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太醫(yī)一愣，又搖搖頭。Www.Pinwenba.Com 吧
“只是皮外傷而已，老朽待會兒開一幅藥方，內(nèi)服外貼，不過半月便也好了。”
沈氏略微松一口氣，又問：“那么，會留下傷疤嗎？”
秋明月拉了拉她的衣袖，“姨娘，又沒有傷在臉上，不要緊。再說了，明瑞又不是女子，多一條傷疤非但無礙，反倒是多了幾分男子漢氣概。無須慌張。”
姨娘？小妾？
陳太醫(yī)微怔，也對，秋大老爺?shù)恼沂翘珟煾沾闻６俏淮蠓蛉烁緵]有兒子，三個女兒他也有所耳聞。這龍章鳳姿的兄妹兩人，定然不是大夫人所生。只不過他方才來的時候并未仔細探究這個問題，現(xiàn)在聽見秋明月的稱呼，他才算弄清楚。
他站起來，對大老爺抱了抱拳，道：“秋大人，令郎無甚大礙，放心。只需靜養(yǎng)即可。”
大老爺點了點頭，“勞煩陳太醫(yī)跑這一趟了。”
陳太醫(yī)扶須呵呵笑道：“醫(yī)者父母心，應(yīng)該的。”
大老爺又喚來門房帶陳太醫(yī)去賬房領(lǐng)銀子。陳太醫(yī)走的時候，多看了秋明月一眼。秋明月蹙眉，總覺得陳太醫(yī)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長，她看不懂。
搖搖頭，她回頭看著躺在床上的秋明瑞。
“現(xiàn)在可還痛？”
秋明瑞搖了搖頭，臉色仍舊有些蒼白，卻比之前好多了。
“不痛了。”
秋明月點頭，“那你好生休息，記得要按時吃藥，知道了嗎？”
“嗯。”
秋明月回過頭來，眼神有幾分凝重的看向大老爺。
“爹。”
大老爺知道她想問什么，也斂了神色。
“呆會兒出去說。”他走到窗邊，拍了拍秋明瑞的肩。
“明瑞，這些日子你好好休息，不要下地，把傷養(yǎng)好再說。”
秋明瑞仍舊點頭。
沈氏何等聰慧人兒，已從方才秋明月和大老爺凝重的神色就猜出他們可能有事要商量，便走過去道：“老爺，你有事就去忙吧。明瑞這里就有妾身照顧就行了。”
大老爺蹙眉，柔聲道：“你身子還未好，還是讓丫鬟來照顧吧。”
沈氏搖頭，“別人我不放心。”
她不是傻子，今日之事肯定有蹊蹺。明瑞今日能被人暗害算計在前，刺殺在后，安知他身邊的人就沒有奸細。這讓她這個做母親的，如何放心？
大老爺默了一會兒，從沈氏眼中看出了她的想法。他沉吟一會兒，道：“也好。不過你也要顧忌自己的身子，切不可累著了。”
沈氏笑笑，“妾身知道。”
老太君還在這里，她言語不能亂了分寸。
大老爺點了點頭，又對老太君道：“娘，你也累了，先回去吧。”
老太君看著秋明瑞，老眼里閃過一絲嘆息，而后站起來。
“走吧。”
上官陌塵早就在陳太醫(yī)走的時候也跟著出去了，老太君這一走，剛才還人滿為患的房間呢，立刻就一掃而空，只剩下秋明月母子三人和大老爺。
秋明月又對秋明瑞殷殷叮囑了幾句，才跟著大老爺去了老太爺?shù)臅俊?/p>
秋明月心中有些訝異，卻沒有說話。
“祖父。”
大老爺揮了揮手，示意她不必多禮。他坐在上方，精明的眸子帶著幾分打量的看向秋明月，隨后又問道：“明瑞是被何人所救的？”
秋明月?lián)P了揚眉，抿唇答道：“榮親王世子。”這事兒她反正也沒打算瞞著老太爺。一來沒有必要，二來上官陌塵和秋明軒都看到了。雖然今天他們沒有在大夫人面前拆穿她，難保日后不會。
老太爺和大老爺都驚了驚。
“榮親王世子？”
秋明月點頭，“對。”她頓了頓，“我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去西郊，也不知道他為何會救明瑞。不過他告訴我，明瑞跳下馬車后遇到了刺殺。而刺殺的人，是大內(nèi)高手。”
她一字不漏的向老太爺和大老爺坦白，只因讓他們心中有底。這背后之人，如何的狠辣殘忍。
果然，大老爺目光一縮。
“大內(nèi)高手？”
老太爺瞇著的眼睛劃過冷光，隨即又問秋明月。
“你認識榮親王世子？”
秋明月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
“算認識吧。”
老太爺皺眉，“何解？”
秋明月道：“回京的前一晚，在寶華寺，他和太后一起。”
老太爺心中已是明了，點了點頭。
“那么他救明瑞，是因為你？”
大老爺蹙眉，不贊同的叫了一聲。
