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之怒,明月之益(3)
該死,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利用她的畫像來毀壞她名譽?
秋明月虛弱的抬頭,仍舊滿臉淚痕。Www.Pinwenba.Com 吧
“三姐,我知你不喜歡我。可是……女子的貞潔清白何其重要,你怎能……”她說著又忍不住低聲嗚咽起來。
鎮南王妃拍拍她的肩,“別哭,孩子。今日這事兒既然讓我遇見了,我就不會置之不理。”
秋明月抬頭,不說話,顯然已經傷心悲憤得無法言語了。
演戲么?誰不會?
大夫人氣得氣得渾身發抖,卻說不出話來。她根本就不明白今日發生的這些事究竟是誰安排的。又為何讓明玉受到抨擊?
鎮南王妃卻已經轉身,看著自秋明月那一番凄厲指責痛苦出聲后就忍不住轉身卻又礙于禮教收阻半側身的裴思頎。
“裴公子,你可以轉過來了。”
秋明月立即轉身,并讓紅萼和綠鳶給她戴上面紗。身子仍舊瑟瑟發抖,可見有多委屈。
裴思頎看著她發抖的肩膀,又想起剛剛她那傷心欲絕的哭聲。這般柔弱的女子,這般堅強而堅韌卻又無辜可憐的女子,那些人為何要這樣陷害她?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可恨。怎么能幫著那些人陷害這樣一個女子呢?
他懊惱的時候,鎮南王妃的目光已經落在他身上。
“裴公子,請你重申一遍,那幅畫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可知閨中女子肖像是不容人窺視的。我看你也是個讀書人,既然受恩于人又為何恩將仇報呢?殊不知,受人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之理?”
“如你今日這般任性而為,究竟是想做什么?便是真有你口中所謂的救命恩人,只怕如今也對你退避三舍吧。”
裴思頎被鎮南王妃一通連訓帶罵,羞得臉色通紅。就要俯地叩首道歉。薛國侯夫人卻突然開口了。
“裴公子,我看你也不是個輕浮氣燥的人。便是感恩心切,也不該這般莽撞才是。難道是有什么難言之隱?如此,倒不如說出來。不然以你今日之舉,非但沖撞王妃和這么些誥命夫人,還污人清白。只怕免不了牢獄之災了。”
裴思頎身子一震,臉色發白。
秋明月背著身子,眼神冷光閃爍。
薛國侯夫人這明顯是在威脅。
薛國侯夫人又道:“我看你十年寒窗苦讀也不容易,做一旦進了監獄,以后的前怕是沒什么指望了。你年紀輕輕的,何必要用這種方法來攀權附貴呢?剛才我聽你說話語氣,想來你也是一個有才華的人。欠缺的只是一個機會而已。只要你用心,又何必擔憂?”
她循循善誘,裴思頎目光隨著她的話漸漸變了。
懊惱、羞愧、希冀、心動……
薛國侯夫人笑了笑。
“大昭建國百年,如今正是強盛國力之際。當今圣上乃千古名君,求才若渴。只要你有真才實學,還怕不受重用嗎?”
秋明月眼神更加冷漠,薛國侯夫人這明顯是恩威并重。先重重地威脅,然后再以利誘惑。
這個世界男子都以權利功名為重,薛國侯府堂堂貴胄之族,薛國侯也頗受皇上重用。若能得薛國侯夫人一句承諾,可謂前途無量啊。
裴思頎已經心動了,方才對秋明月的憐惜愧疚之情也消失殆盡。
鎮南王妃卻瞥了眼薛國侯夫人,似笑非笑道:“久聞薛國侯夫婦感情甚篤,卻不想,侯爺竟顧惜侯夫人致此。不惜違君臣綱常,在府中對夫人說起國事來也洋洋灑灑毫不顧及。此番深情厚誼,但是讓本妃大開眼界呢。”
她說的是云淡風輕,但是薛國侯夫人聽的卻是大驚失色。
自古女子不言國事,否則便是有違君臣綱常。這說得輕一點無非就是私下幾句揣測而已。可若說大了,便是對君王不敬,情節嚴重肯能還會抄家滅族。
薛國侯夫人當即白了臉,鎮南王妃卻不容她辯駁,繼續說道:“不過你一個二品臣婦,在此高談闊論揣度皇家君王之心。薛國侯夫人,你當真以為你侯府或者太師府勢大滔天,可以凌駕于皇權之上么?”
最后一句你已經不是不溫不火,而是疾言厲色,震懾所有人的耳膜。在場所有人,包括那些命婦,丫鬟嬤嬤以及車夫全都不由自主的跪了下來。更不用說薛國侯夫人了,幾乎在鎮南王妃話音剛落,她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臉色慘白,毫無血色。
揣度君主圣心,恃寵而驕,膽大妄為。無論哪一條罪名,都夠太師府和薛國侯府滿門抄斬。而在場的所有人,既是聽見這般妄言,焉能有命在?
