我……”
秋明月臉色冷了下來,“侯府家事,與我無干。”不提昨日還好,提起昨日,她便想到薛雨華昨日那一番算計,逼得一個對他真心真意的女子被杖斃的下場。眉長眼深,嘴唇薄而無情。這樣的男子,算不得深情之人。那樣的好手段,不但毀去這樁婚事一大半,還算計了自己的母親,將薛國侯夫人安置在他身邊的眼線給抽出了。
還有她刻意忽略的一點,便是給薛國侯夫人一種錯覺,昨日畫作之事自己和秋明珠出現(xiàn)只是巧合。她了解自己的兒子,自然知道薛雨華不是任人拿捏的主。或許,自己該感謝他,否者自己還得另外籌謀洗脫嫌疑。她不知道昨日之事薛雨華洞察幾分,但是這樣一個心思深沉的男子,她實在不想與他有過多牽扯。更何況,在自己羽翼未豐之前,也犯不著為了一個自己不喜歡的男人而與大夫人起爭執(zhí)連累母親弟弟。
薛雨華的確知道秋明月的算計,依照他原本的計劃,用不著依琴出現(xiàn)在大庭廣眾之下,只需私下里在母親面前解決便好。只是昨日她帶著秋明珠走來,他便知道她是想以手中那幅畫逼得秋明玉和秋明蘭原形畢露。然而,如果那樣的話,母親肯定會懷疑她。他清楚母親的手段,若母親真的記恨上她,她以后的日子,必然艱苦,甚至性命堪憂。雖然讓依琴指出秋明玉盜竊之罪,讓秋明蘭脫罪,但是也總好過她日日活在母親和姨母的算計里來得好。
然而此刻見她涼薄的眼神,他仍舊覺得心痛。她是在怪他的無情嗎?
秋明月面色冷淡,抬步欲走。
薛雨華低低道:“依琴在你手上會給你帶來麻煩,還是交給我吧。”
紅萼一驚,秋明月豁然回頭,冷笑。
“你果然知道。”難怪,昨日她回去后,薛雨華竟然沒有半分動作。原來她自以為算計得天衣無縫,沒想到,她的一舉一動,早已在他掌中。秋明月感到煩躁和憤怒,這樣時時被人看透的感覺讓她極為厭惡跟惱恨。
“你大可告訴你母親。我既然敢做,就不怕你知道。”她沉了臉色,語氣冰寒冷漠。
薛雨華苦笑,“若我要告訴我娘,也不會容忍你救依琴了。”
秋明月挑眉,“我不會將她交給你。”
薛雨華有些無奈,“明月……”
“閉嘴!”秋明月冷冷的打斷他,眼神厭惡而不耐。
“薛雨華,我的事你少管,不然別怪我不客氣。”這是她第一次用這樣冷漠的語氣這樣冰寒的神情面對薛雨華。
薛雨華一愣,眸色慢慢浸出疼痛來。
“你……當真那般厭惡我?”
秋明月眸色冰寒交錯,“對,我就是討厭你,討厭你一幅高高在上的樣子,討厭你自以為無所不能把被人的性命踩在腳下的丑陋摸樣。你們這些豪門貴族哥兒,從來就不知道民間疾苦,你們眼里心里根本就沒有基本的道德操守。在你眼里,只有你們身份貴重的高門之第的性命才算命,別人的命救低賤如草芥,任你們踐踏。”她眸色冰冷刺骨,聲音字字如劍。
“你憑什么干涉我的私事?你憑什么意圖操縱我的人生及未來?你不配!”
最后三個字說得鏗鏘有力,直刺得薛雨華臉色煞白,身子搖晃顫抖。紅萼早已驚在一旁,既驚訝于薛雨華的深沉,又震驚于自家小姐的憤怒。
“原來,在你心里,我便這樣一文不值么?”薛雨華仿若失了渾身力氣,語氣哀哀切切,眸中難掩受傷。
秋明月似乎連看他一眼都覺得多余,“紙包不住火,若你真的問心無愧,又何必急著要將依琴殺人滅口?”她冷笑連連,“即便你今日殺了依琴,你以為我就沒辦法調(diào)查出真相?麻雀飛過都還有影子。薛國侯夫人曾經(jīng)做過什么事,她心里清楚。”
薛雨華低下頭,“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事已至此,你能改變什么?依琴心思不純,留著她遲早會給你帶來禍端,還是……”
“那是我的事,用不著你操心。”秋明月一揮袖,陽光透過斑駁樹枝斜灑而下,勾畫出她清冷的輪廓越發(fā)清晰。
“有本事你就自己找。找到了隨你處置。”
“你明知道我不會……”薛雨華深感無力,他不明白為何她面對自己的時候總是這樣尖銳?
