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因后果,明珠心事(1)
薛國侯夫人臉色一變再變,眸光含著利刀,而后又和善笑道:“五姑娘真是好本事,妹夫派了一大批人都沒找到五少爺。Www.Pinwenba.Com 吧五姑娘一去就找到了。”
秋明月也微笑,眸光晃了一下。
“這才多虧了表哥,不然明瑞便是沒有跳下馬車摔死,估計也要藏在林中餓死了。”
老太君皺眉呵斥,“不許說不吉利的話。”
薛國侯夫人卻是臉色微沉,死死的瞪著秋明月。
秋明月視若無睹,抬眼見秋明霞在丫鬟的陪同下急急走來,后面跟著大夫人以及秋明玉和秋明蘭。大夫人臉色非常難看,秋明玉一臉憤恨失望,秋明蘭沒多大表情,只是聽到秋明月最后一句話的時候眉間微蹙。
正巧這個時候薛雨華回來了,見到聚在門口的眾人,微微一愣,臉色有些不好看。
秋明玉眼尖看到了他,立即叫道:“表哥。”
薛雨華根本就沒有理她,而是走到秋明月身邊。蠕動唇瓣,欲言又止。
秋明玉見了,更是氣得咬牙。
秋明霞走到上官陌塵身邊,見秋明瑞傷的不輕,蹙眉。
“五弟怎的傷的這么重?”
大夫人冷眼瞧了秋明月一眼,不陰不陽的來了一句。
“找回來她就該燒香拜佛大誦阿彌陀佛了。”
秋明月淡淡道:“拖母親的洪福,在明瑞養傷的這段時間內,明月一定日日吃齋念佛。祈求老天開眼,找出謀害明瑞之人。以正家風,也免于有人不明正想,誤會母親持家不利。”
大夫人氣得咬牙。那邊,二夫人也帶著丫鬟急急而來。
“明軒。”她眉宇帶著焦急,“你沒事吧?”
秋明軒笑著搖搖頭,“沒事。”
“沒事就好。”二夫人松了口氣,忽而瞥到他包扎的手臂。
“這是怎么回事?”她抓過秋明軒的手,眸光逼問。
秋明軒抽回自己的手,“小傷而已。”
二夫人目光在他手上包扎傷口的娟帕上停留了一會兒,而后淡淡道:“回去吧。紅玉,去給大少爺準備創傷藥。”
秋明月看了秋明月一眼,斟酌道:“五妹妹,你今日也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二夫人目光微冷,秋明月淺淺低頭。
“嗯。”
大夫人立即在旁冷哼一聲,“狐媚蹄子。”
大老爺冷著臉斥責道:“你給我閉嘴。”
老太君瞪了大夫人一眼,“好了,趕快帶明瑞回去。韓嬤嬤,去讓府醫過來。”
大老爺卻道:“來人,拿我的帖子去請陳御醫。”
陳御醫去年年底的時候就已經致仕了,他在宮中當御醫的時候,由于醫術高明,頗得好評。致仕后,人們仍舊喚他御醫。
大夫人一愣,更是氣得雙眼發紅。不過一個賤呸,居然勞動太醫。她不服氣的想要辨幾句,秋明霞卻給她使了個顏色,讓她不要再無理取鬧,她這才作罷。
有下人拿著大老爺的帖子出去了,上官陌塵從秋明軒手里接過了秋明瑞,對身邊的秋明霞說道:“我先送五弟回去,你先去歇著。等一會兒用過了午膳,咱們就回府。”
“嗯。”
將秋明瑞送到智明院,秋明月喚來白楓白梅,讓她們在身邊伺候秋明瑞。沈氏早就哭紅了眼眶,秋明月拉著她悄聲問。
“姨娘,你身子不好,萬莫哭壞了。”
沈氏擦了擦眼淚,道:“明月,你告訴我,這究竟是怎么回事?馬兒怎么會突然發狂?”
秋明月心中一驚,只因沈氏眼中一閃而過的凌歷和逼問。原來姨娘雖然柔弱,卻并不笨。她壓低了聲音道:“姨娘,這件事我等會兒給你細細解釋。你先告訴我,是誰告訴你這件事的?”
沈氏目光漠然帶著涼意,“我方才喝過藥想出去走走,無意間聽到兩個丫鬟低語。一問之下,才知曉。”
秋明月目光森涼,“她們還真是一刻都不放松。”
白楓白梅伺候秋明瑞換下了衣服,這時候,門房領了一個大約六十多歲頭發花白卻眉眼雋爍的老者走了進來。他手里還提著藥箱,顯然便是陳太醫了。
大老爺連忙走過來,雙手抱拳。
“陳太醫。如今還來麻煩你,實在是幼子傷得太重,故而……”
陳太醫拂了拂胡須,老眼精銳含笑。
“秋大人不必客氣,讓老朽看看五少爺的傷吧。”
大老爺立即做了個請的動作,“這邊。”
陳太醫走到床邊,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秋明瑞。他坐下來,“把手伸出來。”
秋明瑞乖巧的伸出手,任他把脈。
大太醫老太君等人在一旁擔憂的看著,直到陳太醫收回手,老太君才急急問道:“如何?”