“父親，你……”老太爺這話問得有些一語雙關(guān)，秋明月一個未嫁的閨閣之女，私下與男子會面已是不妥。好在那晚有太后在，也無妨。不過今日她可是一人獨自騎馬去郊外，若非有上官陌塵和秋明軒陪同，在野外與一個男子相見，早已失了清譽。若傳了出去，日后也別想嫁人了。大老爺自然是相信秋明月與鳳傾璃沒什么瓜葛的，老太爺這樣問便是懷疑他們二人了，他心中略有不悅。
老太爺看了他一眼，卻沒有理會，目光仍舊落在秋明月身上。
秋明月低嘆一聲，“祖父多慮了。我與他，在今天之前，甚至都沒有見過。如何能有什么‘交情’？”
秋明月在心里自嘲了一番。什么交情？在這個時代，男人與女人除了親人以外，就不能有什么特殊的‘交情’，否者一律視為私相授受。按照這個時代的禮法，是要浸豬籠的。
在寶華寺那一晚，她確實沒有見過鳳傾璃，只不過后來他頻繁在夜間出入自己的閨房，卻是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的。否者以老太爺?shù)谋Ｊ爻潭龋烙嬃⒖叹蜁阉s出家門或者送她上山剃了頭發(fā)做姑子。稍好一點，便是把她送去給鳳傾璃做妾了。
她豈能自取其辱？
老太爺沒有再多問，大老爺感嘆道：“素問這榮親王世子脾氣怪異，沒想到，他竟然會出手救了明瑞。看來外界流言，也未必當(dāng)真。”
秋明月在心中翻了個白眼。不當(dāng)真才怪。那廝完全就是個別扭的小孩兒，脾氣古怪，什么事都做得出來。不然也不會不顧世俗禮法總是闖入她的閨房，還在大庭廣眾之下向她‘求’婚。
想到方才那般情景，她就不禁氣惱。
該死的鳳傾璃，當(dāng)著那么多人也不知道收斂一點，平白污了她的清白。但愿上官陌塵和秋明軒以及薛雨華不會將這事兒傳出去，否者她就沒臉見人了。
不過想來這個世界的男人還是比較知禮的，堂堂男兒，自然不會故意毀壞女子清譽。至于那薛雨華，他不是口口聲聲說要娶自己，應(yīng)該也不會把這事兒傳出去。
如此一想，秋明月便微微松了口氣。
老太爺不置可否，換了另外一個問題。
“馬棚那里我方才已經(jīng)派人去查過了。”
秋明月抬頭，目光清涼，隱隱明白了什么。
“什么都沒有查到。”老太爺接著說了一句。
秋明月嘴角勾起一縷諷刺，她就知道是這個結(jié)果。
大老爺又道：“今日駕車的車夫，受不了重刑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服毒自盡了。”
“服毒自盡？”秋明月冷笑，“爹你相信嗎？”
大老爺搖了搖頭，“大夫已經(jīng)檢查過了，那毒藥是早就服下的。他死的時候顯然很驚訝，想來也是被人利用了。”
秋明月目光越發(fā)寒涼，“我剛才在郊外檢查過馬車了，車轅和車輪都被人動過手腳。不過經(jīng)過一番奔跑，早已經(jīng)損壞得不成樣子了。無法查出蛛絲馬跡。”
“大內(nèi)高手……”老太爺瞇了瞇眸子，“大內(nèi)高手可不是一般人能夠調(diào)動得了的。”其言下之意便是，這背后之人，不同尋常。
秋明月抿了抿唇，道：“大皇子可有權(quán)利？”
老太爺和大老爺同時一驚，前者低斥一聲。
“不可胡說。”
大老爺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眼中也帶著幾分不贊同。
秋明月諷刺的笑笑，“祖父難道忘記了，大皇子的側(cè)妃之母，可正住在咱們府上。”
老太爺?shù)哪樢呀?jīng)沉了下來，“她沒那個能力。”
“可至少今日明瑞墜馬，她一定脫不了干系。”秋明月自然知道，光憑一個薛國侯夫人，是絕無可能有本事調(diào)得動大內(nèi)高手的。唯一的可能，便是宮中之人動的手。可明瑞和皇宮之人未有任何干系，如何會引來刺殺？
老太爺沉默了，大老爺也皺了皺眉，道：“父親，薛國侯夫人此次前來，是為聯(lián)姻。”
老太爺看了秋明月一眼。他和大老爺?shù)脑掝}已經(jīng)牽扯到政事了，這個朝代的女子是不能聽論的。所以秋明月很自覺的福了福身。
“祖父，爹，你們慢慢談，我出去了。”
她轉(zhuǎn)身，目光寒涼的走了出去。方才轉(zhuǎn)過回廊，便見秋明珠帶著丫鬟走了過來。
“五妹。”
秋明月頓住腳步，“四姐？”
秋明珠拉著她的手，目露關(guān)切。
“你沒事吧？”
秋明月溫和的笑了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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