秋明月已經(jīng)向前走去,“要么你就告訴你母親,依琴在我手上。要么,你就當個啞巴聾子。不然,就別在出現(xiàn)再我面前。”她說完就帶著紅萼離去,毫不停留。
薛雨華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決然背影,目光哀傷,低喃自語。
“明月,你明知道我不會傷害你,又何必說那些話來傷我?”
他忽而一頓,眼神銳利如刀,猛然抬頭。
“誰?”
刷——刷——刷——
四周林木枝葉忽而化為利劍,齊齊向他飛來。他一驚,立刻飛身而起,長袖一揮,便將那化為利劍的翠葉全都掃了回去。塵土飛揚,花謝成沫。
“誰?出來。”
咕嚕——咕嚕——
翠林之后,一華貴男子推著輪椅走了出來。這次,冷修并不在他身后。他看著飛落于地的薛雨華,神色冷漠,眼底甚至帶著一抹殺氣。
薛雨華見到他也微微一驚,而后抱拳道:“原來是榮親王世子駕臨,失敬失敬。”
鳳傾璃看著他,眼神冷如冰雕,就如同適才秋明月看著他的眼神一樣。
薛雨華皺眉,就聽得鳳傾璃冷冷道:“以后離她遠點。”
薛雨華挑眉,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為什么?”
鳳傾璃面色不變,“她不是你可以肖想的。”
薛雨華眼神轉(zhuǎn)冷,“我倒不知,榮親王世子何時這般蠻橫無禮了。難不成你皇家之人都這樣予取予奪嗎?”
鳳傾璃眼尾上挑,千種風情萬種冷意流轉(zhuǎn)在眼底。
“薛世子不但想要左擁右抱,難道還想人財兩得?”他輕笑一聲,眼神不無寒涼。“薛世子未免也太過不知足了。豈不知,太過貪心,最后或許會一無所有。”他手指微動,一根銀絲突然如閃電般射了出去,帶著卷土塵沙的殺意。
薛雨華方才從他剛才那番話里回過神來,急急避開,神色凝重而凌厲。
“你竟然知道?”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鳳傾璃居然也知道那件事。
一擊不成,鳳傾璃倒也沒有再次發(fā)動攻擊。只是淡淡道:“你給不了她想要的。還是趁早死了這份心思吧。”說完這句話后,他便轉(zhuǎn)身離去。他看上的女人,怎能任由他人奪去?
薛雨華仍舊站在原地,忘記思索鳳傾璃如何會認識秋明月。只是停留在鳳傾璃之前那句話上,久久凝思。秋明月面色冰寒,連周遭都凝結著冷氣。紅萼不由心中有些打鼓,幾次小心翼翼的想要開口,都在她冷凍的目光下止住了。一路無話,直到穿過小竹林,前面就是蓮苑了,秋明月才開口。
“你想說什么?”
紅萼抬頭,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
“奴婢……”
“你想問我跟薛雨華有什么關系?”肯定句,而非疑問句。
“奴婢不敢。”紅萼連忙低頭,“奴婢只是覺得……覺得世子對小姐似乎……”
“似乎什么?”秋明月嘴角勾出涼寒的笑意,“你也覺得他喜歡我?”
紅萼面色有些不自在,為秋明月這樣脫口而出那‘喜歡’兩個字。雖然知道自家小姐思想開放不若一般閨秀扭捏作態(tài),但縱然此刻周遭無人。小姐就這般說出這兩個字,還是讓她有些不習慣。
“奴婢看世子方才的表情,似乎很傷心。”
秋明月腳步一頓,回過頭來認真看著她。紅萼被那目光看得有些心虛的低下頭。
“小姐……”
秋明月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無情?”
紅萼慌忙搖頭,“不是……”
秋明月轉(zhuǎn)身看著陽光斜灑在地上斑駁的影子,目光似略過千三萬水,遙遠而飄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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