陳太醫沒有回答,而是命人拆了秋明瑞腳上的繃帶,露出紅腫的腳踝來,沈氏立即就紅了眼圈兒。她捂著唇,靠在大老爺懷里,方才忍住哭泣。
大老爺拍著她的背輕聲安慰,“沒事的,明瑞很快就好了。”
若是大夫人此時在這里,見到這一幕,定然又要憤怒。其實若現下情況不是秋明瑞手上躺在床上,便是老太君心里也會不高興。秋大老爺寵愛沈氏,這是整個秋府都知道的事兒。在沈氏被接回來以后,大老爺幾乎天天都宿在她那里。但是無論大老爺有多寵她,關起門來怎樣都行。可這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大老爺如此沒節制,若有心人添油加醋傳出去。這寵妾滅妻的名聲,只怕就洗不掉了。
大老爺此時可不管這么多,他年少與沈氏相識相戀。沈氏是他心中摯愛,也是他第一個女人。他本就虧欠許多,好不容易接回來,自然會珍而重之。自打沈氏母子三人回府以后,這府中的明刀暗槍都沒少往他們身上招呼。這一次,那些人竟然又變本加厲的想要秋明瑞性命,他如何能不怒?
秋明月看了一眼,沒說話。
陳太醫看了看秋明瑞的腳,用手捏了一下。秋明瑞吃疼的悶哼了一聲,卻緊咬唇瓣,沒有叫出聲來。
陳太醫目露訝異,而后又贊賞道:“五少爺這般年紀,便有常人不可及的堅韌。日后,必成大器。”傷筋動骨,便是體格健壯的大人,也未必忍受得了錐心刻骨的痛。沒想到眼前這個少年小小年紀就能忍常人不能忍,如何不讓他驚奇贊嘆?
秋明瑞被夸得臉色紅了紅,“姐姐說,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無論多疼,都不能哭,否者就是懦夫。”
秋明月唇瓣微露笑意,眼神卻微微酸澀。
這么小的孩子,在她那個世界,還是個只懂得在父母膝下撒嬌的小孩兒。無憂無慮,什么煩勞都沒有。而在這個世界,他卻要忍受那么多他生命里本不該承受的痛。
秋明瑞的一番話讓屋內的眾人都不禁眼露詫異,紛紛將目光投向秋明月。
陳太醫自進屋起首次將目光落到秋明月身上,眼中劃過一絲驚艷和贊嘆。
這女子不但天姿國色,清麗如仙,且神態溫和而高貴,目光寧靜如水,卻又似隱藏濃濃霧靄,深深淺淺。
鳳落梧桐,總有一天要展翅高飛。
秋明月對上陳太醫探究的眼神,不卑不亢,只微微福了福身,笑道:“明瑞跳下馬車,腳踝筋骨脫臼了。方才回來的時候,姐夫已經為他接過骨。只是剛才行路匆忙,未有傷藥,不知對日后恢復可有影響?”
陳太醫目光閃出精銳的光,扶須道:“無妨。只是這節骨之痛,也難為五少爺在沒有麻藥的情況下還能承受得了。”
秋明月卻抿唇微笑道:“先苦,才能后甜。”其實她最想說的是,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只不過如今秋明瑞不過一個小小庶子,日后命途不定,如何做得那人上人。這話若說出來,估計大夫人那里又要鬧翻天了。
陳太醫滿目贊賞,對著大老爺道:“不曾想,秋小姐倒是個靈慧之人。”他不知道秋明月在秋家排行第幾,只好統稱秋小姐了。
秋明月淡雅而笑,“陳太醫謬贊,小女子愧不敢當。”
陳太醫回頭又看了看秋明瑞的腳傷,“這骨頭接的很好,無甚大礙。只是……”他似想到什么,蹙眉嘆息道:“只是這傷筋動骨一百天,至少一個月內,最好不要下床走動。”
沈氏心中松了一口氣,秋明月卻是心中微沉。她本就是學醫的,自然早就看出秋明瑞傷得不輕。多休息兩個月本來也無甚大礙,只是春闈快要到了。明瑞的腳若是不能在那之前好,就無法參加今年的科舉了。
她千算萬算,還是算漏了這一點。
不過還好,明瑞還小,日后還有機會。
“那脖子上的傷呢?”
陳太醫又仔細的看了看秋明瑞脖子上的傷痕,老眼劃過一絲銳利。他自然看出了這傷痕是為利器所傷。這豪門大院里腌臜事兒多,他自然明白。只是沒想到,連一個十歲的孩子都不放過。
他搖搖頭,沈氏一顆心立即提了起來。
“陳太醫,明瑞的傷要緊嗎?”她絲絲拽緊手中娟帕,鳳目里盛滿了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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