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論禮儀,駁斥林氏(1)
對上這樣一雙眼睛,秋明珠顯然怔了怔,雙眸迷茫而徘徊,似那叢林森出,開得艷麗成簇卻分不清你我的片片花瓣。Www.Pinwenba.Com 吧繁花似景,響起女子淡漠的聲音。
“四姐最想問的,是薛雨華吧?!?/p>
秋明珠渾身一震,沉靜的眸子剎那間閃過什么,面上笑意微微有些不自然。
“五妹說什么,我不明白?!?/p>
秋明月走到她面前來,眼眸清亮而透徹。
“你在想,他為何會特意去救明瑞,是否是因為我,對嗎?”
秋明珠眼神依稀有絲皴裂,面色仍舊波瀾不驚。
“五妹多慮了?!彼呀涋D身,準備離去。
秋明月在她背后幽幽一嘆,“四姐那般通透這人,為何卻在此事上糾結不平呢?”
秋明珠腳步微頓,秋明月又道:“四姐眼明心境,既是知道侯府目的,便該明白非人之愿?!?/p>
秋明珠身影微顫,臉色似白了一分,笑了笑。
“五妹明智,倒是我糊涂了。”
秋明月走到她身側,見她臉上帶笑,眉宇間卻有無盡落寞之意,心中不由一嘆。
“四姐,侯府水深,不是你可以探知得了的?!?/p>
寶藏一事,她還不打算讓秋明珠知道。
秋明珠搖搖頭,“罷了,咱們走吧。晚了,待會兒大伯母又要不高興了。”
曲鳴居,秋明霞未出嫁之時所住院落。顛覆了秋家凡是女兒所住院落奢華明麗之觀,庭前除了幾株水仙花,便再無他物。一一排排居室被翠竹包圍著,頗有幾分自然風光。
而院子的設計也毫無精美之態,反倒是嫻雅樸素,遠遠看去,倒不像是閨閣女子所住,反倒是類似于避世的高人所居的氣清雅場所。
走進去,秋明霞的丫鬟青文和初竹就迎了上來。
“四小姐,五小姐。”
秋明珠笑道:“大姐怕是等得久了吧。”
青文生的面容清秀,微笑大方道:“少夫人說,五小姐方才出門一趟,怕是要梳洗一番,便吩咐奴婢在此等候?!?/p>
秋明月點了點頭。
“進去吧?!?/p>
青文和初竹便迎著兩人進去,跨過院門,便聽得里面傳來說笑聲。
“微姐兒長得真漂亮,你看這小臉笑的,日后定然是個大美人,跟明霞一樣?!?/p>
這聲音是三夫人的,溫柔又帶著刻意的討好。
“當然了?!贝蠓蛉说穆曇粲行┳园?,“微姐兒跟明霞有五分相似,尤其是那眼睛,簡直一模一樣。黑白分明,咕嚕嚕的轉著,日后定然聰明伶俐。”
秋明霞在一旁笑著,“娘,她才不過兩個月大,哪里就看得出以后如何?”
正說笑著,青文就走了進來。
“少夫人,四姑娘和五姑娘來了。”青文是秋明霞嫁入中山伯府后,中山伯夫人配給她的丫鬟。自然尊稱她為少夫人。
秋明霞明眸微笑,“快讓她們進來?!?/p>
大夫人抱著孩子,笑容收斂了起來,哼了一聲。
“你讓她們倆過來干嘛?省得晦氣。”
秋明霞搖搖頭,眉間微蹙。
“娘,你別這樣說?!?/p>
大夫人臉色冷冷的,不說話,而是低頭逗著微姐兒。
秋明月和秋明珠走了進來,自然當先給大夫人和三夫人請禮。
“母親,三嬸子?!?/p>
“大伯母,三嬸子?!?/p>
大夫人抬頭看了她一眼,也不說話,又低下頭逗微姐兒。三夫人臉色有些僵硬,也不好開口。
秋明玉明眸轉動,打量了眼秋明月。見她雖是素裝打扮,卻也難掩天生麗色,心中更是嫉妒。
秋明霞面色有些尷尬,回頭對秋明月秋明珠露出親切的笑容。
“四妹,五妹,我難得回來一趟,咱們姐妹之間就不要那么多拘束了,都坐下吧。”
秋明月秋明珠應了,坐在下方。秋明霞又吩咐初竹給二人斟茶。初竹是秋明霞未出嫁之時的貼身丫鬟,對秋明珠自然是熟悉的??蓪τ谇锩髟?,也是第一次見。不過這五小姐長得極美,小姐似乎對五小姐也尤其和善。她這個做丫鬟的,自然要注意幾分。
“五小姐,奴婢不知你喜歡喝什么茶。這是小姐從侯府里帶回來的翠云碧月。”
“翠云碧月?”秋明月掀起茶蓋,頓時一陣撲鼻的茶香襲來,頓時讓人神清氣爽。
“好香啊。”
大夫人眼露不屑,“翠云碧月生長在君壁山山頂,一年也只產幾十斤,年年也只有宮廷才有所得。便是皇親國戚,能得此賞賜也寥寥無幾。今日算你有福氣,能見識這頂尖茶葉。好好品嘗吧,日后還不定有沒有得喝呢?!彼f道這兒不由得眼中含了驕傲,看向秋明月的眼神更加鄙夷。一個小家子氣養的女兒,能懂什么茶道?