所以所有人跪在地上,臉色發白,額頭上冷汗層層,心里把不知天高地厚的薛國侯夫人罵了個半死。
薛國侯夫人自己也被嚇到了,怔愣了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急急道:“王妃息怒,臣婦不是這個意思,臣婦……”
“那是何意?”鎮南王妃一揮袖,眸光清冷。
“剛才那些話難道不是你說的嗎,眾目睽睽,這里多少人都聽見了,難道你想否認?是誰說什么皇上求賢若渴?又是誰說我大昭如何如何發展?這些事,你一介婦人如何知道?”
“我……”薛國侯夫人想為自己辯解,此刻他心里后悔死了,為什么要在鎮南王妃面前托大?不過就是想狠狠警告威脅一下那裴思頎,讓他不要退縮。沒想到,卻讓鎮南王妃抓住了話柄。
該死!
鎮南王妃冷眼看她一臉懊惱的模樣,這樣丑陋的嘴臉,也不知道當初薛國侯是怎么看上她的。
“皇上如何招才納賢,那是朝廷之事。你一個婦人妄自揣測已是犯了大忌,居然還敢,明目張膽的在這么多人面前提起?你當真以為薛國侯府和太師府可以只手遮天了不成?”
她冷哼一聲道:“薛國侯夫人,容本妃提醒你一句。無論是薛國侯府,還是太師府,都無法做了皇上的主。你可知你今日在這大放厥詞,若傳到皇上耳朵里,你薛國侯府和太師府有多少條命能承受天子之怒?”
薛國侯夫人身子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她玩玩沒有想到,她一時妄言,居然被鎮南王妃如此步步緊逼,抓著她不放。
秋明月卻知道,鎮南王妃除了真的惱怒薛國侯夫人的狂妄自大以外,更是再變相的告訴裴思頎。薛國侯府權勢再大,那也只是外臣。薛國侯夫人又緊緊只是一個深閨婦人。她許下的諾言,根本不可當真。
況且今日過后,薛國侯府只怕再也沒有囂張的資本了。
裴思頎跪在地上,心中自是有一番思量。
眼看差不多了,秋明月才微微轉過身來,輕聲細語道:“王妃息怒,姨母只是憐惜明月今日無辜遭人陷害誹謗,想要為明月討回公道,并非有意妄言。還望王妃莫言怪罪,一切都因明月而起,明月甘愿受罰,以安王妃之怒。”
她說著便要盈盈下拜,眼睫上仍自掛著淚珠。嬌嬌弱弱毫不可憐。
“明月,快別這樣。”鎮南王妃見她分明身子柔弱不適,受了如此委屈還為仇人求情。既覺得她傻又為她的寬容良善而感動。怕她再次暈倒,連忙扶著她。嘆了一聲。
“明月,我知道你是個實誠的孩子。可是就是因為你太善良,人家才得寸進尺,非要把你往死路上逼你以德報怨,人家可不會感恩戴德。這年頭,恩將仇報的人多了去了,你還沒受夠這苦么?”
鎮南王妃看似憐惜寬慰教育秋明月的一番話,實際上是在指桑罵槐。薛國侯夫人和裴思頎,以及方才冷嘲熱諷的那些貴婦,全都羞紅了臉。
秋明月低下頭,低聲道:“別人如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未做虧心事,我問心無愧。”
她頓了頓,抬起純凈美麗的鳳眸,笑意盈盈道:“況且古人言嚴以律己寬以待人。人非圣賢,孰能無過?犯了錯不要緊,關鍵是能改就行。”
“王妃常年吃齋念佛,連一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死。自是有一顆善良慈悲之心。今日你這一怒,可嚇壞大家了。”
“而且啊,生氣可是容易變老的。王妃你這么美麗,若因明月動了怒氣而使王妃有若損,便是明月的過錯了。”
她拉著鎮南王妃,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的味道。既顯得親昵,又緩和了氣氛。看似在為薛國侯夫人求情,實則再次強調了剛才薛國侯夫人的咄咄逼人和張狂嘴臉。
鎮南王妃心如明鏡,暗道這女子聰慧。
她看了眼跪在地上誠惶誠恐的一群人,神色淡淡“好了,別跪著了。讓人看到了,還以為本妃也以權壓人呢。”
秋明月心中暗笑,沒想到鎮南王妃也這么頑皮。連這個時候都不忘連敲帶打的諷刺薛國侯夫人一番。
薛國侯夫人臉色不太好,卻無法辯駁什么。
“謝王妃。”
貴婦們都松了口氣,“連連道謝。”
鎮南王妃卻道:“別謝本妃了,謝明月吧。”
眾人一愣,而后又齊齊對秋明月投以感激的目光。正想行禮,秋明月連忙后退。
“各位伯母可別這樣,折煞明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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