秋明月自然聽得分明大夫人語氣里的諷刺,她也不生氣,而是抿了口茶,然后點頭道:“嗯,入口清香,夾雜著幾分苦澀。而入喉便似有酸澀清甜之感。初始如黃連,其后又如清泉,而后又化為冰川之雪。果真奧妙無窮。”
秋明霞眼眸一亮,“沒想到五妹妹竟然深諳茶道?”
大夫人又是冷哼一聲,“她懂什么?整日里就知道倒弄那些花花草草,還真當那是什么要緊的寶貝不成?!?/p>
秋明霞也不理會大夫人,而是對秋明月道:“五妹妹,我聽祖母說起你泡得一手好茶,祖母從前睡眠不好,多虧喝了你的花茶,如今夜夜安眠了。我還不知道,這花兒,居然也能泡茶?”
秋明月放下茶杯,“文人風雅之士便只當花兒美麗多姿,據以賞詩論詞。于女兒言,自是喜愛頗多,或插屏或沐浴等等。然,其實很多花的功效都有很多。有些花不但可以泡茶,而且還可以用做藥理。甚至,還可以用來點妝成脂,以添顏色。”
秋明霞目光驚奇,“當真?”
秋明月點頭,“幼時閑來翻看一些雜志,聽聞前朝幾百年前曾流行一種桃花妝,就是眉心點一株桃花,徐徐如生,絢麗多彩。而那點綴的桃花,便是以無數種花瓣輦成花汁,再配以種種調料,方可制成。其制作工序非常繁復,繪畫之時也是極其小心富有技術的?!彼f著想了想,“只不過那種妝容已經流失好久了,也不知道水鏡坊有沒有這樣的化妝品。若是有,大姐不妨買來試一試。以姐姐這般天人國色,必定更添風華,傾城絕色?!?/p>
凡是女子,就沒有不愛美的。便是秋明霞這般端方穩重之人,也不禁被秋明月說得心中一動,問道:“當真有么?”
秋明月攤了攤手,表示無奈。
“我日日呆在府中,不曾出府,對那水鏡坊也不過閑暇之時聽丫鬟們交語幾句,倒是未曾去過,如何得知?”
秋明霞眼中又顯失望,“是這樣啊……”
秋明珠微笑道:“大姐如果想知道,待會兒回去的時候,倒是可以去看一看,沒準兒還真有呢?!?/p>
三夫人卻道:“那水鏡坊不是上午才營業么?這個時候,只怕已經關門了吧?!?/p>
秋明霞眼中黯然之色更甚。她雖以嫁做人婦,然為人妻者禮法不比閨閣之女松幾分。嫁了人,便一切以夫家為重,操持大小事務,凡事也不得擅自做主。便是回一趟娘家,也需得征求夫家同意。今日回去之后,只怕再難有機會出府了。
大夫人皺眉,道:“好好的畫什么桃花妝?倒是讓人罵做妖冶,怕是會惹得你婆婆不悅?!?/p>
秋明霞臉色一紅,“娘教訓的是。”
大夫人又轉頭看向秋明月和秋明珠,眼里帶了幾分厲色。
“明月,你整天在家里不好好學習女戒女則,成天想這些污濁之物做甚?”
秋明月不慌不忙,“母親錯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彼沉搜矍锩飨迹旖且还?。
“所謂女微悅己者容。大姐便是已為人妻,難道就得必須為了姐夫卸釵洗脂,素面朝天?若真如此,只怕長久姐夫也不喜。女人能在可以打扮的年紀多多打扮自己,有錯嗎?”
大夫人眼中厲色更甚,“為人婦者便要堅守德行言工,衣著端莊,言語溫婉大方,豈能裝其艷麗,以色事人?”
秋明月鳳眸劃過一絲冷意,心知大夫人借題發揮暗諷沈氏。
“那么依著母親所言,為人婦者,就必須固頤正視,平肩正背,臂如抱鼓。足閑二村,端面攝纓。端股整足,體不搖肘,曰經立;因以微磐曰共立;因以磐折曰肅立;因以垂佩曰卑立。坐以經立之容,胻不差而足不跌,視平衡曰經坐,微俯視尊者之膝曰共坐,仰首視不出尋常之內曰肅坐,廢首低肘曰卑坐?”
大夫人揚眉,“自然。這些都是最基本的禮儀,你雖尚在閨中,日后也定要習之。”
秋明月嘴角揚起諷刺,“是嗎?端股整足,體不搖肘,曰經立;母親博學,明月粗淺,不懂此言何意?”
大夫人微愣,見秋明月一直盯著自己,她這才后知后覺的發現,似乎自己坐姿不整,顏相不端,臉上立時青白交加,牙齦咬得咯吱咯吱作響,硬著頭皮說道:“你如今還小,便是說了你也不懂,日后待你出嫁之時,我自會請教習嬤嬤說與你聽?!彼粤T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遂轉頭問秋明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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